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点项目获批后的第一个星期，林默涵忙得几乎没时间睡觉。

    符文塔彻夜通明，里面堆满了各宗门送来的“合作意向书”——其实大部分是变相的监视和试探。天剑阁派来的是个板着脸的中年剑修，要求每一个代码都要解释清楚；百草谷的代表则是个笑眯眯的老医修，动不动就要检查“有没有影响健康的灵力辐射”；金刚门最直接，派了个两米多高的壮汉往实验室门口一站，那意思很明确：敢耍花样就砸了你的塔。

    “林师兄，喝茶。”李圆——那个圆脸外门弟子，现在成了林默涵的临时助手——小心翼翼地端来一杯灵茶，“天剑阁的赵前辈又在催进度了...”

    林默涵从堆积如山的玉简中抬起头，眼镜片上反射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代码：“告诉他，测试版今晚零点上线。如果他不满意，可以自己写。”

    “我、我不敢这么说...”李圆缩了缩脖子。

    “那就说我在优化最后一处加密算法，关系到整个网络的安全。”林默涵重新低头工作，“对了，通知顾晓婷他们，内测账号已经生成，让他们准备第一批种子用户。”

    “好嘞！”

    晚上十一点五十分，符机宗外门宿舍区。

    王小明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外门弟子，资质中等，家境一般，修炼三年还在炼气三层徘徊。他的日常就是听课、打坐、完成宗门任务，偶尔幻想自己某天突然觉醒绝世天赋。

    今晚，他刚结束一天的修炼，正准备睡觉，房门被敲响了。

    “王师弟在吗？”门外是李圆的声音。

    王小明开门，看到李圆抱着一个木盒，满脸兴奋。

    “李师兄？这么晚了...”

    “好事！天大的好事！”李圆把木盒塞到他手里，“这是咱们符机宗最新研发的‘修炼辅助终端’，你是第一批试用者，免费！”

    王小明疑惑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薄板，通体漆黑，正面是一块会发光的屏幕，背面刻着复杂的符文。

    “这...这是什么法器？”

    “叫‘仙机’！”李圆开始背诵林默涵给的说明书，“可以查资料、通讯、记录修炼数据，还能和其他宗门的人交流！不过现在是内测阶段，功能有限，你先用着，有意见随时反馈！”

    王小明半信半疑地注入一丝灵力，屏幕亮了起来。

    简洁的界面出现在眼前：

    【欢迎使用仙机1.0内测版】

    【当前用户：符机宗外门弟子_王小明】

    【在线人数：3】

    【新消息：系统公告请点击查看】

    他好奇地点开系统公告：

    【尊敬的内测用户，欢迎加入仙界联合通信网络试点项目。本网络旨在促进跨宗门交流，提升修炼效率，共建和谐仙界...】

    公告下面还有个小字：【免责声明：本网络处于测试阶段，可能出现不稳定、数据丢失、灵力消耗异常等情况。使用即表示同意承担一切风险。最终解释权归项目组所有。】

    王小明翻了个白眼：“这语气怎么跟凡间那些奸商似的...”

    不过他还是继续探索。主界面上有几个图标：通讯录、论坛、资料库、修炼助手、设置。

    他先点开通讯录，里面已经预存了几个联系人：

    【天剑阁外门_刘大力（在线）】

    【金刚门外门_石铁柱（在线）】

    【百草谷外门_孙小花（离线）】

    【系统管理员_林默涵（在线）】

    “真能和其他宗门的人联系？”王小明有点心动。他犹豫了一下，给“刘大力”发了条消息：

    【你好，我是符机宗的王小明。】

    几乎秒回：

    【刘大力：哦哦！我是天剑阁的刘大力！你们那玩意儿真能用啊？我还以为是假的呢！】

    王小明眼睛一亮，立刻打字：

    【王小明：能用能用！你们天剑阁那边怎么样？】

    【刘大力：就那样呗，天天练剑，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对了，你们符机宗是不是天天画符？累不累？】

    两个原本永远不会有交集的普通弟子，就这样隔着几百里聊了起来。从修炼日常吐槽到宗门食堂的饭菜，从师兄师姐的八卦到未来的梦想，不知不觉就聊到了深夜。

    直到屏幕弹出提示：【灵力不足，请及时补充。】

    王小明这才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竟然消耗了三分之一！但这兴奋的感觉，让他觉得值了。

    “这东西...有点意思。”他看着暗淡下去的屏幕，心想，“明天得问问李师兄，有没有快速充电的办法...”

