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深处，时间与空间都已失去意义。
陆凡四人踏着破碎的星辰残骸前行，四周是永恒流转的灰白雾气。那些雾气并非死寂，而是活的——每一缕都在呼吸、蠕动，仿佛有亿万只眼睛在雾气中窥视。
“这里的归墟法则比外界浓郁百倍。”凌雪薇周身冰火双焰流转，勉强护住一片净土，“我的净世炎诀运转都有些滞涩。”
山岳大帝扛着新换的玄铁巨柱——之前那根青铜殿柱已在与蚀日的交锋中彻底融化，此刻他啐了一口：“他娘的，这鬼地方连重力都是乱的。刚才老子差点一头栽进那边的虚空漩涡。”
李太白断剑已重铸，剑身烙印着九道青莲纹路，那是他这五年闭关的成果。他眉头微皱：“前方有东西来了。”
话音刚落，灰雾翻涌。
亿万颗星辰的虚影从雾中浮现，那些星辰皆已死亡，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归墟尘埃。星辰之间，站立着一个身披星袍的老者。
老者手中托着一座微缩的星河，星河缓缓旋转，每转动一圈，周围的归墟法则便浓郁一分。
初代第五冥使，蚀星。
“归墟深处，擅入者死。”蚀星的声音空洞，仿佛从亿万光年外传来，“不过……能走到这里，你们也算有些本事。”
他抬手，星河炸开。
无数死星化作流星雨砸落，每一颗流星都蕴含着寂灭星辰的恐怖威能，足以轰杀寻常七重天！
“第一关么……”陆凡踏前一步，左眼灰白光芒大盛，“正好试试我新悟的东西。”
他双手虚抱，掌心浮现一个灰白与七彩交织的漩涡。
那不是归墟权柄，也不是净世圣火，而是两者融合后诞生的全新力量——混沌法则！
“混沌·万象归源。”
漩涡扩大，将漫天流星雨尽数吸入。那些足以毁灭星辰的力量，在漩涡中被分解、重组，最终化作最纯粹的能量，反哺回陆凡体内。
蚀星星袍下的面容第一次露出惊容：“混沌法则？你竟真踏出了这一步……”
“这才刚开始。”陆凡身形一闪，出现在蚀星面前，右拳轰出。
拳锋上，灰白与七彩交织的混沌之力如怒龙咆哮。
蚀星急忙催动星河防御，但混沌之力无视一切法则，直接穿透防御，轰在他胸口！
嘭！
蚀星倒飞千里，撞碎了三颗死星虚影才稳住身形。星袍破碎，露出下方由星辰尘埃凝成的身躯，胸口处一个拳印深深凹陷，边缘有混沌之力在不断侵蚀。
“你……不是七重天……”蚀星死死盯着陆凡，“八重天……你什么时候……”
“刚才。”陆凡平静道，“归墟三关，每一关的战斗都在逼迫我融合两种力量。星辰坟场这一战，刚好够了。”
他确实突破了。
不是简单的境界提升，而是本质的蜕变。归墟权柄与净世圣火彻底融合，化作混沌法则。此刻的他，虽只是初入八重天，但战力已不逊于寻常九重天初期！
“怪物……”蚀星咬牙，再次催动星河，“但这里是我的主场！亿万死星，听我号令——”
归墟深处的死星残骸开始共鸣，无穷无尽的星辰死气汇聚而来，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万丈星神法相！
法相睁开双眼，眼中是两颗燃烧的黑洞。
“星神葬世！”
黑洞般的巨掌拍下，掌中蕴含着葬送一个星系的恐怖威能。
陆凡却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右手。
掌心，混沌漩涡再次浮现，但这一次，漩涡中多了一枚印记——那是九枚权柄印记融合后的全新印记，呈混沌色，表面有亿万细密纹路流转。
“混沌·印记·破虚。”
印记飞出，印在星神法相的巨掌上。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法相开始从手掌处瓦解，如同沙雕遇上洪水，寸寸崩解。瓦解的速度快得惊人，三息之内，万丈法相彻底消散，只剩蚀星孤零零地站在虚空中。
“不可能……”他喃喃，眼中星光黯淡。
陆凡一步踏至他面前，混沌之力凝聚成一柄灰白与七彩交织的长剑，剑尖抵在蚀星眉心。
“告诉我，墟冥之眼的本体在哪里。”
蚀星惨笑：“知道了又如何？大人即将完全挣脱束缚，届时……你们都要死。”
“那就在它挣脱前，杀了它。”陆凡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呵……”蚀星忽然笑了，笑声中满是讽刺，“你以为……归墟是什么？”
他看向陆凡身后的凌雪薇：“守墟一族的小丫头，你该知道答案。”
凌雪薇一怔，随即脸色微变：“归墟……是诸天业障的净化之所……”
“没错。”蚀星眼中星光彻底熄灭，“但你们可知，为何需要净化？因为诸天万界，本就是一场错误。生灵贪嗔痴慢疑，业障积累，终致腐朽。归墟的存在，就是为了纠正这个错误——抹去一切，重开纪元。”
