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元液深处,双魂博弈
地髓元液构成的暗河主干,远比支流宽阔深邃。粘稠冰冷的乳白色河水在绝对的黑暗中无声流淌,散发出柔和的荧光,照亮河床上嶙峋的怪石和偶尔掠过的、形态扭曲的水生生物化石。河水深处,蕴含着更精纯也更为暴烈的混沌生机与混乱法则碎片,如同温柔的毒药,既缓慢修复着创伤,也带来更深刻的侵蚀与痛苦。
顾星辰的意识在持续的痛楚与修复的麻痒中,逐渐稳固。借助古玉薪火的温养和“纳元归墟”心法的引导,他对地髓元液的汲取变得更有针对性,开始优先修复维系生命的关键脏腑与几条主要的断裂经脉。进展依旧缓慢得令人绝望,但至少,他重新“掌握”了这具残破躯壳的微弱控制权——比如,勉强能颤动手指,能轻微转动脖颈,能更清晰地感知外界。
他“躺”在河水中,并非完全随波逐流。古玉持续传来的温热牵引,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他尝试着以微弱恢复的、近乎本能的一丝混沌灵力,配合水流的方向,极其艰难地调整着自己漂流的姿态,朝着那牵引感明确的方向“挪动”。每“动”一下,都像牵动了全身碎裂的骨头,痛得他意识几欲涣散,但他咬着牙,凭借着近乎偏执的意志,一点一点地靠近。
而在他意识感知的边缘,那片属于司徒戮的、狂暴混乱的意识风暴,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紫黑雷霆、赤红雷火、灰紫雾气以及更多驳杂的能量,如同脱缰的疯兽,在司徒戮那濒临崩溃的神魂与躯壳内横冲直撞,互相吞噬、融合、湮灭。那风暴的核心——那个微弱闪烁的“人形”意识轮廓,被撕扯得变形、模糊,发出的痛苦与迷茫的波动越来越强烈。
更让顾星辰警惕的是,由于两者距离接近(或许是爆炸能量纠缠导致他们始终没有被水流冲散),加上这特殊环境(地髓元液似乎有某种传导精神波动的特性),他与司徒戮之间的意识链接,竟然在缓慢地……增强!
起初只是模糊的触碰感,现在,顾星辰甚至能“听”到那混乱风暴中一些破碎的、不成语句的嘶吼与低语:“杀……罪……审判……不!……痛!……雷光……暖……星辰……?”尤其是最后两个模糊的音节,让顾星辰心头剧震。
星辰?他在无意识的混乱中,竟然在念叨我的名字?是雷枭意志的影响?还是某种更深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因果牵引?
顾星辰无法确定,但他能感觉到,司徒戮的混乱意识,并非完全盲目地横冲直撞。在那极致的痛苦与迷茫中,似乎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倾向”在激烈斗争:一种冰冷、残酷、充满毁灭与服从的冲动(源自天罚烙印);另一种则炽热、暴烈、充满痛苦挣扎与一丝微弱“向往”的冲动(源自雷枭意志、混沌侵蚀以及……对顾星辰这个特定存在的复杂感知)。而地髓元液中蕴含的混乱法则碎片,如同催化剂,让这场斗争更加惨烈、更加不可预测。
顾星辰自身都难保,本不想、也无力介入这场恐怖的内在战争。但意识链接的增强,让他如同站在一场席卷天地的飓风边缘,即使想置身事外,也不可避免地被边缘的乱流所波及。司徒戮意识风暴中逸散出的极端痛苦、暴戾、冰冷的情绪碎片,如同无形的毒刺,不断试图钻入顾星辰好不容易稳固些许的识海,干扰他的恢复,甚至引动他自身的负面情绪与创伤记忆。
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以古玉清辉为屏障,以自身坚定的道心为堤坝,抵御着这些精神层面的侵扰。这进一步减慢了他的恢复速度,但也是一种另类的锤炼——在抵御外部混乱冲击的同时,他的道心如同被反复锻打的铁胚,变得更加凝实、坚韧。
就在这种艰难前行、内外交困的状态下,不知过了多久,古玉传来的牵引感骤然变得强烈起来!那温热几乎要透体而出,薪火星芒也在他识海中明亮地跃动。
前方有变化!