    ---

    同一时间，林默涵的符文塔。

    顾晓婷的影像投射在实验室中央，她正在汇报天剑阁的内测情况：“第一批五十台终端全部发放完毕，目前在线四十三人，活跃度不错。不过有个问题...”

    “说。”

    “有几个弟子反映，用这个聊天太耗灵力了，聊一个时辰就得打坐恢复半天。”顾晓婷皱眉，“这样下去，他们可能就不愿意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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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默涵调出数据面板：“这是设计上的权衡。为了加密安全和传输稳定，功耗确实偏高。我已经在做优化了，下一版可以降低30%的功耗。”

    “还有，”顾晓婷说，“天剑阁有几个长老在暗中观察，虽然表面上支持试点，但我感觉他们在找茬。”

    “正常。”林默涵并不意外，“任何新事物都会触动旧势力的利益。只要我们证明这东西的价值，他们会改变态度的。”

    正说着，柳青妍的通讯接了进来：“林、林师兄，论坛...论坛上出事了！”

    “什么事？”

    “金、金刚门和天剑阁的弟子在论坛上吵起来了...”

    林默涵立刻调出论坛后台。

    果然，一个名为【剑修和体修哪个更强？】的帖子已经盖了三百多层楼。

    楼主是金刚门的石铁柱，内容很简单：【体修一拳能打爆山，剑修只会耍帅，不服来辩！】

    下面立刻炸了：

    【天剑阁_刘大力：放屁！我们剑修御剑千里取人首级，你们体修追得上吗？】

    【金刚门_赵铁头：追不上？你站着别动，我一拳让你知道什么叫速度！】

    【天剑阁_李清风：呵呵，莽夫。剑修讲究的是技巧和心境，你们懂什么叫‘剑心通明’吗？】

    【金刚门_王大锤：我懂什么叫‘拳头硬才是真理’！】

    【百草谷_孙小花：那个...打架不好...要不要试试我们百草谷的安神茶？】

    【符机宗_王小明：打起来打起来！（搬小板凳）】

    战火愈演愈烈，已经从技术讨论上升到人身攻击，最后开始互晒战绩和修为。更麻烦的是，有几个内门弟子也掺和进来了，说话更不客气。

    “要、要删帖吗？”柳青妍紧张地问。

    “不。”林默涵反而笑了，“这是好事。”

    “好、好事？”

    “看在线人数。”林默涵指着数据面板，“因为这个帖子，原本晚上应该下降的活跃度，反而上涨了15%。用户平均使用时长增加了四十分钟。”

    顾晓婷明白了：“你是说...争议带来热度？”

    “没错。”林默涵推了推眼镜，“论坛需要话题，需要讨论，哪怕是有火药味的讨论。不过...”

    他快速敲击符文键盘，给帖子加了个置顶公告：

    【系统提示：理性讨论，禁止人身攻击。违规者将被禁言。另：本论坛即将举办‘第一届跨宗门友谊切磋赛’，详情请关注后续公告。】

    公告一出，帖子风向立刻变了：

    【金刚门_石铁柱：切磋赛？真的假的？】

    【天剑阁_刘大力：来啊！谁怕谁！】

    【百草谷_孙小花：我可以当医疗志愿者！】

    【符机宗_王小明：报名围观！】

    顾晓婷笑了：“你这手转移矛盾玩得不错。”

    “只是开始。”林默涵眼中闪着计划的光芒，“接下来我们要把论坛打造成仙界的流量入口。资料库、任务系统、交易平台...都要从这里延伸出去。”

    正说着，苏羽的通讯接了进来，语气难得地急促：“出、出问题了。”

    “说。”

    “神、神射峰那边，有人破解了终端的位置追踪功能。”苏羽说，“虽然只是基础定位，但、但这暴露了安全漏洞。”

    林默涵神色一凛：“具体什么情况？”

