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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他是李珩的亲人
    贾母溘然长逝,李珩怀抱着哭晕过去的黛玉和惜春,屋内屋外早已是哀声震天,悲恸欲绝。

    贾家大丧,李珩下旨以太妃仪制为贾母举丧,拨内孥财物赐下巨额银钱治丧。并亲自至灵前致祭。皇后秦可卿更率领宫中所有妃嫔,亲临宁国府灵前吊唁,给了贾家前所未有的哀荣。朝野内外皆知,这既是因为贾老太君是当今最得宠的林慧妃的外祖母、贤妃的祖母,也因后宫大小妃嫔之中,就有十几位是出身贾家,或与贾家有姻亲故旧,关系深厚者不下数十人。更何况,如今贾环、贾琮两个年轻的,一文一武,皆立有擎天大功,陛下赐下这等天大的哀荣,在众人看来也是情理之中。

    依朝廷制度,贾政、贾环、贾琮需丁忧去职,除非外敌入侵、身处要职等特殊情况,皇帝方可下旨“夺情”起复。然而,李珩仍在贾母丧期内下旨:因贾琮进献治理匈奴良策立有大功,晋封其为顺平侯。

    就在贾府举丧期间,李珩偶然遇见了前来吊唁的贾政那两个门生——曲延与傅试。曲延一脸悲戚,言语间却透着股虚伪的奉承,眼神游移;傅试则显得过分拘谨惶恐,额上时时冒汗。

    李珩心中生疑,便命锦衣卫暗中详查。果然,一查之下,两人劣迹斑斑:曲延阳奉阴违,贪赃枉法;傅试则是包揽讼诉,制造冤狱,巧取豪夺,欺压良善,。

    其妹傅秋芳,即以“琼闺秀玉”闻名、却因兄长傅试“待价而沽”,高不成低不就耽搁了姻缘,二十三仍未出嫁。李珩当即下旨,将二人革职查办,家产抄没。

    至于那傅秋芳,调查显示她虽知其兄所为,却也曾劝阻,只是人微言轻,且自身婚事被兄长耽误,处境堪怜。李珩思忖片刻,吩咐身边内侍王承恩:“去傅家,将傅秋芳接出来,暂且安置到魏家别院去。”

    天德八年的春天,似乎比往年来得更迟一些。宫中红墙上的积雪还未化尽,北疆大都督沈定疆丁忧的消息便传入了宫中。前朝户部尚书、老学士沈砚病故,皇帝李珩携皇贵妃沈令仪、皇妃沈玉仪、沈婉仪、沈棠等亲赴沈府吊唁,场面肃穆哀荣。

    同年夏至刚过,工部尚书程墨在衙署处理公务时突感不适,竟是突发急症,未及延医便已不治。这位历经三朝的老臣猝然离世,对李珩的打击尤为深重。他闻讯后独自在养心殿静坐良久,忽而放声痛哭,悲声传出殿外,令闻者无不心酸。

    “追赠程世伯为灵国公,罢朝七日。”李珩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朕要亲自为程老扶柩。”

    那七日里,满朝文武都看见了皇帝眼里的血丝。当李珩亲自扶着程墨的灵柩走过长街时,雪花般的纸钱飘落在他的龙袍上,他一步一顿,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心头最痛处。程墨给了他太多的帮助和回护,若没有程墨,他当初也不会能那么顺利引起皇帝注意,进入朝堂。更是一次次坚定的站在他身边,跟他一起面对贾家、李景岳、李景明这些人,制造的一个又一个的麻烦和危险。他起初想用来拿捏程墨当年科举案的罪证,从来就没机会用过,程墨确实尽到了一个世交的责任和情分。

