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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飞流直下8
    简单一个字,便是应允,也是信任。

    风舞见于度点头应允,脸上露出一抹欣喜与坚定,再次对着于度躬身一礼,没有丝毫耽搁,身形一晃,施展自己的绝世轻功,如同风中飞燕、林间灵狐,化作一道淡粉色的残影,朝着岳不群逃窜的方向,飞速追了出去,身姿轻盈,速度快到极致,转瞬便消失在七侠镇的街巷之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与远去的岳不群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远方的山林之间。

    于度站在竹舍前,看着风舞远去的方向,眼神平静,重新坐回石凳之上,闭目养神,仿佛刚才那场与岳不群的惊天对决,从未发生过一般。

    竹舍周围的翠竹依旧摇曳,小池的池水依旧清澈,七侠镇的热闹喧嚣再次恢复,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浩荡剑势,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唯有那柄靠在墙边的长河大剑,剑脊之上的江河纹路,依旧泛着淡淡的水光,静静蛰伏,如同沉睡的江河,等待着下一次出鞘,等待着下一个敢于挑衅七侠镇、挑衅于度的江湖宵小,再展长河浩荡,剑斩奸邪。

    而宗武大世界的江湖,依旧波澜壮阔,正邪交锋从未停歇,七侠镇的传奇,于度的长河大剑,风舞的灵动追凶,以及伪君子岳不群的仓皇逃窜,都将成为江湖中一段新的秘闻,在酒肆茶楼的说书人口中,在往来武者的闲谈之中,代代流传,诉说着这片武道天地里,强者为尊、正义不灭、伪善必诛的江湖铁律。

    长安的朱墙琉璃早已在藩镇割据的烽火里剥落得斑驳不堪,大明宫的檐角悬着摇摇欲坠的残阳,将偌大的中原大地照得一片昏黄。朝堂礼崩乐坏,法度荡然无存,藩镇拥兵自重,流民遍野,乱世如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笼罩着每一寸山河。

    正是这样的乱世,方才养出了最顶尖的江湖。

    武人以手中兵器争命,以一身武艺立世,江湖不再是文人墨客的风雅之地,而是刀光剑影、铁血杀伐的修罗场。百年以来,江湖公认第一,唯有一人——剑仙李纯钢。

    李纯钢年近花甲,一身剑道通神,手中一柄“青冥”软剑,出鞘如秋水横空,收剑似流云归山,三十年间未尝一败。北击突厥勇士,西平昆仑魔教,南定百越群侠,一手“流云归墟剑”出神入化,一剑可劈山断石,剑气可穿金裂石,天下武者闻“剑仙”二字,无不俯首。

    世人皆言,有李纯钢在,江湖第一的位置,百年无人可撼动。

    直到那一天,枪王风高,横空出世。

    风高之名,初现于漠北荒原。

    无人知他师承何门,无人知他来历何方,只知他一袭黑衣,背负一杆七尺寒铁长枪,枪杆裹着暗金色蟒纹,枪尖淬着寒星,枪身重逾百斤,却在他手中轻如鸿毛。他初入江湖,便以一杆长枪挑翻了漠北十三寨,寨中寨主皆是横行一方的悍匪,手中兵刃刀枪棍棒无所不有,却在风高的枪法之下,连三合都走不过。

    一枪出,风云变色;一枪落,地动山摇。

    风高的枪法,无门无派,却浑然天成,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快、准、狠,力与技的极致融合。刺、挑、扫、劈、砸、崩,每一招都简洁到极致,也霸道到极致,枪尖所过之处,金石为开,草木皆断,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阻碍,都挡不住他手中那一杆寒枪。

    漠北一战,风高之名,一夜传遍北地。

    江湖人送称号——枪王。

    枪王风高,似一颗骤然划破夜空的流星,以无可阻挡之势,撞向了固若金汤的江湖格局。

    而他入世的第一战,没有去找寻那些声名赫赫的帮派掌门,没有去挑战割据一方的武林世家,而是直奔中原嵩山——剑仙李纯钢隐居之地。

    消息一出,整个江湖彻底沸腾。

    “疯了!枪王风高是真的疯了!竟敢去挑战剑仙李纯钢?”

    “李纯钢三十年无敌天下,风高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后生,简直是以卵击石!”

    “剑仙一剑可破万法,枪再强,又怎能敌得过剑中之仙?”

