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残殿回响,碎片微光
冰冷粘稠的地髓元液从口鼻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凝滞、更加古老的空气。顾星辰艰难地用手肘撑起残破的上半身,咳出几口带着元液腥气的浊水,眼前因剧烈的动作而阵阵发黑。他靠着身后一块滑腻的、似乎是倒塌石柱的残骸,剧烈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前背后那可怖的伤口,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但此刻,疼痛似乎都被眼前景象带来的震撼暂时压了下去。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空间,像是一个被整体沉入水底的殿堂。上方数十丈处,是一个巨大而残破的、由半透明水晶构成的穹顶。正是这穹顶,隔绝了上方绝大部分的地髓元液,只留下及膝深的、散发着微弱乳白荧光的元液在地面缓缓流动。穹顶并非完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几处巨大的破口处,浑浊的元液如同瀑布般垂落,发出哗哗的声响,注入下方的水池。也正是通过这些破口,之前在外面看到的那道微弱的混沌色光柱,得以透出水面。
殿堂内部极其空旷,但也极其残破。数十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型石柱倾倒在地,断裂处露出内部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奇异材质。墙壁上原本应该有壁画或浮雕,如今只剩下大片大片的剥落痕迹和焦黑的火燎印记。地面上散落着无数碎片——有锈蚀的金属构件,有崩碎的法器残骸,有早已失去灵光的晶石粉末,还有更多难以辨认原本形态的焦黑块状物。
然而,在这片触目惊心的破败之中,却残留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恢弘而悲怆的“气韵”。空气虽然凝滞,却异常纯净,仿佛被某种力量净化过,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与金属混合的古老气味。更重要的是,这里的法则波动虽然依旧混乱,却不像外面那样充满恶意与死寂,反而隐隐有一种……“有序的混乱”感,仿佛曾经有一个极其强大而复杂的阵法在此运转,即便崩坏万古,其残留的韵律依旧影响着这片空间。
顾星辰怀中的古玉,此刻已经烫得惊人,那点薪火星芒更是明亮地跳跃着,如同找到了归巢的雏鸟。古玉传递来的牵引感,强烈到几乎要脱离他的掌控,直指殿堂的最深处——那里,在一片相对完整的、由暗色金属铺就的地面上,矗立着一个低矮的、同样残破的圆形祭坛。
祭坛中央,并非神像或供品,而是悬浮着一小块……碎片。
那碎片约莫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边缘参差不齐,材质非金非玉,呈现出一种混沌的灰白色,表面布满了更加细密的、天然形成的玄奥纹路。它静静地悬浮在祭坛上方尺许处,缓缓自转,散发出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的混沌色光晕——正是外界看到的那道光柱的源头!
“源钥……碎片!”顾星辰的心脏猛地一跳。果然!古玉指引的终点,逆命真言壁上提及的线索,就在这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怀中的古玉,正与那块碎片产生着强烈的共鸣,两者之间的纹路似乎能隐隐拼合,气息更是同源而出,只是碎片的气息更加古老、更加原始,也似乎……更加“悲伤”。
不仅仅是古玉,他识海中,那因燃烧心火而黯淡、却始终未曾熄灭的道心之火,在感受到这块碎片散发出的混沌光晕时,竟然也微微摇曳起来,传来一种奇异的温暖与慰藉感。仿佛这碎片,不仅仅是古玉缺失的部分,也与他所走的混沌逆命之道,有着某种深层次的契合。
必须拿到它!
这个念头无比强烈。顾星辰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双腿一软,险些再次栽倒。他的伤势太重了,刚刚恢复的这点行动力,仅仅是支撑他从元液中爬起就已近乎耗尽。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开始更仔细地观察周围环境,思考如何安全地接近祭坛。祭坛周围的地面相对完整,但隐约能看到一些黯淡的、深深烙入金属地面的环形纹路,似乎是某种防护或考验阵法残留。更远处,殿堂的阴影角落里,似乎有一些体积较大的、被厚厚沉淀物覆盖的隆起,看不真切,但给人一种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他身旁不远处传来一声痛苦而压抑的呻吟。
顾星辰猛地转头,只见司徒戮蜷缩在元液里,身体不住地颤抖。他眉心那混沌的烙印,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闪烁着,颜色在暗金、紫黑、赤红、灰紫之间疯狂切换,仿佛内部在进行着更加惨烈的战争。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无神,却死死地盯着殿堂深处那块悬浮的源钥碎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气音。
更让顾星辰心惊的是,司徒戮周身的气息,正在发生一种诡异的变化。之前是数股力量的混乱冲突,彼此撕咬。而现在,在源钥碎片散发的、纯粹的混沌光晕照耀下,那数股力量似乎……被“吸引”了?它们依旧冲突,但却有了一丝共同的“指向性”——都隐隐被那碎片的气息所吸引,仿佛飞蛾扑火,又像是铁屑遇磁!
