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祖师爷爷他老人家想要给言先生选衣服，那么……。
哈布、萧衍、潘人武父子、赵小牛，自然是要陪同的，除此之外还有刘琳和孙勤两个一直以来负责拿着纸笔记录祖师爷爷所讲故事的驼队伙计。
哈布和萧衍还好，就是便装空手。
周言肯定是一米三不离身的，走到哪抱到哪。潘虎依旧拿着那面大铜锣，潘人武拿着快板、牛扇骨、御子板，甚至还拿了一把二胡；赵小牛背着茶叶、茶壶、水壶和一个小炭炉；刘琳和孙勤更是纸笔齐备……。
“我就是出去逛个街，怎么搞的和八旗子弟一样……。”
“老爷子，八旗子弟是什么？”刘孙兄弟二人已经开始准备要记录了……。
“这也记？你们哥俩不去宫里记录天子起居实在是屈才了……。”
“老爷子您说笑了，我们哥俩才不去当太监呢。”
“收起纸笔，当个正常人可好？”
“好！老爷子和言先生想买什么我们哥俩帮您拿着。”
于是，隐士大人就这么前呼后拥地狂街去了……。
第一件事，给周言买衣服。
现在的周言早就把那些黑米、黑枣、黑芝麻、黑豆之类炒制而成的玩意吃完了，已经是一头黑发了。
驼队里的伙计们为了把那几百斤的玩意整的好吃些，也是费劲了心思、不惜工本。
最后愣是捣鼓出来一种名为“玄米糕”的吃食，这东西是用黑米、黑豆、黑枣、黑芝麻为主料，细细磨成粉之后充份混合，再混以蜂蜜和白糖加水揉成面团、上屉蒸熟，最后再切成小块。
味道其实不错，口感也还可以，就是这个造价……。
反正一般人是吃不起的。
哈布会长又一次看到了商机，干脆叫伙计们多做了一些，这次到了金陵之后就拿出来卖卖看，没想到居然供不应求。
王琦觉得光是贩卖这玄米糕和《西游记》的收入，也许就够哈布会长捣鼓他那套编钟了。
更别提还有《封神演义》和其他各种故事的本子也已经捣鼓出来了。
难怪他那么有自信……。
金陵城很大，不过再大也架不住钞能力。
两只脚一天逛不完的金陵城直接雇车就完事了。一群人雇了两辆车，直奔金陵城内最繁华的商业街和各类最好的商号。
刚一进成衣店，店老板就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这位贵人……。”店铺掌柜见萧衍虽然衣着质朴，但是却身形伟岸、虎步龙行，立刻就认定是这位要买衣服。
“掌柜的弄错了，不是我要买衣服。”
“啊？哦！”掌柜的目光一转，立刻看出来哈布会长定是一名走南闯北的巨商富贾：“您老……。”
哈布会长连连摆手：“不是我、不是我，是老爷子要买衣服。”
掌柜的这才注意到了那个东张西望的高大老者。
不是说王琦不引人注目，只是他身上的这个气质和给人的感觉实在是有点一言难尽……。
过于随意慵懒，看起来也没什么目的性，一进店就丢下身后众人四处东看西瞧，身上穿的也怪异。
说句不好听的，有点像是个吃饱了之后到处溜达的无聊闲散人士。
说他是穿的干净的老乞丐都有人信，总之就不像是个来买东西的主顾。
对于这种人，各家商铺一般都不太会去理会的，商家看的人多了，一眼就能看出来这种人也就是在铺子里转几圈就走了，只要不捣乱、不顺手牵羊、不影响其他客人，那就随他去。
如若是问价了，那就该怎么招待就怎么招待。你若是主动去招待了，人家也许哼一声就走了，反而是白费力气。
也不怪掌柜的看走眼，他一直以为最先进门的这个高大老者和后面那几位是两波人呢。
“老爷子，您看您……。”
“给她买衣服，要最好的。”王琦伸手一指周言。
掌柜的吓了一大跳，这才发现居然还有一个穿的如此古怪的大活人。
这人从头到脚包裹的严严实实，怀里还抱着一根木头棍子。按理说如此奇怪的人一定非常扎眼才对，但是如若没人特地指出的话，那人居然竟似是不存在一般。
掌柜的盯着周言好一阵打量，愣是连个男女都没看出来。不过从这怪人的身高和气质来看，应该是个男的吧？
“公子请看……。”
“要女装，最漂亮的，但是不能太花哨。”
“哦，好。女……，女装？”
“是啊，女装，全套的。”
掌柜的揉了揉眼——这怪人是女的？身高七尺的女子？
但是一想到这位老爷子那高大的个子，就立刻觉得也没那么奇怪了：“老爷子，令千金……。”
“她不是我闺女，是我的……。嗯……，勉强算是半个侍女吧。”
——小言！快点谢谢艾克先生！
——为什么？
——谢谢他给你买衣服啊。
——好，谢谢。
——别客气。
周三妹子很高兴，阿尔克纳大人这个就算是承认了周言的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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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侍女？”
“要好衣服，不要仆人的衣服。年轻女子穿的那种，大家闺秀的常服即可。”
“哦！哦！明白！明白！还请娘子前去丈量尺寸。”
店内的一位年轻绣娘立刻迎了上来：“还请娘子随我来。”
——有必要去量尺寸吗？把小言的尺寸写给他们就好吧？
王琦想了想，觉得周三妹子说的对。
