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盛初就醒了。
昨儿睡的早,虽然闹了一场,但入睡的时间还是照往常早,因此她睡足了自然就醒了。
她轻声起床,洗漱完毕,就去厨房做早饭。
等到某人起床的时候,早饭都做好了,正好好的摆放在桌上。
他看着从里头走出来的盛初,赶忙出声:“辛苦了。”
盛初点头,“不辛苦,之后的活都是你的。”
李怀德闻言有些哭笑不得,她还真是不吃亏。
“行,都是我的,等会儿我收拾。”
“那辛苦啦”
盛初坐下,李怀德坐到她身边,两人开始用饭。
饭后,盛初去屋里装扮自己,李怀德就像他自己说的去厨房收拾。
一切都收拾好后,两人才一起出门上班。
办公室里,盛初刚坐下,就接受到张兰的眼神提示,心里清楚,这是有消息了。
两人趁机找个空档,一前一后出去。
角落里,两人凑近分享消息。
“那家人捎话了,愿意买这个工作名额!”
张兰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生怕被人听见。
“我跟人约好了,中午在街口见面,就咱们俩去,别声张。”
盛初的心猛地一跳,她咬唇,点头。
“行,都听你的,咱中午准时去。”
于是,一整个上午,盛初都坐立难安,一会儿翻出自己的记录,一会儿又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张。
张兰反倒比她沉稳,时不时跟旁边人说两句话,唠唠嗑,仿佛什么事都没有。
中午时分,两人揣着证明,避开众人,绕着胡同走到了目的地。
那里早已站着一对母女,穿着干净的蓝布衣裳,姑娘看着十八九岁,眉眼清秀,却有些腼腆,低着头抠着衣角。
见她们出现,那妇人连忙上前,脸上堆着客气的笑。
“这位就是盛同志吧?你好,你好。”
盛初不敢多寒暄,直奔主题。
不料是那妇人先开了口,“盛同志,你这工作名额,我们是真心想要,我家丫头高中毕业,就盼着一份体面工作。价钱方面,我们商量好了,给你1000块,再加上十斤粮票、两张布票,你看行不行?”
这钱,在现在可不是个小数目,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再加上粮票和布票,已经算是很有诚意了。
盛初心里一算,这些钱足够买一份工作了,剩下的还能攒起来。
她看了眼张兰,张兰轻轻点了点头。
盛初便咬了咬牙:“行,按你说的来。”
妇人当即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钱和票,一一数给盛初,盛初又数了两遍,确认没错,才把工作指标证明递了过去。
双方握了握手,这事就算定了,没有字据,全凭一句承诺,这在当时的街坊邻里之间,再寻常不过。
下午,四人一同去了办事处,办理工作交接手续。
办事员按流程核对了信息,在证明上盖了章,叮嘱那姑娘明天一早报到。
盛初站在一旁,看着证明上的名字被划掉,换上了别人的名字,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不舍,更多的却是踏实。
交接完手续,盛初揣着那笔钱,手心都出了汗。
她跟张兰道了谢,没敢耽搁,径直往银行赶。
银行里人不多,她小心翼翼地把钱递过去,声音都有些发紧。
“同志,我要存钱,整存整取。”
看着存折上打印出的数字,盛初长长地舒了口气,压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走出银行,晚风拂过脸颊,带着胡同里煤炉的烟火气,她抬头看了看天,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晚上,李怀德下班回家,看到坐在沙发上等自己的人,心一暖。
“事情都办好了?”
他指的是工作的事,她中午没来找他,应该是消息了。
“办好了”
盛初想到明天不用去工作了,心里很高兴。
“那就行”
李怀德没有多问,而是去洗脸,换身衣服。
“你就不问问我数额?”
盛初跟在他身后,对他这平淡的反应有些不满。
这可是她头一次拥有这么大数额的存款,以前最多就是十几块而已。
跟他比是差了点,但按照他们这关系,他就不问问?
“这个倒是小事,我比较在意的是我们的婚礼,请问盛同志,我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他们结婚总得办上一桌,不能一点动静都没有,要不然传出去不好听。
“你想什么时候?”
她现在确实挺闲,刚好有空,是办婚礼的好时候。
“十天后?”
那是个好日子,是他早早问好的,这个不行,还有下一个?
“是不是太赶了?”
