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射完毕，李世民又戴上加厚手套，按照视频里的教程，亲自给m2重机枪换了备用枪管。m2机枪采用的是钨铬合金钢加工而成的重型枪管，寿命高达一万发，是所有重机枪中寿命最长的枪管。要是子弹管够...郭子仪愣了一下，手还悬在半空，指尖沾着点灰，脸上浮起少年特有的微红，像初春刚抽条的柳枝被风一拂，又脆又嫩。他身后两个同龄人也僵住，一个攥着半截竹简，另一个悄悄把刚摸到车轮辐条的手缩回袖子里，眼珠滴溜乱转，不敢直视公孙小娘。“仙、仙子明鉴……”郭子仪喉结上下一滚，声音清亮却压着三分拘谨，“学生非为窥探，实是见此车无马无牛而自行，轮轴不闻吱呀，车身不震分毫，反似有活气……便与同窗议论，揣度其理，若能参透一二，或可解农耕之疲、运粮之艰、戍边之苦……”他话未说完，院门外忽传来一声咳嗽，苍老却不失威严。驿丞佝偻着背快步进来，额上沁着细汗，手里捧着个褪色的蓝布包，扑通一声跪在公孙小娘面前：“仙子恕罪！这位是郑县令之子郭子仪，素来勤学好问，绝无歹意！老朽已查过户籍，家世清白，三代耕读，其父现任县尉，前日刚押送三车军粮至潼关……”公孙小娘没叫他起来，只低头瞧了眼自己那辆电瓶车——银灰车架擦得锃亮，太阳能板边缘镀着细金纹，车筐里还插着半截没吃完的甘蔗，汁水正顺着竹篾往下滴。她忽然弯腰，从车筐底下抽出一本硬壳册子，封皮印着烫金小字《云雾山初级电工图解·附长安城电网布线实录（贞观三年修订版）》，翻开第一页，纸页泛黄，边角磨损，明显被翻过许多遍。“你既说‘揣度其理’，那我问你——”她把册子往郭子仪胸前一递，指尖点着扉页一行朱砂小字，“这上面写着‘伏特为电之骨，安培为电之血，欧姆为电之筋’，你可知道，为何骨在先，血次之，筋居末？”郭子仪一怔，下意识接过册子，手指触到那行朱砂字时微微发颤。他没翻看内容，而是仰起脸，目光灼灼如星火：“骨撑其形，无骨则散；血行其用，无血则枯；筋束其力，无筋则弛。电若人，伏特定其势，安培显其动，欧姆控其流——三者缺一，车不能走，灯不能亮，雷不能落于掌中。”院中霎时静得落针可闻。连驿丞都忘了磕头，仰着脖子呆望。远处树梢上一只斑鸠扑棱棱飞走，翅膀扇动声格外清晰。公孙小娘唇角一翘，忽然抬手，在郭子仪左肩轻轻一拍。这一拍不重，却似有千钧之力压下，少年膝盖一软，竟没能跪倒，反而脊背挺得更直，下颌微扬，瞳孔深处跃出一点近乎执拗的光。“好。”她转身走向厨房，声音轻快如檐下风铃，“去把你们县学的《九章算术》《墨经》《考工记》全搬来。明日卯时三刻，我要看见你在驿馆后院搭起一座两丈高的木架，横梁须承重百斤，斜撑要能抵住西北风——若塌了，罚抄《齐民要术》十遍；若成了，我教你接线、测压、换电芯，再带你骑这车，从郑县一路奔洛阳，沿途停三站，教三处百姓装光伏板。”郭子仪怔在原地，手中册子沉甸甸发烫。他身后同伴猛地拽他袖子，压着嗓子惊呼：“子仪！那是云雾山仙长手札！坊间传言，谁得一页，便能开矿井、引山泉、造水车！你……你竟真接住了！”公孙小娘已掀开厨房门帘，回头一笑，鬓边一朵野蔷薇随风轻颤：“别信传言。云雾山不传秘术，只授规矩——第一戒偷懒，第二戒糊弄，第三戒拿百姓当儿戏。你若敢把太阳能板装歪三度，让农户晒不干谷子，我就拆了你骨头，重铸一副新的。”话音未落，她已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出来，汤面浮着琥珀色油花，撒着新焙的花椒粉。她将碗递给郭子仪：“喝完，带人去库房领铁钉、麻绳、松脂、桐油。记住，钉子要敲进木纹年轮最密处，绳结必须打活扣——战场上的活扣，能救命；匠人的活扣，能救活整座城。”郭子仪双手捧碗，热气氤氲了视线。他低头啜了一口，膻气尽消，只余醇厚回甘，喉头一热，竟哽住。他不敢抬头，只盯着碗沿一道细微裂痕，忽然道：“仙子……学生斗胆问一句，若朝廷征召，命我赴辽东修营垒、筑烽燧，可否……允我带上这册子？”公孙小娘正用小刀削着甘蔗皮，闻言刀尖一顿，削下的薄片如蝉翼般飘落：“修营垒？筑烽燧？”她嗤笑一声，将甘蔗段塞进他手里，“蠢话。辽东缺的不是石头垒的墙，是能挡炮弹的混凝土，是能夜视的望远镜，是能把建奴骑兵碾成齑粉的履带战车。你若真想去，先学会画三视图，再给我造出一台能自动浇水的麦苗墒情监测仪——等它在冻土里活过七天，我亲手给你挂上‘云雾山外门弟子’的铜牌。”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院中那几个少年，最后落在郭子仪汗湿的额角：“记住，大匠不雕小器，真龙不栖腐枝。你郭子仪的名字，不该写在县志‘孝义传’里，该刻在辽东黑土地的界碑上——用钢水浇，用火药炸，用一万匹战马踏过的蹄印拓出来。”暮色渐浓，西天烧着一片赤金。