一个受到了阿尔克纳眷顾的女性原住民，即便还未步入超凡，其容貌在下界也只能用“红颜祸水”来形容。
这也算是灵界的特色和一个潜规则——在灵界，女性各自有各自的美丽，男性各自有各自的……，特点。
周言开口了：“纸，笔。”
刘琳赶紧递上笔墨，孙勤立刻递上一张纸。
成衣店的掌柜看傻了——高门大户！绝对的高门大户！今天看走眼了啊！
周言接过纸笔，刷刷刷写好了尺寸，拿给那个年轻绣娘看。
那个年轻秀娘下意识地就想伸出手去接，岂料周言却把手往回一缩：“记住了没？”
“啊？是，请娘子放心，妾身记下了。”那绣娘只觉得这位贵客家的规矩大的有点吓人，当下就回复的十分小心谨慎。
“好。”周言将那张纸往怀里一塞。
——小言啊，你能表现的凡人一点吗？
——这不凡人吗？三姐说女孩子的尺寸应该保密。
——有道理……。
“不知贵客想要什么样式的？要几套？”掌柜的一边暗暗咋舌，一边小心翼翼地陪着笑：“我家的成衣什么料子的都有，麻、棉、锦、绣，这价格……。”
哈布会长直接打断了掌柜的话：“挑最好的来，每个季节的衣服都要十套，我们不怕花钱。三日之内做好的话，给你三倍价钱。”
“最好的？”掌柜的愣了一会：“这其他季节的成衣尚且好说，冬季的皮裘可就只有一件珍货了。”
“才一件？”哈布会长诧异。
“呃……，贵客有所不知。这件皮裘是之前金陵王王妃她老人家定的，但是王妃她老人家信了佛，这件皮裘就不要了，只告诉我们说看着处理便是。”
王琦十分好奇：“那你们不是亏了一件皮裘的钱？”
“那也不是，王妃她老人家还是付了全款的。只是皮裘不要了，告诉我们卖掉便是。这是王妃她老人家的意思，我们就只能照办。”
“那这皮裘定然是极好的了？要了。多少钱？”哈布会长当即拍板。
“黄金一千两。”
“哦……。多少？”
“一千两黄金。”掌柜的陪着笑：“贵客有所不知啊，这皮裘可是用银雪貂皮制的。外面是貂背皮、内里是貂肚皮、以貂尾为边袖。用了一百张的整皮，请大师匠人缝制。内衬细棉、绣以锦绢，通色银亮如雪、一根杂毛和疤瘌眼都没有。风不能侵、雪雨不粘，不仅极为保暖、还颇为轻便。千两黄金真不贵了。”
潘人武就是猎户，很清楚一百张银雪貂的皮子是个什么概念，一聊到皮子的价值那就算是他的老本行了，大概计算了一下之后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确实不贵。”
“还是这位兄弟识货，行家啊。”
哈布感觉自己有点骑虎难下了……。
这些年走南闯北，各种珍玩宝货也没少见识，千金裘这种东西自己也知道。
不过这种东西居然能被自己在金陵城内的一间成衣店里撞到是真没想到……。
这玩意都是订制的才对啊，怎么会出现在一间成衣店里往外卖？
哦，对。确实是人家金陵王王妃定制的……。
一千两黄金咬咬牙倒也是能拿得出来，问题是三天之内无论如何也拿不出来。
这可如何是好？
总不能当着祖师爷爷面前言而无信吧？
“要了，三天后我们派人来取。”萧衍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之后又向着周言拱手施礼：“还望言先生莫要嫌弃此物粗鄙就好。”
——三姐，这个衣服和我穿的这套比起来如何？
——下界的东西怎么能和咱们灵界的比？
——哦。
周言很诚实地给出了回复：“确实挺嫌弃的，凑合凑合吧，没关系的。”
周言这话说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成衣店的掌柜第一个反应就是感觉对方在吹牛——千金裘你还嫌弃？你平时的穿用比当今天子都讲究吗？你是顶级门阀世家？
不对，万一人家真是呢？
反倒是哈布会长和萧衍等人先是一愣，然后就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怒爷他老人家还真是祖师爷啊？
神仙看不上凡间的东西那简直太正常了……。
王琦以手扶额：“小言啊！说话要谦虚……。”
周言表示自己明白了：“没那么嫌弃？”
“你管这叫谦虚？”
“不嫌弃？”
“再谦虚一点……。”
“那不成了说假话了？”
“谦虚不是说假话。懂吗？”
周言想了想，很认真地对着萧炎说了一句：“我不嫌弃，谢谢。”
“言、言先生不嫌弃就好……。”萧炎十分尴尬。
刚刚怒老爷子和言先生聊天可没藏着掖着，就那么当众聊的有来有回的，那些话大家可全听见了……。
周言转向王琦：“是这样吗？”
“嗯，差不多吧。”
“这不就是说假话？”
“你不想说假话的话直接和对方说谢谢不就完了？”
“好。”周言再次转向萧炎：“谢谢。”
“不敢，不敢……。”萧衍慌忙连连摆手：“此间条件有限，委屈言先生了。”
萧衍话里的意思是——凡间条件有限，比不得仙界。
结果周言又来了一句：“确实非常有限了。”
王琦板起脸：“要谦虚！”
“哦……。”周言于是改口：“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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