    “有、有个弟子发现，通过分析终端发送的灵力波动，可以大致定位其他用户的位置。”苏羽调出数据，“误差大概三里，但、但在特定环境下可能更精确。”

    这确实是个严重问题。如果用户的位置信息能被轻易获取，那整个网络的安全基础就会动摇。

    “我知道了。”林默涵立刻行动，“通知所有在线用户，系统紧急维护，一炷香后重启。这期间我会推送安全补丁。”

    “需要我做什么？”顾晓婷问。

    “稳住天剑阁那边，就说这是计划内的系统升级。”林默涵说，“青妍，你负责金刚门。小兰，百草谷交给你。”

    “好！”众人齐声应道。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林默涵几乎动用了全部计算能力。他不仅要修复漏洞，还要在不影响用户体验的前提下，悄悄更新所有终端。

    “问题出在基础协议层...”他盯着代码，手指在空中快速划动，“定位信息在握手协议里泄露了。需要重构通信协议，加入随机噪声和动态加密...”

    符文塔里，灵光闪烁，温度骤升。李圆在旁边看得眼花缭乱，大气都不敢出。

    终于，在凌晨三点，补丁推送完成。

    林默涵擦了擦额头的汗，给苏羽发消息：“漏洞已修复，测试一下。”

    几分钟后，苏羽回复：“无、无法定位了。而且，通信速度还提升了？”

    “顺手做了点优化。”林默涵轻描淡写地说。实际上，他几乎重写了三分之一的底层代码。

    危机暂时解除。但林默涵知道，这只是开始。随着用户增多，问题只会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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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圆。”他叫来助手。

    “在！”

    “明天开始，招募论坛版主。每个宗门选两个，负责管理讨论秩序。待遇...暂定每月十块下品灵石，表现好的有奖励。”

    “好！我这就去办！”

    “还有，”林默涵想了想，“准备一个‘用户反馈收集系统’，让用户可以匿名提交bug和建议。被采纳的，给与奖励。”

    “明白！”

    李圆兴冲冲地走了。林默涵独自站在实验室中央，看着大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数据流。

    在线人数：427

    日活用户：389

    平均使用时长：2.3时辰

    论坛发帖量：1247

    私聊消息数：8921

    这些数字在凡间或许不值一提，但在仙界，这是革命性的。

    更关键的是，用户黏性在不断增强。最初的“新奇感”过去后，很多人依然在使用，说明这东西确实提供了价值。

    “下一个功能...”林默涵自言自语，“应该是任务系统。让不同宗门的弟子可以协作完成任务，赚取积分或灵石...”

    正规划着，一条私聊消息弹了出来。

    来自一个陌生ID：【匿名用户_007】

    【匿名用户_007：林默涵，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在做什么。小心点，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你搞的这个‘网络’。有些古老的存在，已经注意到你了。】

    林默涵眼神一凝，立刻追踪消息来源。但对方的加密手段极高，只能确定大致方向——仙界深处，某个未知区域。

    他回复：【你是谁？】

    【匿名用户_007：一个观察者。给你个忠告：别扩张太快，别触碰禁区。仙界的秘密，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林默涵：什么禁区？】

    【匿名用户_007：比如...历史。比如...真相。比如...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消息到这里就断了。无论林默涵怎么追踪，都找不到任何痕迹。

    这个匿名用户就像从未存在过。

    但林默涵知道，那不是幻觉。有人——或者某种存在——在暗中观察着一切。

    “有意思。”他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看来这个仙界，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他调出管理后台，新增了一个秘密监控项目，代号“观察者”。然后，继续投入到仙网的优化工作中。

    无论暗中有什么，他建立网络的决心不会改变。

    相反，这更让他确信：这个网络，可能不仅仅是一个通信工具。

    它可能会成为揭开仙界真相的钥匙。

    窗外，天快亮了。

    仙界的第一个互联网黎明，正悄然到来。

    而在网络的某个角落，那个匿名用户放下手中的终端，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种子已经种下，”他轻声自语，“现在，就等着看它会开出什么样的花了。”

    他身后，古老的殿堂中，无数星光闪烁，每一颗星，都代表着一个世界。

    而仙界，只是其中普通的一个。

    或者说，曾经普通的一个。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