苏州和南京的体验感是绝对不一样的。
即便是有了广州、月港、杭州等城池的体验后,苏州和南京依旧让众学者们震惊。
苏州是民间富庶的工商业与文化中心,气质精巧、风雅、生活化。
南京是王朝的南部政治与军事中枢,气质宏大、庄重、政治化。
如果说苏州园林是致仕官员、文人雅士、巨商富贾的私人宅邸与心灵寄托。
那么南京的王朝 建筑群就是尺度巨大、充满公共性与政治象征意义的国家级工程。
逛苏州,看的是‘物’的精华与‘艺’的巅峰;游南京,感受的是‘势’的磅礴与‘局’的深远。
这两城逛完,欧洲的这一百二十名学者和技工们彻底的闭上了嘴巴,他们所在的国家和这里完全没有可比性。
他们也明白了为什么这个传承了两千余年的华夏文化没有断绝的原因了。
下面的城池都如此了,那作为这个王朝的权力中枢会是何等等繁华、威严?那位将他们请到这里的大明的主人又该是何等的雄才伟略?
带着这种期待,商船乘风破浪,朝着北京城进发。
二月下旬的北京城属于冬春交替、乍暖还寒的时候,虽然还很冷,但冰雪几乎已经消融殆尽了。
可东暖阁内却是温暖如春,李若涟拿着一份情报进入了东暖阁。
“陛下,郑芝龙来信,说是队伍可能在二月二十五日下午,也就是后天在天津港口登陆,随后换乘马车进京,初步确定在三月初三抵达北京城。”
“好、好呀,终于等到他们了!”
崇祯瞬间来了兴致:“学者们状态如何?”
“刚开始还有些不服气,可在到了杭州、苏州、南京之后都安静了,已经彻底的被征服了。
伽利略先生的病情有了极大的改善,张院长说治好是不可能的,但维持现状和延缓病情的加重是可以的,短则五年,长则十年。”
“百姓们有什么反应?”
“福建到濠镜那边沿海城池并没有什么,毕竟葡萄牙在濠镜待了数十年,沿海商船也屡见不鲜。
但杭州北上的这些城池,百姓们见的不多,对其异样的容貌有些惊奇,但更多的对他们学术上的质疑。
不过我们的暗线也做了引导,朝廷会一视同仁,能者上、优者奖、平者让、庸者下、劣者汰,不会因为海外身份就放宽了尺度。”
“好!”
崇祯点了点头,思索了几息后:“既然远道而来,那就让礼部负责迎接仪式吧,不用太隆重,中规中矩就行了,几位研究院的院长若是有空,也一并去,提前熟悉一下。
安顿下让他们自由活动,只要不是过分要求都答应了,五天后朕在皇极殿接见他们。”
“臣遵旨!”
李若涟快速退出东暖阁。
八天后,数十辆马车在军士的护送下抵达了北京城外。
一众学者下车、列队集合,远远的看着北京的城墙,心中是极为震撼的。
他们一路走来,见过许多城池的城墙,尤其是那个大明开国时的都城南京城,给他们的感觉是坚不可摧、气势压人,风格雄浑、粗犷、实战化。
而眼前的这座大明的都城虽然在气势上不如南京,可方正威严却是给了他们一种规整的秩序美,彰显帝都礼仪秩序和皇室权威。
“郑,我有一个疑惑。”
一位学者出声了:“虽然我们还没有踏上城墙,但从更远处南京城墙似乎比北京城墙更高、更雄伟、坚不可摧,地理位置也比这里,为什么会选择迁都到这里?”
“因为定都南京后,北方游牧民族依旧在肆虐,时常进犯,于是成祖便迁都到北京城,亲自守镇守北部边境,当时的北部边境离着北京城只有一百来里。
一直到现在,大明都城也遭受过几次战火的波及,甚至围困,但京都从未迁移过,皇帝也从未逃走过。
由此民间总结出来一句话: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但那是以前,自陛下登基之后,北部草原的游牧民族已经被全部打残收服了,现在的北部边境离着北京城两千里。”
“两千里?”
众人愣住了,他们国家从南到北也不足两千里,由此可以想象大明疆域何其之大。
震惊过后,那名学者继续道:“那按照您这说话,你们岂不是还要迁都?”
“迁到哪里?游牧民族都被我们给打残的打残、收复的收复、逃走的逃走,残余力量我们随手可以碾死。”
说到这里,郑芝龙脸色一肃:“以大明如今的武力和国力,以及陛下奠定的基础,大明未来一两百年内都是世界之巅,
没有任何一国能威胁到我们,哪怕是几国联合力量的也不行,敢进犯我们,我们就会大军横推,彻底的灭掉他们。”
“这不可能……我是说其他诸国也在快速发展!”
又一名技工出声了:“臼炮,就是你们那种爆炸火器,欧洲诸国也在研究,
一旦成功,数以千计、万计的臼炮之下,你们就算是再强大也会有较大的损伤,这种结果你们能接受吗?”
“不能!”
郑芝龙摇了摇头,随即话锋一转:“但这是不可能的,欧洲诸国能不能跨越六万里海域抵达这边,我们极速战船不停袭扰和进攻,你们觉得有这个机会?
第二,诸国的臼炮在发展,难道我们的火器就是原地踏步吗?
他们的射程在五百米,我们就能到一千、两千米,数量多但又打不到有什么?
第三,火器的研究需要大量的人才和技工,如你们一般,你们只是来的第一批,未来会源源不断的人才前来,诸国的发展只会越来越慢,而我们则是一骑绝尘。
不要觉得内疚,你们那个战乱的环境,短则三五年,长则数十年都不大可能停下来,
我们则是在快速发展,科研成果如雨后春笋,到时候你们这些人才想要学习新的东西只能来大明。
现在有你们的加入,与我们自身培养的人才进行联合,那技术上更是不可想象的,会吸引更多的人前来。”
说到这里,郑芝龙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当然了,这三条都不重要,接下来的两条才是最为致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