“呃啊——!!!”
司徒戮忽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双手抱头,身体猛地弓起!眉心烙印的光芒骤然大盛,一道极其微弱、却精纯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雷光(比之前在暗河中那道驳杂的雷光纯粹得多),如同不受控制的毒蛇,猛地从他眉心窜出,并非攻击,而是……直直地射向了祭坛上的源钥碎片!
“不好!”顾星辰心中一紧。天罚烙印的本能,要将这逆命之物的碎片“净化”?!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道暗金色雷光在触及源钥碎片散发的混沌光晕时,并没有发生预想中的剧烈爆炸或湮灭。相反,混沌光晕如同最柔韧的水波,将雷光轻轻“包裹”了进去。雷光在光晕中蜿蜒、挣扎,却如同陷入泥潭的毒虫,速度越来越慢,光芒也迅速黯淡、消散,最终被混沌光晕彻底同化、吸收,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而源钥碎片本身,在吸收了这道精纯的天罚雷光后,表面的混沌光芒似乎……微微亮了一丝?虽然变化极其细微,但顾星辰凭借着古玉的紧密联系,清晰地感觉到了!
这碎片……不仅能与古玉共鸣,似乎还能……吸收、转化特定的法则力量?甚至包括天罚之力?!
司徒戮在发出那道雷光后,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下去,眉心烙印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闪烁的频率变慢。他眼中的混乱似乎减退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茫然的疲惫,他呆呆地看着祭坛方向,嘴唇翕动,却没有声音发出。
顾星辰心中念头急转。司徒戮的状态,似乎因为接近源钥碎片而变得更加复杂和不可控,但也可能……蕴含着某种转机?至少刚才那一下,碎片没有受损,反而似乎得到了微弱的“补充”。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他必须尽快恢复一些力量,拿到碎片,然后……离开这里。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里并不安全,刚才进入时那巨大的动静和光柱,很可能已经引来了不必要的注意。
他盘膝坐下,将古玉紧贴胸口,开始全力运转心法,吸收此地相对纯净的灵气和元液中那丝混沌生机,同时引导古玉与碎片共鸣散发出的混沌道韵滋养自身。这一次,恢复的速度明显比在暗河中快了一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殿堂内只有元液流动的细微声响和司徒戮偶尔发出的痛苦喘息。
然而,顾星辰期望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一炷香后,他刚刚勉强将一条主要手臂经脉修复贯通,能够较为自如地活动左臂时,异变再生!
“哗啦——!!!”
殿堂边缘,一处元液垂落的水幕猛地被撞开!三道湿漉漉、却依旧散发着凌厉气息的身影,如同猎食的鲨鱼般,冲入了这片相对干爽的殿堂空间!
正是巡界使和他的两名化神随从!他们体表那层阴影薄膜已经消失,银紫色的雷纹战甲上沾满了水渍,却无损其森严冰冷的气势。巡界使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雷达,瞬间扫过整个殿堂,在顾星辰身上略微停顿,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冷意,随即,便牢牢地、带着毫不掩饰的灼热与贪婪,锁定在了祭坛中央那块悬浮的源钥碎片之上!
“源钥碎片……真正的源钥碎片!哈哈哈!”巡界使发出一声低沉而兴奋的笑声,眼中雷芒暴涨,“没想到,追捕几只小老鼠,竟有如此意外收获!此物合该归我神殿所有!”
他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炼虚中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降临在这本已残破的殿堂!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地面浅薄的元液被压迫得向四周排开,露出下方刻满纹路的金属地面。顾星辰闷哼一声,刚刚稳固一点的伤势再次受到冲击,喉头一甜。就连远处瘫软的司徒戮,也似乎被这股同源却更高等的威压刺激,身体又抽搐了一下。
两名化神随从一左一右散开,封住了顾星辰可能逃向其他方向的路线,目光冰冷,如同在看死人。
“小子,”巡界使一步步向前,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如同死神的鼓点,“看在你为本座引出此宝的份上,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交出你身上那部分源钥,然后,自尽。本座可以承诺,留你全尸,不牵连你那几个侥幸逃脱的同伴。”他的话语充满了施舍般的傲慢,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祭坛上的碎片。
顾星辰拄着定神镇魂钉(虽然无光,但作为支撑),缓缓站起,挡在了祭坛与巡界使之间。他的身体依旧残破,气息微弱,但脊梁挺得笔直,眼神平静地看着步步逼近的强大敌人。
“想要?”他咳出一口血沫,染血的嘴角却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自己来拿。”
(二)绝境共辉,薪火重燃
“找死!”巡界使眼中厉色一闪,不再废话。对于这种冥顽不灵的蝼蚁,碾压便是。
他甚至没有动用武器,只是随意抬起右手,五指虚张,朝着顾星辰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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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一股无形的、却沉重如万仞山岳的雷霆巨力,凭空生成,带着禁锢空间的法则意味,朝着顾星辰当头压下!这一击,看似随意,却已动用了炼虚修士初步掌控的虚空之力,远非化神层次的灵力攻击可比。他要像拍苍蝇一样,将这个碍眼的小虫子连同他身后那脆弱的祭坛(他小心控制了力量,避免直接损坏碎片),一起拍成齑粉!