顾星辰努力集中残存的神识,向前“探”去。只见暗河在前方拐过一个巨大的弯道后,河床陡然收窄,水流变得湍急。而在收窄的河口上方,岩壁不再是普通的岩石,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透明的水晶质感,内部隐隐有复杂的、如同天然形成的符文脉络在流淌着微光。这些光脉最终汇聚向河口上方一个黑沉沉、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巨大洞窟入口。
古玉的牵引,正是直指那个黑洞窟!
然而,顾星辰的心却沉了下去。因为在那河口附近湍急的水流中,他“看”到了几具随着水流沉浮的……东西!
那不是岩石,也不是水生生物化石。而是……残骸!似乎是人形的残骸,但早已被河水浸泡得肿胀变形,覆盖着厚厚的、由地髓元液沉淀物和未知菌类构成的灰白色附着物。它们随着水流撞击在河口的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有些肢体甚至诡异地扭动着,仿佛还残留着生前最后挣扎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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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心悸的是,这些残骸散发出的气息——死寂、怨念、以及一丝极其顽固的、与清道夫类似的冰冷法则意味!是当年撤退或阻击战中陨落于此的先贤或清道夫?他们的尸骸历经万古不朽,被地髓元液浸泡,竟变成了某种介于死物与诡异存在之间的东西!
顾星辰能感觉到,当自己(以及旁边司徒戮那混乱的气息)靠近时,那几具残骸灰白色的“眼眶”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浑浊的光点闪动了一下,然后……它们竟然开始缓慢地、僵硬地,朝着他和司徒戮漂流的方向,“转”了过来!
被发现了!或者说,是被这些沉寂了无尽岁月的“东西”感应到了生者(或强大能量源)的气息!
前有神秘洞窟(古玉牵引的目标,但吉凶未知),后有(或者说侧旁)诡异残骸开始异动。而他自己,能动用的力量微乎其微。旁边的司徒戮,更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超级不稳定因素。
绝境,似乎换了个形式,再次将他包围。
他尝试加速,但残破的身躯和微弱的力量,在湍急的水流面前显得如此无力。眼看距离河口和那些开始“活”过来的残骸越来越近……
突然,旁边一直处于狂暴混乱状态的司徒戮意识风暴,毫无征兆地……停顿了一瞬!
并非平息,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所有冲突力量同时被某种更强大的“外力”强行“按”住的凝固感!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极度痛苦、暴怒、以及一种……仿佛“家园”被侵犯、被亵渎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冰冷狂怒,从司徒戮那凝固的意识风暴核心,轰然爆发出来!
这股狂怒的意念,并非针对顾星辰,而是……直指河口那些开始异动的灰白残骸!尤其是其中一具体型最大、残留着半截破碎的、带着清道夫风格甲胄的残骸!
“渎……神……者……死!!!”
一个沙哑、破碎、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残酷与威严的声音,竟然直接从司徒戮那应该早已失去语言能力的喉咙里(或者说,是直接从他混乱的意识风暴中)挤了出来!
伴随着这声怒吼,司徒戮那一直浸泡在河水中的残破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眉心那混沌的烙印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不再是混乱的杂色,而是短暂地、极其不稳定地,凝聚成了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带着至高审判意味的——暗金色!
与此同时,他体内那数股原本疯狂冲突的力量,在这股突如其来的、源自天罚烙印最深层的“净化异端”本能的强行统合下,竟然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极其脆弱的……协同!
一道颜色驳杂(以暗金和紫黑为主,混杂着赤红与灰紫边缘)、气息狂暴混乱却带着清晰毁灭意志的扭曲雷光,如同一条狰狞的怪蛇,从司徒戮眉心迸射而出,划破粘稠的河水,狠狠地轰击在那具最大的、散发着清道夫气息的灰白残骸之上!
