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郎见她反应和自己预想大相径庭,心里突然没来由地恐慌起来:
“以前的事,你还记得多少?可记得三年之约?”
“记得。也做了。助你在家族中站稳脚跟,给你撑腰,让你不受家人欺压,甚至护你生死大劫。如今你印家以你为首,也一同游历了满三年。”
“诗诗记得是你欠我在先就好。”
柳诗诗又笑了。
“雁归……去求了你大师傅,怎么求的,我并不知。只知道求完之后,他在山中呆了一段时间,就聚魂成功。我也是从木县掌柜那得到这个消息。日日在山门蹲守,才拦下下山采买的他。他原本不愿我插手。可怎么能没有我的事?你欠我的,终究要还。你答应的,终究是你的因果债!就连你大师傅也说你该还!这才留了你在山门修养到痊愈,再送你继续下山走一遭!”
说着说着,小玉郎神情激动起来,往日的笑容全都消失不见,那副冷峻又扭曲的神情,令柳诗诗觉得陌生。
“这些事,都得了大师傅首肯!若你再醒,还愿意与我了结因果,就继续同行!他不得干涉!若不愿意,同样,我也不会强求!”
小玉郎猛然回过神,面色一变,眼中多情而又温柔,恢复了以往那副假面具的模样:
“所以,诗诗现在还愿意对吗?如果不愿意,也不会来见我对吗?我对诗诗的点点滴滴,你都明白的,对吧?”
柳诗诗笑得前仰后合,根本控制不住。
她越是这样笑,小玉郎越是心慌。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厉声问道:
“诗诗怎么就不明白我的心呢?!”
柳诗诗眉头一皱,狠狠甩开了他的手:
“你总是劝我尽快去印家,你心中为何敢说出来吗?”
“有何不敢?”小玉郎收了那副假面,第一次严肃而有认真地说道:“我希望你先想起我!想起我们过去定情之时的美好!曾经你如此痛苦,我也悔不当初!重来一次,我想修正我们之间的阴差阳错,何错之有?!”
“那么雁归呢?若我选择继续和你再续前缘,雁归会如何?”
柳诗诗也对他疾言厉色起来。
“他……”小玉郎一下泄了几分气势。
“为何你一开始没认出他来?为何你如此着急?你们之间的协定,真的只有了结因果这么简单?”
面对柳诗诗的咄咄逼人,小玉郎彻底失去了言语。
“不知道?还是不想说?罢了。”
柳诗诗再次起身,不想再与他多说一句。
才走两步,小玉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可是我心悦于你啊!我是真的爱你深入骨髓!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和你两情相悦!你看不见吗?”
柳诗诗转过头轻声笑道:
“情深似海?”
“对!”
“情比金坚?”
“对!”
“只求两情相悦白头偕老?”
“对啊!诗诗!你终于明白我的心意了!”
小玉郎说着激动地朝她走去。
“可你明天就要娶亲,今日与我说这些,恐怕对不起那位小娇妻。”
柳诗诗后退几步,对着他浅浅一笑,又拱手道:
“祝你与她永结同心百年好合。今日只为了其他的事,从来没有你我。”
说完,柳诗诗转身出了书房。
“他要死了!你救不活的!!!柳诗诗!你心里根本没有任何人!你不爱我!也不会爱他!”
小玉郎追了出去,叫声响彻整个院落。
而柳诗诗早已驱动身法,将他的恼羞成怒抛在身后。
此行不算白费。
不得干涉,必然是自己的选择,对二人有所影响。对小玉郎的影响,她一眼即知。如同她与十娘分析过多次那般,不外乎是她的全心付出,以及带来的便宜。但对于雁归的影响是……
‘你救不活他!’
‘看着我到最后。’
果然雁归性命攸关的重点,在自己身上吗?
难不成,一命换一命?
柳诗诗头一次,对小玉郎的自私凉薄感到有些令人胆寒。若是雁归因救自己而亡,她如何能心安理得与小玉郎双宿双飞?假如一命换一命,那我是不是也能将他换回来?实在别无他法,这也是个最后的办法。
想到这里,她心神安定许多。
有了头绪,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第二日,满京城都知道丞相嫁女,敲敲打打的迎亲队伍带着嫁妆挑子绕城三圈才肯罢休。
柳诗诗听到那特意绕到春花会楼下的喜乐,却是内心没有半点波澜。
但愿那位李宜兰,能过得开心快乐些。
白影破天荒地进来查看柳诗诗,守着没有离开。等了又等,也不见柳诗诗有任何反应。他准备了一肚子安慰的话,似乎根本派不上用场。只能干巴巴地劝慰道:
“凶星对印家造成的损失,李丞相给担了。”
柳诗诗点点头:
“应该的。两家结亲不就是互相助力。李丞相能得朝中一实权助力,印家也能更上一层楼,结亲当然是最好的保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白影挠挠头:
“我是想说,他二人未必有真情,都是家族制衡。”
“有没有真情,与我有什么关系?”
“小公子与娘子昔日形影不离,我这不是怕娘子伤心……”
“伤心?”柳诗诗抬头望向白影:“你不如早些找到我说的那个道士。他何德何能重创无微峰弟子?师出何门何派?可与无微峰有过仇怨?”
“这……”白影面露难色:“法器还未在手……也得回了地府复命才行。”
“春花会这几年,你呀,算是白待了。”柳诗诗摇摇头:“凡人的法子,怎么就没学到几分?”
白影内心腹诽:知道也不能说啊!我还不想被府君下重刑!
“怎么就你二人在?”
十娘手里捏着信封进了屋子:“刚才进门之时,有个乞儿塞给我一封信掉头就走。好像是给娘子的。”
她将信封放在桌子上,便给柳诗诗收拾起屋子来。
“你先别忙,”柳诗诗叫住了她,将她拉到一边坐下:“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你的小像呢?”
“学兰挽藏入身中了。”
“鲛人族可出了事?”
十娘摇摇头又点点头:
“不是太大的事情,但有些麻烦。鲛人最近被人追查很紧,有几人无故失踪。红壶被召回去解决此事了。他担心事情危险,让我回来与娘子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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