    质疑、嘲讽、不解,充斥着整个江湖。所有人都认定,风高此举,不过是自取其辱,甚至会命丧剑下。

    可风高从不在意。

    他一人一马一枪,自漠北一路南下,过黄河,越中原,直奔嵩山。所过之处,无人敢拦,无人能挡,那些试图试探他武艺的江湖高手,皆被他一枪轻取,连他枪尖的锋芒都碰不到。

    嵩山之巅,云雾缭绕,青石铺就的台地宽阔百丈,乃是百年以来武林绝顶高手的论剑之地。

    这一日,嵩山之巅聚满了来自五湖四海的江湖人,武林各派的掌门、长老、成名已久的高手、游走四方的侠客,密密麻麻围满了山巅,人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着场中两道身影。

    一侧,是白衣飘飘的剑仙李纯钢。

    他负手而立,手中青冥剑斜插于地,白发如雪,面容清癯,双目闭阖,周身自有一股超然出尘的仙气,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无论周遭多少喧嚣,他自岿然不动,一身剑意内敛,却让方圆十丈之内,空气都变得凝滞沉重。

    另一侧,是黑衣如墨的枪王风高。

    他手持七尺寒枪,枪尖斜指地面,身形挺拔如松,浑身散发着凛冽如刀锋的煞气。他年纪不过三十许,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枪尖寒星,周身没有任何花哨气势,却如一头蛰伏的洪荒猛兽,只待一怒冲天。

    风高抬眼,目光直视李纯钢,声音冷冽如铁:“久闻剑仙大名,今日风高特来请教,以枪证道,问鼎天下。”

    李纯钢缓缓睁开眼,眸中似有秋水闪过,他轻轻抬手,握住青冥剑剑柄,语气平淡无波:“少年人勇气可嘉,只是江湖第一,不是靠一腔热血便能争来。你既持枪入世,王某便让你知晓,何为天外有天。”

    话音落,天地骤然一静。

    山巅的狂风骤然停止,云雾仿佛凝固,数万围观的江湖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只觉得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刻——

    呛啷!

    一声清越剑鸣,直冲九霄。

    李纯钢动了。

    青冥剑出鞘,如一道横贯天地的秋水,剑光璀璨,照亮了整个嵩山之巅,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州。他身形飘然如仙,剑随身走,流云归墟剑施展到极致,剑影重重,仿佛千百柄长剑同时刺出,封死了风高周身所有退路,剑气凌厉,可斩碎金石。

    一剑出,天地皆惊。

    这便是剑仙的实力!

    围观众人无不骇然变色,许多内力浅薄者,竟被这股凌厉剑气逼得连连后退,面色惨白。

    而风高,不退反进。

    面对剑仙绝杀一击,他不闪不避,手中寒铁长枪骤然抬起,枪尖寒芒暴涨,如流星赶月,直刺李纯钢剑光最盛之处。

    “崩!”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枪尖与剑尖轰然相撞,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天地,一股狂暴无匹的气浪自两人交手之处炸开,如海啸般向着四周疯狂席卷。

    轰——!!!

    嵩山之巅的青石地面,瞬间裂开无数细密的纹路,紧接着轰然破碎。

    坚硬如铁的青石板,在两人交手的余波之下,如同豆腐一般被撕裂、掀飞、碾碎,碎石飞溅四射,砸在山石之上,发出砰砰巨响。山巅的古松被气浪一冲,树干拦腰折断,松针漫天飞舞,云雾被硬生生冲散,露出下方陡峭的悬崖绝壁。

    百丈宽的论剑台,竟被这一击之力,硬生生削去了半幅!

    地面龟裂,沟壑纵横,碎石遍地,烟尘弥漫。

    仅仅一招碰撞,便已毁天灭地。

    围观众人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施展轻功向后急退,唯恐被这股绝世力量波及,即便退到百丈之外,依旧能感觉到地面剧烈震颤,仿佛山巅都要崩塌一般。

    “这……这还是人吗?”

    “一枪一剑,竟能撼动山川!”

    “枪王风高……竟真的能与剑仙硬碰硬!”

    惊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

    烟尘之中,两道身影依旧对峙。

    李纯钢白衣微拂,眼中第一次露出惊色,他手中青冥剑微微震颤,显然方才一枪之力,已让他内力激荡。他苦修剑道三十年,从未有人能以纯力量与他剑尖硬碰,更无人能一枪破掉他的流云剑意。

    而风高,黑衣猎猎,身形稳如泰山。

    他手中长枪微微一旋,枪身发出嗡鸣之音,眼神依旧锐利如昔,没有半分退怯。

    “再来!”

    风高一声暴喝,声震群山。

    他身形骤然前冲,脚下破碎的青石被他一踏之下,轰然碎裂,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持枪直刺,枪影如暴雨倾盆,铺天盖地向着李纯钢笼罩而去。

    一枪快过一枪,一枪重过一枪!

    刺、扫、劈、崩、砸、挑……七式枪法,被他施展到了极致,枪尖寒星点点,仿佛化作了一片枪之领域,天地间只剩下无尽枪影,封死李纯钢所有闪避空间。

    这不是江湖武学,这是乱世杀伐之术,是以战证道的无敌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