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敢靠太近。”老李头连忙摆手，“我就躲在自家屋的那棵老樟树后面，远远瞄着，他们好像在搬什么东西，看样子还挺沉的。”
“搬了大半个小时吧，然后，最怪的是…”老李头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他们上车前，好像有人往这边看了一眼，我也不确定，当时吓的我趴在地上好久都不敢动。”
凌瑾言眼神一凝“他看了你这个方向，怎么看。”
“就当时黑灯瞎火，隔那么老远，我也不确定，只是感觉。”老李头端起一杯很淡的茶水喝一口。
被察觉了？或者只是巧合，刚好往这边看。
“还有别的吗？”凌瑾言继续问。
“还有就是前几天晚上起夜时，我好像又听到那些嗡嗡声，跟蚊子很像，但又不是一模一样，反正如果不是您说让我刻意留意，我真以为只是村子夏天蚊子多。”老李头用挂在脖子的毛巾擦擦汗。
“然后那天晚上，村子里的狗也在那叫，其他时候都挺安静的，不过我这人有点迷信，狗叫，就说明它们可能看到些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不是迷信，而是狗的灵识感知到有些让它们不舒服的灵力，所以就会叫。
不过那些嗡嗡声变大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好兆头。
“凌先生，”老李头看着凌瑾言凝重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这…这到底咋回事啊？那些人是干啥的？祠堂里…有啥啊？”
“不该问的别问。”凌瑾言打断他，语气冷淡但不算严厉，“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好。记住我的话，离祠堂远点，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靠近，更不要好奇。”
凌瑾言从口袋内取出一个信封，比上次还要厚实，直接塞到老李头粗糙的手里“继续留意，但不要显得刻意。”
老李头捏着那叠厚厚的钱，手都在止不住的颤抖，这些钱足够他舒舒服服过小半年“谢谢凌先生，我一定留意，绝不靠近，有啥动静我记着。”
凌瑾言没再说什么，看了一眼西侧的方向，那里被一片树叶遮挡，显得死寂，但他能感觉到，有某种东西在里面孕育。
他收回目光，对老李头微微颔首，转身离开，脚步依旧沉稳，但背影在燥热的阳光下，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牛成村这潭水，比他预想的更深，也更危险了。
老李头模糊的情报，像几块零散的拼图，勾勒出一个越来越清晰的、令人不安的轮廓。
老李头看着那道高瘦的身影远去，直到彻底消失才舒口气，下意识又摸了摸衣服里面那个厚实的信封。
他低头继续修一些自行车零件之类的东西，但眼神深处，那份对西侧祠堂的恐惧，更深了。
……
晚上依旧是温馨的家常菜，但气氛要比中午安静些，不过江暖萱还在对薇薇安嘘寒问暖，不停给她夹菜。
薇薇安脸上的温度早已冷却，但内心还留有一点涟漪，吃完饭后，八点整她便礼貌的起身告辞。
“安安，这么快就走啊，不多坐会儿？”江暖萱有些不舍。
“不了，谢谢江阿姨，还有渐叔叔和识烈哥哥今天的招待，今天很开心。”薇薇安甜甜的笑着。
见挽留不成，江暖萱转而对凌瑾言说“小言，我来收碗，你去送送安安，这么晚女孩一个不安全。”
凌瑾言正收拾碗筷，听到这句话，动作略顿，又瞥一眼站在玄关的薇薇安，淡淡的回一句“嗯。”
这样算答应了，不过他觉得自己老妈未免撮合的太快，再怎么说都才高二，就算往那个方向考虑，也起码得上大学，更何况我还没那个打算。
在两人出去后，江暖萱感觉一阵心累，自己都暗示的那么明显，结果自己这个儿子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萱婶，你很喜欢那个小姑娘啊。”凌识烈走来将碗筷抢过来，然后揶揄道。
“我喜欢没用啊，主要是小言，从小到大都不喜欢跟女孩接触，我都担心他以后找不到女朋友。”江暖萱感觉自己都为他操碎了心。
“也别这么说嘛，那个小姑娘对小言还是有意思的，你让小言努力努力，机会还是很大，虽然小言长的是阴柔了点，但颜值方面没问题啊。”
“以后再看看吧。”江暖萱无力叹口气，自己不能昧着良心做些伤害小姑娘的事。
夜晚的深振市华灯初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通往地铁站的人行道上，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约莫一步半的距离。晚风带着初夏的燥热拂过。
一路沉默。
薇薇安把手背到身后，低着头时不时踢飞一块小石头，也不担心会蹭破靴子的皮。
她心里有很多话想问，比如他下午抱自己时内心是什么感觉，比如为什么会否认的那么干脆…还有很多很多，但这些话全部卡在喉咙，像一根鱼刺，刺痛却无法吐出一个字。
薇薇安抬起头，偷偷用眼角余光看向凌瑾言，他双手握拳走着，头略微倾斜看路，侧脸在路灯的光影下显得更加轮廓分明，也……更加疏离。
快到地铁时，凌瑾言忽然掏出手机，点几下后进入一个网站，然后低头看起来，但速度依旧不变。
薇薇安下意识侧目，但旋即想起这种行为是不礼貌的，便赶紧转头，但还是从余光看到，那是一所大学的网站。
页面顶端是醒目的校徽和校名：南深科技大学。下面是一些院系介绍和招生信息的链接。
薇薇安内心猛地一跳，南深科技大学是广东顶尖的理科类院校，以严苛的录取分数和卓越的科研闻名。
队长…已经开始看大学了吗。
就在她愣神期间，两人已经穿过小吃街，走到地铁站前，再往前走就是电梯。
明亮的灯光和进进出出的人流打破了夜的寂静。
凌瑾言收起手机看向薇薇安，语气平淡的说“到了，赶紧回家吧。”
“嗯…”薇薇安点点头，手指无意识抓住裙角。
她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眼睛看向凌瑾言，鼓起勇气，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试探“队长…你刚刚看的…是南深科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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