    秋风再起时,一个更沉痛的消息从香山别苑传来——那位已经被满朝文武和世人敬称一声国老的鹰叔,寿终正寝于别院西阁。这位看着李珩长大、忠心耿耿的老仆,在睡梦中安详离世。令人惊异的是,那位素来贪慕虚荣、只知享乐的尤老娘,竟在鹰叔榻前服毒自尽,殉情而去,只在鹰叔的枕头边留下一张纸,上面仅仅写了一句:黄泉路远,愿与你为伴。让尤氏姐妹不仅哀伤不已,也深感惊奇。

    李珩接到消息时,手中的茶盏“哐当”落地。他踉跄着退后两步,扶住廊柱才站稳身形。

    “陛下……”内侍小心翼翼地开口。

    “滚!”李珩红着眼怒吼,“都给朕滚出去!”

    殿门关上后,他颓然坐倒在龙椅上,泪水无声滑落。鹰叔对他——无论是原主还是穿越后的他——都视若己出,那份毫无保留的忠诚与疼爱,是他在这陌生世界里最早的温暖。

    “传旨!”良久,李珩哑着嗓子开口,“朕要亲自为鹰叔披麻戴孝,举幡送灵。”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礼部尚书跪在殿前苦谏:“陛下万金之躯,岂能为奴仆行此大礼?此乃违背祖制,有损天威啊!”

    “祖制?”李珩冷冷看着跪了满殿的朝臣,“当年朕流落在外,饥寒交迫时,是鹰叔省下口粮给朕;朕遭人欺辱时,是鹰叔拼死相护。在你们眼中他是奴仆,在朕心中,他是李珩的亲人!是长辈!也是恩人!”

    最终,无人能阻,也无人再阻。送葬那日,李珩果然一身缟素,亲自为鹰叔举幡。队伍缓缓行出京城时,百姓们跪在道旁,看着天子这般重情重义,许多人都偷偷抹泪。

    “青松,无痕。”李珩将两个最信任的侍卫唤到跟前,“你们……代替我扶灵南下,将鹰叔和尤老娘合葬在江陵李家墓地,就葬在祖父李晏墓侧吧。既然祖父当年已让鹰叔已改姓李,便是认他为亲,鹰叔……有资格入江陵李家祖坟。”

    “陛下放心,小的……知道该如何做!”青松红着眼眶应道。他们当初都是鹰叔带进府来的,鹰叔对他们多有照拂。

    送走鹰叔的灵柩后,李珩整整一个月都郁郁寡欢。他常常独自站在宫墙上,望着南方的天空出神。后宫妃嫔们想方设法哄他开心,却总不见成效。

    “这样下去不行,”皇后秦可卿忧心忡忡地对众妃说,“得想个法子让陛下振作起来。”

    最后还是黛玉轻声提议:“陛下前儿曾说,想给自己早些修建皇陵,以免身后事仓促。不如……就以此事让陛下分分心?”

    李珩听到这个提议时,果然神色微动。他沉吟片刻,下旨道:“传旨给墨羽。让他去金陵桃花山附近,寻一处风水佳地,破土动工修造皇陵,不求奢华……只求……安静!”

    旨意刚出京城三日,养心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内监总管王承恩连滚爬进殿,颤声禀报:“陛下!献……献安王李承昊,殁了!”

    李珩正在批阅奏折的手一顿,朱笔在纸上洇开一团红晕。

    “何时的事?”

    “就在昨夜。临终前,献安王留下这个册子,嘱咐一定要亲手交到陛下手中。”王承恩呈上一本泛黄的书册。

    李珩接过册子,指尖摩挲着粗糙的封皮。他缓缓翻开,一页页看去,脸色从平静到凝重,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传旨,”他合上册子,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准李承昊与他的孝纯皇后杨氏合葬一处。另……下旨归顺王李景瑆,去给大周历代先皇陵寝守陵吧,无诏不得离开。”

    “遵旨。”

    王承恩退下后,李珩独自坐在殿中良久。窗外暮色渐沉,他终于起身,拿着那本册子,往后宫“静心阁”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