郭子仪站在院中，手里攥着甘蔗，腕骨突出，指节发白。他忽然转身，朝公孙小娘深深一揖，额头触到青砖地面，发出沉闷声响。再抬头时，眼中再无半分少年怯懦，只剩一种近乎冷硬的决绝。“学生领命。”他转身就走，脚步踏在碎石路上笃笃作响，背影笔直如新淬的剑锋。身后同伴追上来，气喘吁吁：“子仪！等等！你还没问仙子名讳呢！”郭子仪脚步未停，声音却斩钉截铁：“不必问。能随手掏出云雾山手札的人，名字早刻在长安太庙的青铜鼎上了——我们只管做事，名字，自有人替我们刻。”驿丞瘫坐在地，望着少年们奔跑而去的背影，喃喃道：“这……这怕是要出个擎天柱啊……”此时长安城内，太极宫偏殿。纪芬河正俯身摊开一张绢本舆图，手指划过渭水北岸几处标红的营寨，指尖停在一处叫“高陵”的地方，久久不动。他身后立着两名黑甲卫士，甲胄缝隙里嵌着细小铜片，在烛火下泛着幽光——那是混元宫最新配发的“玄甲符”，遇火不燃，遇刃不折，能挡三石强弩直射。“高陵守将张弘，三日前向户部支取冬衣棉絮五千件，”纪芬河声音低沉，“可昨夜我派斥候潜入其军仓，发现堆叠的棉包里，塞的全是芦苇絮和陈年稻草，真正棉花不足三成。”他直起身，从案头取过一封密报，纸角焦黑，似被雷火燎过：“再看这个——张弘长子张琰，昨日在平康坊设宴，席间有歌姬唱《秦王破阵乐》，他拍案大笑，说‘破阵？不如破城门’。宴后醉归，马鞭抽断三根，尽数甩向皇宫方向。”殿内烛火猛地一跳。两名黑甲卫士同时按住腰间短刃，甲片相撞，发出蛇鳞抖动般的细响。纪芬河却笑了，笑意未达眼底：“有趣。张弘父子，倒比那些满口仁义的儒生诚实得多。”他踱至窗边，推开雕花木棂。夜风卷着雪粒子扑进来，打在脸上生疼。远处皇城角楼灯火通明，巡夜禁军甲胄反光如星群流动。他忽然问道：“上次调拨给高陵的五十具强弩，箭镞可都换了？”“回都督，已按仙长吩咐，全换作钝头铅镞，箭杆加粗三分，射程减半，但破甲力翻倍。”黑甲卫士垂首答道，“另在箭囊底部暗藏火硝引线，遇高温即爆。”纪芬河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青铜圆球，表面蚀刻着繁复云纹。他拇指按住球心凸起，轻轻一旋——咔哒一声轻响，球体裂开，内里竟嵌着一枚微型罗盘，指针微微震颤，最终稳稳指向东北方。“这是周易仙长所赠‘北斗司南’，”他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钉，“能辨三百里内所有金属矿脉走向，亦能感应百里内大型火器集群的磁场扰动……张弘在高陵地下挖了三条暗道，深达二十丈，通往渭河旧河道。他以为藏得隐蔽，却不知每铲起一捧湿泥，这罗盘指针便跳一下。”他合拢青铜球，握在掌心：“传令——命长安城十二座城门守军，自明日起，凡运出城的货箱，必以玄甲符贴封，符纸离箱即焚，焚后留灰验色。再调三百工匠，携混元宫所赐‘水泥配方’，连夜加固高陵至咸阳段官道路基，水泥中掺入铁屑与磁粉……待张弘的运粮车队驶过，车轮碾过之处，地下埋着的罗盘，自会告诉他，哪条路，才是真正的死路。”窗外雪势渐急，簌簌扑打窗纸，像无数细小的鼓点。纪芬河伫立良久，忽而低诵：“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可若利字当头，刀架在脖子上，小人也会学着讲义——只是那义，得用火药写，用钢水铸，用尸骨铺成台阶，才能让他们……真正看清，什么叫天命不可违。”同一时刻，云雾山混元宫。周易正蹲在三清殿廊下，用炭笔在青砖上画着什么。谢道韫捧着平板电脑凑近，屏幕映着廊下灯笼的光：“仙长，您画的是……齿轮组？”“嗯。”周易头也不抬，炭笔沙沙作响，“给郭子仪备的见面礼。三级变速结构，输入轴接太阳能板，输出轴连车轮——他若能在七日内悟透传动比，我就送他一台能自己找太阳的追光支架。”谢道韫眨眨眼：“那要是悟不透呢？”周易终于抬眼，眸中映着跳跃的灯火，竟似有星河流转：“那就让他先学会，怎么用一把锉刀，把锈蚀的齿轮齿牙，一根根磨得比刀锋还利。”他指尖轻点青砖上最后一道弧线，炭粉簌簌落下：“真正的传承，从来不是把宝剑塞进别人手里。而是教会他，如何在荒原上，用一块燧石，打出第一簇能点燃整片草原的火。”山风穿廊而过，卷起他衣角，猎猎如旗。远处，王嫱正指挥锦衣卫将一箱箱腊肉搬进地窖，李明达踮脚帮忙系绳，赵蕊偷偷撕下一块风干牛肉塞进嘴里，被武媚娘笑着敲了下脑门。炊烟袅袅升上墨蓝天幕，与星子相接，仿佛一条通往亘古的银桥。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株野蔷薇悄然攀上廊柱，在砖缝间绽开一朵细小的白花。花蕊深处，一点微光浮动，如同遥远时空里，某个少年刚刚擦亮的、不肯熄灭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