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
她以前怎么能幼稚成这样。沈锦程不自觉笑出了声。
一旁的锦衣卫听见她发笑,又恭维了几句,“沈大人忠心耿耿,深谋远虑,这下铁定平步青云啦!”
沈锦程颔首,“借你吉言。”
行至宫门,沈锦程照例下车接受检查。
目光洞穿大门,看见门内内宦成群,围着一抬御辇,内官执扇打伞,北风烈烈,这些人手臂都不歪一下。
素色锦帘将御辇遮的严严实实。
又看了几眼,内官掀开帘子,将里边的楚璁扶了下来。
她穿繁复龙袍,威严非常。
见到那人影,沈锦程不再耽搁,待守卫查验完毕,便加快步伐,迎着楚璁走去。
行至御辇前约三步处,她停下,并未依常例行跪拜大礼,只是从容地拱手,
“臣沈献章,见过陛下。”
见她不跪,楚璁没有不满,反而觉得确是如此。
眼前的人,终究不再是当年那个沈锦程。以前她见自己还战战兢兢、恪守臣礼。但现在,她已经变成了搅动风云、足以让她忌惮的功臣。
楚璁怎么也想不到,在那样的迫害后,竟是她将自己从深渊中拉回。
她主动上前,一把握住了沈锦程的手,同时将她拢在袖中的暖手炉不由分说地塞了过去,
“爱卿,辛苦你了。”
沈锦程任由她握着,面上波澜不惊,只微微垂首:“为陛下,为社稷,臣万死不辞。”
话是忠心耿耿的话,语调却平稳得听不出太多情绪。
楚璁不喜欢她这种古井无波的样子,明明生的那样好,要笑着才不浪费。
但是她也知道回不去了,人一旦踩上权力的刀锋,忧愁的事就多了,如何能那样没心没肺地一直明媚着?
沈锦程以前是酸甜可口的橙子,现在第一眼,楚璁就知道她的物种变了。
不再是果子植物,而是和她一样的动物。
楚璁松开手,略微遗憾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此地风寒,爱卿随朕同乘御辇吧。”
沈锦程惊讶之后,便从善如流的答应。
御辇里铺了厚厚的软垫,那长度宽度简直像一张小床,躺着都行。
放下帷幕,这一方天地被隔绝成私密的空间。
两人坐靠在一起,楚璁试探着去拉她的手,沈锦程微微一笑反而将她的手扣紧,这种主动与霸道让楚璁有些不习惯。
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历代权臣以下犯上的事件,赶走一个顾璘,手段莫测的沈锦程会变成新的顾璘吗?
她也不知道。
楚璁借着调整坐姿的机会将沈锦程的手推开。
为避免尴尬,她新开了个话题,
“除夕那日朕还当你说笑,没想到,短短几日,你竟然反转乾坤。”
“沈卿,你是大功臣。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跟朕说。”
这是真话,也是试探。
沈锦程谦虚两句后,丢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陛下,臣要当宰相。”
楚璁原本以手托腮,听见这话,身体猛地一晃,险些失了仪态。
她连忙坐直,以袖掩口轻咳一声,
“可是本朝没有宰相。”
沈锦程并不死心,她直勾勾地看着楚璁,
“陛下为我设一个便是。”
简直是狼子野心。
楚璁心中不喜,但面上仍然温和。
她缓缓摇头,“沈卿,我朝自太祖罢中书、废丞相,已百有余年。朕虽极想答应你,但这实在有违祖制,于理不合。”
说完她找补一句,“沈卿不如当这内阁首辅?只是叫法不同,实际与宰相也差不多。”
沈锦程心中明镜似的。
宰相与首辅,岂止是名称之别?
宰相,是法定的百官之首,总理阴阳,辅弼天子,其权力根植于制度,揽权乃天经地义。
而首辅,本质仍是皇帝的“高级秘书”,权力源于帝王信任与授权,一旦试图真正总揽大权,便极易被扣上“权臣”、“弄臣”的帽子。
对此两人都心知肚明,现在不过在打太极罢了。
陈锦程不能以此次救驾之功相挟,但也不想松口。
现在是最微妙,也是最危险的时候。
若惹的楚璁反感,她不想以后走顾璘的老路。废立之事,岂是那么容易的。
她与皇帝的共同利益更多,此生将这些事做好就足够了。
楚璁现在敬她,沈锦程却不以权臣自居,她笑笑,眉眼弯弯,
“陛下误会了。臣并非要陛下修改祖制,恢复常设的宰相官职。”
“臣只是恳请陛下,为臣一人,特设此职。此职不列常秩,不入典册,只作为陛下对臣的特别嘉奖。”
“待它日臣致仕还乡,此职便随之撤销,再无后人可继。如此,既不违祖制根本,又可全陛下对功臣的厚赏之心。”
“……”
见她还肯哄着自己,楚璁心情好转。
她确实应该好好嘉奖沈锦程,只是她要的这奖赏实在太过离谱。
见皇上不说话,沈锦程牵住她的手晃,似以前情人玩闹,语气也骄纵,
“陛下,你犹豫什么,到现在你难道看不清我才是最忠心的人吗?”
“这么墨叽,难道您觉得我不值吗?”
楚璁连忙摆手,“献章,我没有那个意思。”
沈锦程哼了一声,“那陛下吞吞吐吐几个意思?”
“我一心对你,你倒怕我弄权。以前斗顾璘,以后就要斗沈献章了?”
她话直白又不客气,但楚璁看见那张嬉笑怒骂的脸反倒不紧张了。
她急急搂住沈锦程,
“哎呀,哪里会这样!”
“献章,你确实很好。朕相信你。”
她做的事实在令人动容,楚璁从来坐拥天下,掌握生杀大权。
从没想过自己会有沦为阶下囚、生死操于她人之手的一天。
她也从没体会过在绝境中被人拼死相救的震撼与…依赖
除了她,她现在还能信任谁。
楚璁长长叹息了一声,“别叫朕陛下,叫我玉声。这是朕的字。”
沈锦程唇齿间念过她的字,念的缠绵悱恻,
“玉声,楚玉声。”
“真好。”
情绪铺垫到这里,沈锦程捧起她的脸吻上,楚璁身子僵了一秒便反客为主,沈锦程也由她放肆,两人一时难舍难分。
几分钟后,沈锦程按住了她解衣服的手,
“玉声,这里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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