“轰——!!!”
低沉的爆炸声在水中闷响,乳白色的河水被搅得一片浑浊。那具残骸被炸得四分五裂,附着物剥落,露出内部早已玉化、却依旧残留着法则创伤痕迹的骨骼。骨骼在雷光中迅速变黑、碳化,最终彻底化为飞灰,连其中那点浑浊的意念光点也一同湮灭。
其他几具残骸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震慑(或者说,被那纯粹的、源自“上级”的审判气息所压制),动作明显迟缓了下来,浑浊的眼眶光点闪烁不定。
发出这一击后,司徒戮眉心的暗金光芒瞬间溃散,重新变回混沌的杂色,而且光芒黯淡了许多,仿佛消耗巨大。他体内的力量协同也立刻土崩瓦解,再次陷入更加剧烈、更加无序的冲突与暴走之中。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瘫软下去,意识风暴的嘶吼也变成了更加微弱痛苦的呻吟,仿佛刚才那一下,耗尽了他最后一点“清醒”的本能。
但无论如何,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为顾星辰扫清了眼前最直接的障碍,也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顾星辰来不及细思司徒戮这诡异变化背后的含义,抓住这短暂的间隙,拼命催动刚刚恢复的一丝力量,配合水流,猛地朝那黑沉沉的洞窟入口“冲”去!
乳白色的河水在洞口边缘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顾星辰和瘫软的司徒戮,被水流裹挟着,瞬间吞没进那片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与声音的黑暗之中。
身后,浑浊的河水中,剩余几具灰白残骸僵硬地漂浮着,空洞的“目光”望着黑洞洞的入口,最终缓缓沉寂下去,重新随波逐流,仿佛刚才的异动从未发生。
(二)回廊迷影,步步杀机
乳白色的荧光暗河下游,石蛮背负璃月,与陆青璇在冰冷刺骨的水中艰难跋涉。水流时缓时急,河道曲折多变,两侧岩壁上湿滑的荧光苔藓和形态怪异的钟乳石,在幽暗的光线下投出张牙舞爪的影子,如同蛰伏的鬼怪。
陆青璇的脸色越来越白。他一直在全力感应着身后的追兵,同时还要分心辨识方向、规避水中可能潜藏的危险(他感觉到水下有一些冰冷、迟缓但充满恶意的生命波动)。神识的过度透支,让他的太阳穴如同被锥子穿刺般剧痛,视线也开始出现重影。
“他们……还在后面。”陆青璇声音沙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距离……在拉近。那层阴影隐匿效果极好,但水流的扰动骗不了人。他们很有耐心,像真正的猎手。”
石蛮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每一步都踩在河床滑腻的石头上,需要极大的力量才能稳住身形,背上的璃月轻得像一片羽毛,却也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妈的……有本事……出来真刀真枪干一场!藏头露尾……算什么鸟玩意!”他低声咒骂,既是发泄,也是给自己打气。
“前面……有岔路。”陆青璇忽然道,指着前方河道分叉处。左边河道较为宽阔,水流平缓,荧光也明亮些;右边河道狭窄幽深,水流湍急呜咽,光线暗淡,且散发出一种更阴冷、更不祥的气息。
“走哪边?”石蛮问。
陆青璇快速权衡。左边看似安全,但容易暴露,且可能被预判。右边危险,但地形复杂,或许能借助环境周旋,甚至设伏。他想起真言壁上关于“旧墟回廊”提及的“险地多生于幽邃处,然绝境亦藏一线生机”,一咬牙:“右边!快!”