顾星辰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他毫不怀疑,这一击落实,自己绝对会粉身碎骨,神魂俱灭!
躲?虚空之力锁定,周围空间如同凝固的琥珀,根本无处可躲!抗?以他现在的状态,无异于螳臂当车!
千钧一发!所有杂念瞬间被摒弃,只剩下来自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砺出的本能与决绝!
他没有试图后退或防御,而是做了一件让巡界使都微微愕然的事情——他猛地转身,不是逃跑,而是用尽全身刚刚恢复的那点力量,将手中的定神镇魂钉,狠狠地、精准地,投掷向了祭坛中央那块悬浮的源钥碎片!
不是攻击碎片,而是……将镇魂钉钉向碎片下方的祭坛基座!同时,他嘶声吼道:“古玉!助我!”
怀中的古玉早已与他心意相通,在镇魂钉脱手的刹那,自主飞出,紧随其后,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混沌清辉!那点薪火星芒更是脱离古玉,如同流星般,先一步撞入了源钥碎片散发的光晕之中!
“铛——!!!”
定神镇魂钉的钉尖,狠狠刺入了祭坛基座一处特定的、看似装饰的环形纹路凹槽!几乎在同一瞬间,古玉也飞至,稳稳地镶嵌在了祭坛基座中央另一个更加复杂的凹槽内,严丝合缝!
而薪火星芒融入源钥碎片光晕的刹那——
“嗡——!!!”
整个残破的殿堂,猛然一震!祭坛基座上那些黯淡了无数岁月的环形纹路与复杂图案,如同被重新注入能量的电路,骤然亮起!光芒并非单一颜色,而是呈现出混沌色为底,流转着金色薪火、银色星芒、以及无数细碎古老符文的瑰丽景象!
一股远比之前碎片自行散发要宏大、要磅礴、要古老苍凉得多的气息,轰然从祭坛中心爆发出来!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巨兽,被熟悉的“钥匙”与“火种”共同唤醒!
源钥碎片的光芒瞬间暴涨,混沌光柱变得凝实粗壮了数倍,直冲穹顶!光柱之中,隐隐有无数细小的画面碎片流转闪烁——破碎的山河、浴血的身影、不屈的呐喊、崩塌的城池……那是逆命纪元最后时刻,烙印在这块碎片中的历史回响!
这股突然爆发的、蕴含着强烈逆命真意与混沌道韵的磅礴力量,与巡界使按下的雷霆巨力,在顾星辰身后不到三尺的地方,轰然对撞!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种沉闷到让灵魂战栗的、法则层面的湮灭与对冲声!混沌光柱剧烈摇晃,光芒明灭不定,祭坛基座的纹路也黯淡了几分,显然承受了巨大压力。但,它竟然真的……挡住了巡界使这含怒一击的大部分威力!
残余的冲击波将顾星辰如同破布娃娃般掀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一根倾倒的石柱上,再次狂喷鲜血,眼前发黑,几乎昏厥。但他还活着!祭坛的守护力量,在古玉、镇魂钉(似乎对稳定阵法有奇效)、薪火星芒的共同作用下,被短暂激发了!
“什么?!”巡界使脸色终于变了,第一次露出惊容。他死死盯着那座光芒流转的祭坛,以及镶嵌其上的古玉和钉在一旁的镇魂钉。“以残器为钥,以薪火为引,激活逆命残阵……你竟然知道方法?!”
他心中又惊又怒,更有一种被蝼蚁戏耍的耻辱感。但同时,那股磅礴的逆命真意与混沌道韵,也让他灵魂深处感到一丝本能的忌惮与……贪婪!若是能得到完整的源钥,掌控这股力量……
“即便如此,又能如何?残阵而已,本座倒要看看,能撑几时!”巡界使冷哼一声,不再留手。他双手结印,周身雷纹战甲爆发出刺目的银紫色雷光,一股更加恐怖、带着清晰天道审判与毁灭意志的雷霆法则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柄完全由暗紫色雷霆构成的、符文流转的法则之矛!
“雷狱·破界!”
他低喝一声,将那柄法则雷矛,朝着光芒流转的祭坛,狠狠投掷而出!雷矛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出细密的黑色裂纹,发出鬼哭般的尖啸,矛尖直指祭坛核心的源钥碎片!他要以绝对的力量,强行破开这残阵,夺取碎片和古玉!
