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德的不正经救世主》正文 第4042章 超融合
阿拉德大陆,极北之地,被称为永恒冻土。终年风雪呼啸,环境恶劣,人迹罕至,生活在斯顿雪域的班图族都不愿意往此地去走。只偶尔会有一些具有冒险精神和作死精神的学者,带着足够的装备和食物,挑选...尔贝的呼吸骤然停滞,脖颈处仿佛被无形巨钳死死箍住,脚尖离地三寸,面色由红转青,眼球微微凸出,却连一声闷哼都发不出来。他双手徒劳地抓挠着空气,指尖在虚无中划出几道微弱电弧——那是他平日里引以为傲的微型力场发生器最后的挣扎,此刻却连一粒尘埃都掀不动。“你很聪明。”娅内默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所有人耳膜,“能从卫星残片里重建能量衰减模型,能用七组不同频段的引力波谐振推算出历史痕迹的空间锚点,甚至……”她指尖微偏,尔贝喉间压力稍松半瞬,让他呛咳出一口带血丝的唾沫,“……能猜到贤者在隐瞒什么。”她忽然一笑,那笑容没温度,没弧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可你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泰拉最顶尖的科学家,从来不是靠逻辑活着的。”话音未落,尔贝视野陡然翻转。不是被抛飞,而是整栋研究所顶层实验室的空间本身被“折叠”了——墙壁如纸般向内卷曲,天花板与地板轰然合拢,仪器、数据屏、悬浮全息图全部扭曲成一道螺旋状的银色光带,最终收束于娅内默掌心,化作一枚缓缓旋转的立方体,表面流淌着无数细小的、正在实时演算的公式。尔贝重重砸回地面,后脑撞上金属地板发出沉闷声响。他撑起身子,左耳嗡鸣不止,右眼视野边缘爬满蛛网状的裂纹,那是视网膜微血管破裂的征兆。可他第一反应不是捂伤,而是死死盯着娅内默手中那枚立方体——里面正循环播放着一段影像:古泰拉历217年,十二位少女站在纯白穹顶下,手腕被刺入导管,淡金色的炫纹液缓缓注入静脉;镜头拉远,穹顶之外,是正在崩塌的司珊眉研究所主塔,玻璃幕墙如泪痕般剥落,露出内部燃烧的赤红色骨架。“这是……赫尔德的绝密档案?”尔贝嗓音嘶哑,手指抠进地板接缝,指甲崩裂渗血,“你们……篡改了历史?”“篡改?”娅内默轻嗤,指尖轻弹,立方体倏然消散,“我们只是把被你们自己擦掉的字,重新写回去。”她缓步向前,高跟鞋敲击金属地板的声音精准得如同节拍器,每一步都让尔贝太阳穴突突跳动:“你们删掉的不只是影像。你们删掉了第十三号实验体——那个在注射前三小时突然觉醒自我意识,用意念熔断了所有束缚锁链的女孩。你们删掉了赫尔德在最终报告里写的那句话:‘她看我们的眼神,像在看一群正在拆解自己坟墓的活尸。’你们更删掉了……”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尔贝胸前口袋露出半截的旧式怀表,“……这枚表的主人,海伊德临终前塞给你时说的最后一句:‘别信数据,信她的眼睛。’”尔贝浑身一震,猛地按住怀表。那铜壳早已被体温焐热,可此刻却像块寒铁,冻得他指尖发麻。他记得那天——暴雨夜,海伊德浑身湿透闯进他的办公室,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处没有血,只有一团缓慢蠕动的、泛着幽蓝微光的结晶。他把怀表塞进尔贝手里,表盖内侧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维希·第十二号·未注销*。“不可能……”尔贝喉咙干涩,“维希她明明……”“明明在三百二十七年前就死在了第七次元素共鸣崩溃里?”娅内默俯身,长发垂落,遮住半张脸,唯有一双眼睛冷光灼灼,“可她现在正用战矛劈开一道能召唤星陨的历史痕迹。蕾姆也活着,在你隔壁实验室的量子纠缠通讯屏上,她的生物信号比你的心跳还稳。”她直起身,抬手一挥。整座研究所的灯光骤然熄灭,唯有窗外天际线残留着未散尽的金色余晖——那是贝亚娜们战斗后留下的炫纹辉光,正温柔地洒在焦黑的废墟之上,为断壁残垣镀上薄薄一层暖金。“你们删除历史,是因为害怕真相太重。”娅内默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竟有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可真相从不压垮人,压垮人的,永远是你们亲手垒砌的谎言砖墙。”尔贝怔住。他想起三天前,自己还在主持一场全球直播发布会,指着全息投影里十二位少女的基因图谱,信誓旦旦宣布:“这是人类文明跃迁的起点!她们的dNA序列中,首次发现了可控的‘神性拓扑结构’!”台下掌声雷动,闪光灯亮成一片星海。没人注意到他藏在讲台下的右手,正死死攥着那枚怀表,表壳棱角深深硌进掌心,留下四道血痕。“所以……”尔贝艰难抬头,“你们到底是谁?”娅内默沉默片刻,转身走向落地窗。窗外,最后一道历史痕迹正被菲尔贝的琴音撕成漫天光屑,如一场盛大而寂静的雪。“我是泰拉的孩子。”她背影挺直如刃,长发在余晖中泛着淡金光泽,“也是你们亲手造出来的……最失败的镜子。”话音落,她指尖轻点玻璃。