盛初还以为会是一月半月的,这突然来个十天后,她还真没反应过来。
“不赶,这是近期最好的日子了,正合适。”
李怀德想明天也行,反正越早越好,可惜还有好些东西要准备。
“行吧,随你。”
盛初听出他话里的坚定,想着反正已经领证了,只是办婚礼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你答应了?”
李怀德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呢,毕竟他们领证都费了他好大的劲儿,办婚礼定然是要折腾的。
“我能不答应?”
还不是他太强势,要不然这婚礼怎么着都得一个月后。
“不行,不能,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李怀德赶忙抱住她,语重心长的解释:“咱们已经领证,但迟迟不办婚礼,对你不好,这样下去,旁人只会以为我们是被逼结婚的。”
盛初送他个大白眼,她是不是被逼的,他心里清楚,她也清楚。
这个时候遮掩什么,又有什么可遮掩的。
“那婚礼在哪办?”
家里两个地方,一个小院,他们现在住的这个,她不希望这里有外人进来。
一个家属楼的房子,附近的邻居都是他的同事,可能会有一些麻烦。
选哪个?
“家属楼那个”
这处住所还不能被人知晓,容易被人怀疑,即便他已经暗中将这房子过户给了她。
但凭借她的家世,那是如何也买不了这栋院子的,所以也有问题。
“行吧,提前说好,我不善言辞,做不了夫人外交啊。”
只要想到要和那些比自己大十几岁的阿姨相处,且她们可能还不会喜欢自己,她就难受。
“呵,不用你做什么外交活动,你就做你自己就行。”
要是可以的话,再给他生个娃娃,让他有指望就行。
不过这话他不敢说,她现在还年轻,对生孩子这事怕是有抵触,还是得慢慢来。
先把婚礼办了,然后把工作定了,给足她安全感,再来说孩子的事。
他也不年轻了,这许是他最后的子嗣了。
盛初不知他的想法,要是知道,怕是会笑话他。
都一把年纪了,还拼子嗣,她都做好一辈子无子的准备了。
主要是他烟酒不禁,小心思还多,怎么都不像是准备要孩子的样子。
两人各想各的,谁也不耽误谁。
想过之后,两人又就婚礼的安排聊了聊,然后一些注意事项。
既然决定要办婚礼,什么衣服,糖果,还有宴席要用的东西都得给准备好。
那需要采购的东西就多了,盛初还是头一次结婚,对一些事,一些细节根本不熟悉。
加之李怀德还要上班,所以他们需要一个帮手,而这个帮手最好的人选就是刘美兰。
刘美兰那头刚接到消息,就揣着几十块钱和几张布票,从乡下赶进了城。
家里就交给了一个小伙子,他们家和他家交情不错,愿意来帮忙照顾一天。
盛丰还不能行动自如,生活不能自理,所以需要人贴身照顾,她也是暗中付了款的。
至于盛阳,那就是个指望不上的,他自己都需要被人照顾,就更别提照顾别人了。
刘美兰一到地方,就直奔盛初住的小院,进门就攥着女儿的手念叨。
“婚礼咱不铺张,但该有的得有,简朴归简朴,也不能让旁人笑话。”
她是十分看重这场婚礼,也有心想让别人看看李同志对闺女的看重,这样她不会被人轻视。
盛初点头没说话,自从领证后,她和家里的关系就淡了些,原因么,彼此都清楚。
母女俩歇了口气,就拎着布包出门忙活。
先去了供销社,刘美兰反复比对,选了块中等的布料,又添了点粉布。
“粉布给你做件新褂子,布料做条裤子,结婚穿体面,平时也能穿,不浪费。”
接着又去了菜市场,托人订了几斤猪肉、两只鸡,还有些萝卜、白菜、土豆,都是平价又实在的菜。
刘美兰一一记在纸上,跟摊贩说好婚期前一天送来,又叮嘱多留些骨头,能熬锅汤。
两人满街串了大半天,又去合作社买了半斤糖果、几包茶叶,还有几块肥皂当回礼。
刘美兰精打细算,每花一笔都念叨着:“家属楼里摆四桌,够亲戚和院里相熟的街坊吃,菜不用多,量足就好。”
傍晚回到家,刘美兰把买的东西一一摆好,又跟盛初合计,让相熟的婶子们来帮忙洗菜做饭,省点工钱。
看着收拾妥当的东西,盛初心里松口气。
刘美兰擦了擦汗,“都订好了,剩下的就是等着日子来,到时候把屋子收拾干净,摆上几张桌子,热热闹闹吃顿饭,咱的婚礼就成了。”
盛初叹息,终于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