顾星辰眼睁睁看着那毁灭一切的雷矛射来,却无力再做什么。他能感觉到,祭坛的力量正在飞速消耗,绝难抵挡这炼虚修士全力一击。
难道……真的要功亏一篑?
就在这绝望之际——
“吼——!!!”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混合了极致痛苦、无边暴戾、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悲鸣”的咆哮,猛地从殿堂另一侧响起!
是司徒戮!
不知何时,他已挣扎着半跪起来。眉心那混沌的烙印,在祭坛爆发的逆命真意与混沌道韵,以及巡界使那纯粹而强大的天罚雷霆法则的双重刺激下,仿佛被彻底点燃!烙印不再闪烁,而是稳定地散发出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却仿佛带着无尽痛苦的暗金色光芒!他的双眼,左眼跳跃着冰冷的紫雷,右眼燃烧着炽烈的雷火,但此刻,这两种光芒竟然不再冲突,而是在那暗金色烙印的强行统御下,诡异地……交融在了一起!
他死死地盯着巡界使,盯着那柄毁灭的雷矛,喉咙里发出破碎而嘶哑的声音,仿佛用尽了灵魂所有的力量:
“审……判……我……”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与紫红交织的、拖着长长尾焰的雷霆流光,以超越他自身极限、甚至让巡界使都微微一怔的速度,悍然冲向了那柄射向祭坛的法则雷矛!
不是拦截,而是……迎头撞上!
“司徒戮!你疯了吗?!”巡界使又惊又怒,他认出那是被污染的天罚烙印气息,但其中混杂的混乱与决绝,让他感到极度不安。
“轰——!!!!!”
暗金紫红的流光与暗紫色的法则雷矛,在祭坛前方数丈处,毫无花哨地狠狠对撞!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百倍的爆炸发生了!刺目的雷光瞬间吞噬了一切!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将地面的元液蒸发、掀起,将远处的碎石残骸抛飞、粉碎!就连那光芒流转的祭坛,也在这恐怖的爆炸冲击下剧烈震颤,光柱明灭,基座纹路大片大片地黯淡、崩裂!
顾星辰被爆炸的气浪再次掀飞,耳中嗡嗡作响,口鼻溢血,只能勉强以残存的力量护住心脉。
当刺目的雷光缓缓散去,能量乱流渐息,露出爆炸中心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地面被炸出一个直径十余丈、深不见底的焦黑巨坑,坑壁琉璃化,冒着青烟。而爆炸的核心位置,司徒戮的身影……消失了。只有几缕黯淡的、混杂着暗金与紫红颜色的雷屑,如同最后的灰烬,在空中缓缓飘落、消散。
他竟是以自身为媒介,引爆了体内那混乱到极致的、却又被天罚烙印强行统御了一瞬的力量,硬生生撞偏、并消耗了那柄法则雷矛大半的威能!
剩余的雷矛残力,虽然依旧击中了祭坛,却只是让本就摇摇欲坠的祭坛防护彻底崩碎,光柱熄灭,古玉和镇魂钉被震飞,源钥碎片也光芒黯淡地跌落在地,但并未损坏。
而巡界使,虽然未被爆炸直接伤及,但他全力凝聚的法则雷矛被以这种方式破去,心神相连下也受到了一丝反噬,脸色微微发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悸动。司徒戮最后那一声充满痛苦与质疑的“审判我”,以及那决绝的自毁,似乎触动了他内心某些冰冷坚固的东西。
殿堂内一片死寂。只有元液重新流淌汇聚的细微声响,以及顾星辰压抑的咳嗽声。
巡界使缓缓转过头,看向挣扎着想要爬起的顾星辰,又看了看不远处跌落在地、光芒黯淡的古玉和源钥碎片。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贪婪,杀意沸腾。
“很好……一个叛徒,一个蝼蚁,毁了本座的雷矛。”他一步步走向顾星辰,气息重新锁定,“现在,该结束这场闹剧了。源钥,是我的。”
顾星辰看着步步逼近的死神,又看了看远处失落的古玉和碎片,心中一片冰凉。司徒戮以最惨烈的方式争取到的喘息之机,似乎……依旧改变不了结局。
然而,就在巡界使即将出手,顾星辰也准备拼死一搏的刹那——
“哗啦!哗啦!”
殿堂边缘,另外两处元液水幕几乎同时被破开!
石蛮背着璃月,与脸色惨白却眼神决绝的陆青璇,从一侧冲出!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侧,一道虚弱却坚定的翠绿色身影,在青帝生机的环绕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正是刚刚苏醒过来、脸色苍白如纸却眼神清亮的璃月!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重伤的顾星辰,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却又化为无比的坚定。
三路人马,在这绝境的殿堂,在这源钥碎片之前,在这炼虚强敌的死亡威胁下,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终于……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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