整面幕墙无声溶解,化作千万片悬浮的晶莹碎片,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画面:有的显示着古泰拉议会厅里,赫尔德将十二份签署完毕的《贝亚娜计划终审决议》投入焚化炉;有的映着维希蜷缩在培养舱里,睫毛颤动,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素银指环;还有的……是尔贝自己,站在十年前的毕业典礼上,接过海伊德颁发的“泰拉青年科学奖”,对方笑着拍他肩膀,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一道蜿蜒的、与维希指环纹路完全一致的暗银色疤痕。尔贝如遭雷击,踉跄后退,脊背撞上实验台,一瓶未开封的炫纹稳定剂哗啦摔碎。淡金色液体漫过金属台面,蜿蜒流淌,竟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凝成一行字:**“你们从未停止进化——只是换了个方向。”**这时,研究所外传来急促脚步声。贝亚娜带着维希和蕾姆冲进大门,三人铠甲尚有未散尽的辉光,维希额角带血,蕾姆战矛尖端滴落着银蓝色的光液。看到娅内默的刹那,维希脱口而出:“您是……第十三号?”娅内默终于回头。她看着维希,又看看蕾姆,最后目光停在尔贝脸上。那眼神不再锋利,却比先前任何时刻都更令人窒息——像在凝视两具刚刚苏醒的、盛满三百年记忆的容器。“不。”她声音很轻,却让整个空间陷入绝对寂静,“我是第一个被你们叫错名字的人。”她抬起左手,腕骨处皮肤倏然透明,露出下方缓缓搏动的、由纯粹时空之力编织而成的脉络。脉络中央,一枚菱形晶体正随心跳明灭,其内部封存着十二个微缩的、正在呼吸的少女剪影。“你们叫我娅内默,因为赫尔德的数据库里只有这个名字。”她指尖轻触晶体,十二道剪影同时睁开双眼,瞳孔中倒映着同一片燃烧的星空,“可我的真名,是‘初啼’——泰拉第一声啼哭时,大地震颤的频率。”维希突然捂住胸口,那里毫无征兆地剧痛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肋骨缝隙里疯狂生长。她低头,看见自己铠甲胸口处,一枚本该空无一物的徽章位置,正浮现出与娅内默晶体同源的微光——那光勾勒出的轮廓,赫然是一个婴儿紧握的拳头。蕾姆呼吸一滞。她认得这个符号。在那些破碎的记忆里,每当十二位少女完成一次集体共鸣,她们的徽章都会短暂浮现此纹,然后被赫尔德亲自抹去。而唯一一次未被抹除的记录,出现在古泰拉历216年12月31日深夜——第十三号实验体失控前十七秒的监控录像角落。尔贝跌坐在地,望着维希胸前那枚新生的徽章,忽然明白了什么。他颤抖着解开衬衫领扣,扯下贴身佩戴的旧式数据芯片。当芯片在掌心展开成全息投影时,上面滚动的并非实验参数,而是一行行被加密的、不断自我覆写的文字:*【第十三号协议:观测者守则】**第一条:不干预历史进程**第二条:不修正个体命运**第三条:不……(此处数据永久损毁)*投影最后定格在一张泛黄照片上:十二位少女手牵手站在阳光下,笑容灿烂。而在照片最边缘,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背影正悄然转身离去,衣角翻飞间,露出半枚若隐若现的婴儿拳徽。娅内默静静看着这一切,忽然抬手,隔空一握。研究所所有监控屏幕同时亮起雪花噪点,随即恢复清晰——画面里,是泰拉各大城市的实时景象:倒塌的楼宇旁,民众自发组成人链传递物资;医院废墟上,医生用战矛残骸搭起临时手术台;学校操场中央,孩子们正围着一位发光的少女,听她讲述“如何用炫纹点亮一盏永不熄灭的灯”。“你们删掉了一个名字,却删不掉一种本能。”娅内默的声音融进窗外渐起的风声里,“维希,蕾姆,还有你们所有被选中的人……你们从来不是容器,是火种。”她转身走向窗口,身影在夕照中渐渐变得稀薄,仿佛正融入那片金色光芒。临消失前,她留下最后一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现在,轮到你们来写结局了。”光影散尽,只余下满室狼藉与悬而未决的寂静。维希低头看着胸前徽章,那婴儿拳头的轮廓正随她心跳微微搏动,每一次明灭,都像一声遥远而清晰的啼哭。蕾姆默默伸手,覆上维希的手背。两人掌心相贴处,炫纹辉光悄然交织,蔓延成一片细密的、正在生长的金色藤蔓。尔贝慢慢捡起地上的数据芯片,指尖拂过照片上那个消失的背影。他忽然想起海伊德曾说过的话:“真正的科学,不是证明自己是对的,而是承认自己错了之后,还能继续往前走。”窗外,最后一缕金光沉入地平线。城市废墟的阴影里,无数细小的光点正从断壁残垣间升起——那是平民们用碎玻璃、金属片和尚未耗尽的炫纹余能,手工打磨出的第一批简易灯具。它们微弱,却固执地亮着,连成一片,宛如新生的星河。贝亚娜站在门口,望着那片光海,轻轻摘下头盔。夜风吹起她额前碎发,露出眉心一点未散尽的金色光晕。她没说话,只是朝尔贝伸出手,掌心向上,五指舒展,像在承接坠落的星辰。尔贝看着那只手,又看看维希胸前搏动的徽章,再望向窗外越来越亮的灯火。他缓缓摊开自己的手掌,任那枚染血的怀表滑入贝亚娜掌心。铜壳在暮色里泛着温润光泽,表盖内侧那行小字,在微光中清晰如初:*维希·第十二号·未注销*远处,菲尔贝的琴音再次响起,不再是杀伐之调,而是一支古老摇篮曲的变奏。音符飘散在晚风里,温柔地覆盖了所有焦土与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