两人毫不犹豫,拐入右侧狭窄河道。一进去,光线骤然暗淡,河水冰冷刺骨感更强,水流冲击力也变大,几乎让人站立不稳。岩壁湿滑无比,几乎找不到抓手之处。更麻烦的是,河道中开始出现一些半浸在水中的、锈蚀严重的金属构件残骸,以及偶尔漂浮而过的、疑似衣物或骨骼的碎片,散发着一股陈腐的死亡气息。
“小心脚下!有东西!”陆青璇忽然低喝。
石蛮脚下一绊,差点摔倒,低头看去,只见水下隐约有一片惨白色的、如同巨大肋骨般的东西横亘在河床上。他心头一凛,小心绕过。
越往深处,河道越发曲折逼仄,有时甚至需要侧身才能通过。光线几乎完全消失,全靠陆青璇指尖那点微光和河水自身极其微弱的荧光。死寂中,只有水流的呜咽和他们自己粗重的呼吸、心跳声。
压抑感,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突然,一直趴在石蛮背上昏迷的璃月,身体轻轻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痛苦的呻吟。
“璃月姑娘?”石蛮急忙侧头。
璃月没有醒来,但她的眉心处,那代表青帝传承的叶形印记,却自发地亮起了极其微弱的翠绿色光芒。这光芒并不明亮,却带着一种纯净的生命气息,如同黑夜中的一点萤火。
紧接着,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璃月身上残留的、极其微弱的青帝生机,似乎被这河道深处某种无形的存在所引动,开始自发地、缓慢地流向她的右手,然后透过她无意识虚握的手指,点点翠绿的光尘飘散而出,融入周围的河水和空气中。
这些翠绿光尘所及之处,岩壁上那些湿滑的、令人不适的苔藓,竟然微微退缩了一些;水中那股阴冷死寂的气息,也似乎被冲淡了极其微弱的一丝;甚至,前方不远处河水中一块突兀的、棱角锋利的黑色礁石,在翠绿光尘拂过后,表面竟然悄然生长出了一层薄薄的、散发着柔和绿光的青苔,棱角也似乎圆润了一丝。
“这是……青帝生机与此地残留的、极度微弱的‘生’之法则碎片的共鸣?”陆青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希望。璃月虽然昏迷,但她的传承本能,似乎在无意识地尝试“安抚”或“净化”这片死寂之地最表层的恶意。这或许不能带来实质的安全,但至少是一个好的征兆,说明此地并非绝对的“死地”。
然而,这细微的变化,似乎也引起了追兵的注意。
“咦?”后方不远处,阴影薄膜笼罩下的巡界使,轻轻发出一声讶异的低吟。他手中那个银色雷纹罗盘的指针,原本一直稳定指向石蛮他们,此刻却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受到了某种微弱但纯净的生命气息干扰。“有趣……那个女娃,身上竟有如此精纯的古老生命传承?看来,价值又多了几分。”
他眼中雷芒一闪,速度陡然加快了几分,阴影薄膜与黑暗水流几乎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拉近距离。
陆青璇感应到后方压力骤增,心中叫糟。“快!前面好像有出口!”他指着前方河道尽头,隐约可见一片稍微开阔的、有暗淡天光(或许是某种发光矿物)透下的水域。
石蛮精神一振,奋力向前冲去。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狭窄河道,进入那片相对开阔水域的瞬间,异变陡生!
开阔水域的边缘,靠近左侧岩壁的水下阴影中,毫无征兆地伸出数条漆黑如墨、粗如儿臂、表面布满吸盘和倒刺的触手!这些触手快如闪电,带着腥臭的污水和冰冷的杀意,分别卷向石蛮的双腿和陆青璇的腰部!
是潜伏在水中的掠食者!被活人的气息和璃月散发的微弱生机所吸引!
“小心!”陆青璇厉喝,手中早已准备好的一把锈蚀匕首(从废墟中捡来的)灌注残存灵力,狠狠斩向袭向自己的触手!匕首斩中触手,发出金铁交击般的闷响,只留下一道白痕,触手吃痛,略微一缩,却更加凶狠地缠绕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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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蛮怒吼,单臂挥舞(另一只手需托住背上的璃月),狠狠一拳砸向卷向自己脚踝的触手!他蛮力惊人,一拳将触手砸得汁液飞溅,触手扭曲着松开,但更多的触手从阴影中蜂拥而出!
两人瞬间陷入缠斗,行动被阻。而身后,巡界使三人被阴影薄膜笼罩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狭窄河道的出口处,堵住了他们的退路,也封死了前方的去路。
前有诡异水怪拦截,后有炼虚强敌堵截。真正陷入了绝境!
巡界使好整以暇地看着在水中狼狈挣扎的石蛮和陆青璇,以及石蛮背上昏迷却散发微光的璃月,冰冷的声音透过水流传来:“游戏结束。交出那女娃,说出顾星辰可能的下落,或许,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石蛮目眦欲裂,背靠着一块凸起的岩石,将璃月护在身后,独臂横在胸前,如同绝境中守护幼崽的受伤凶兽,嘶吼道:“放你娘的狗屁!想要璃月姑娘,先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
陆青璇脸色惨然,他知道,这一次,恐怕真的在劫难逃了。他默默握紧了手中的锈蚀匕首,眼神却异常平静,开始以燃烧神魂为代价,默默准备一个同归于尽的禁术。
就在这千钧一发、战局一触即发的时刻——
“嗡——!!!”
一股极其突兀的、低沉却宏大的嗡鸣声,毫无征兆地从这片开阔水域的深处,那暗淡天光传来的方向,轰然传来!紧接着,整个水域,连同他们身后的狭窄河道,都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河水翻腾起不正常的浪花!
那嗡鸣声中,蕴含着一种古老、苍凉、悲怆,却又带着一种奇异召唤意味的法则波动!这波动横扫而过,那些围攻石蛮和陆青璇的漆黑触手,如同被烙铁烫到般,发出无声的尖啸,瞬间缩回了水下阴影,消失不见!
就连巡界使三人体表那层阴影薄膜,也在这股突如其来的法则波动冲击下,剧烈荡漾起来,变得明灭不定,隐匿效果大减!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不约而同地望向嗡鸣传来的方向——那片开阔水域的深处,天光之下,隐约可见水底似乎有着大片的、规则排列的……残破建筑地基轮廓?而在那片轮廓的中心,一道极其微弱的、几乎与周围昏暗水光融为一体的混沌色光柱,正从水底某个位置,透水而出,直射向上方未知的黑暗虚空!
那光柱的气息……与顾星辰身上曾经散发过的混沌之力,竟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古老、更加微弱、更加……悲伤?
是顾星辰?还是……别的什么?
巡界使的眼神首次变得无比锐利和凝重,他死死盯着那道微弱的光柱,手中的雷纹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颤巍巍地指向那个方向,不再动弹。
“那是……”他低声自语,随即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贪婪),“难道是……‘源钥’碎片共鸣?或者……是当年‘薪火之城’崩落时,埋藏于此的……‘逆命核心’?!”
他不再理会近在咫尺的石蛮等人,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雷光,朝着光柱所在的水域深处疾射而去!两名随从愣了一下,也连忙跟上。
石蛮和陆青璇死里逃生,看着瞬间远去的追兵,又惊又疑。
“那光……顾兄弟?”石蛮喘着粗气,看向陆青璇。
陆青璇望着光柱方向,眼神复杂:“不知道……但那里,一定有极其重要的东西被触发了。我们的追兵被引走了,这是机会!但……”他看向光柱,又看看怀中的璃月(她眉心的印记在光柱出现时又亮了一下),“我们也必须过去看看!”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意。稍微喘息平复,处理了一下被触手勒出的伤口,便朝着那片光柱隐现的、充满未知的水域深处,小心地潜游过去。
而在这片水域的最深处,那光柱的源头——一个被巨大水晶穹顶半覆盖的、浸泡在地髓元液中的古老破碎殿堂内,顾星辰正艰难地从冰冷的元液中撑起残破的身躯,震惊地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景象,以及……身旁不远处,蜷缩在地、眉心烙印剧烈闪烁、似乎正与这殿堂中某物产生诡异共鸣的司徒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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