他看向陆凡：“而你，九印承载者，本该是归墟的使者，替大人完成净化。可你却站在了错误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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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误？”陆凡摇头，“生灵有善恶，世界有兴衰，这是自然规律。以屠杀来完成所谓的‘净化’，才是最大的错误。”
“冥顽不灵。”蚀星闭上眼，“那就……一起死吧。”
他体内那颗由星辰尘埃凝聚的核心，开始剧烈震颤。
自爆！
九重天强者的自爆，足以将这片星域彻底抹去！
“小心！”李太白急喝。
陆凡却异常平静。
他收回长剑，双手结印，混沌之力在身前编织成一张大网。
“混沌·封印。”
大网罩住蚀星，将他体内狂暴的能量强行压制、封印。蚀星惊骇地发现，自己连自爆都做不到！
“你……”他瞪大眼睛。
“你还有用。”陆凡淡淡道，伸手按在他额头，“混沌·搜魂。”
蚀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陆凡识海。
他看到了——归墟最深处的景象。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黑暗中悬浮着一只巨大的眼睛，眼睛周围缠绕着九条锁链，锁链另一端连接着九个锚点。其中三个锚点已被陆凡掌控，呈现出灰白与七彩交织的颜色。另外六个，依旧是漆黑如墨。
眼睛正在疯狂挣扎，每挣扎一次，锁链就崩碎一根。
还剩……两根。
时间，还剩两天。
而在眼睛下方，还有两道身影正在缓缓苏醒。
初代第一、第二冥使。
蚀星记忆的最后画面，是那双眼睛投来的目光——冰冷、暴怒、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
“原来如此……”陆凡收回手。
蚀星瘫软在地，神魂被搜，他已彻底废了。
“怎么样？”凌雪薇上前问。
“时间不多了。”陆凡看向归墟深处，“还剩两关，虚空迷宫和时间回廊。必须在一日内闯过，否则等初代第一、第二冥使完全苏醒，再加上墟冥之眼挣脱束缚……我们毫无胜算。”
“那就别耽搁了。”山岳大帝抡起巨柱，“下一关在哪？”
陆凡指向灰雾深处：“跟我来。”
四人继续前行。
半日后，前方出现一片诡异的区域。
那里的空间如同被打碎的镜子，碎片悬浮在空中，每一片碎片中都映照出不同的景象——有的是一片荒漠，有的是浩瀚海洋，有的是熔岩地狱，有的是冰雪世界。
虚空迷宫。
一个身形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的身影，坐在迷宫入口处。
初代第六冥使，蚀空。
“欢迎。”蚀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能走到这里，你们比我想象的强。作为奖励……我给你们一个选择。”
他抬手，迷宫入口分裂成四条通道。
“四条路，只有一条通向下一关。另外三条……是绝路。选吧。”
典型的迷宫游戏。
但陆凡只是看了蚀空一眼，然后径直走向迷宫。
“我选第五条路。”
话音未落，他左眼中混沌印记亮起，右手虚空一划。
嗤啦——！
空间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缝。
不是迷宫的通道，而是直接贯穿迷宫本体的“捷径”！
蚀空模糊的身影剧烈波动：“你……你怎么可能……”
“虚空迷宫，本质是空间法则的扭曲。”陆凡踏入裂缝，“而我掌握的混沌法则，可破万法。”
他回头看向蚀空：“你要拦我吗？”
蚀空沉默。
三息后，他让开道路：“请。”
他知道，拦不住。
拥有混沌法则的陆凡，在空间一道上的造诣已不逊于他。硬拦，只会像蚀星一样下场。
“明智的选择。”陆凡点头，带着三人踏入裂缝。
穿过裂缝，直接来到迷宫核心。
那里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空间核心，正是维持迷宫运转的能量来源。
陆凡伸手抓住核心。
“归墟权柄·吞噬。”
核心中的空间之力被疯狂抽取，融入他体内。他对空间法则的理解，再次提升。
迷宫开始崩塌。
蚀空的身影彻底消散——他不是实体，而是迷宫意志的化身。迷宫毁，他亡。
第二关，过。
“还剩最后一关。”陆凡看向前方。
那里，时间开始变得紊乱。
一段河流在空中流淌，河水时而顺流，时而逆流，甚至在某些河段同时向两个方向流动。河中倒映着无数画面——有过去的，有未来的，有真实的，有虚幻的。
时间回廊。
一个穿着古老长袍、手持沙漏的老者，站在河流中央。
初代第七冥使，蚀时。
“时间，是最强大的法则。”蚀时缓缓开口，“过去不可改，未来不可测。你们……确定要闯这一关吗？”
陆凡踏前一步，右眼中七彩火焰印记燃烧。
“时间再强，也敌不过混沌。”
“因为混沌……包含一切，也超脱一切。”
终战序幕，即将拉开。
而墟冥之眼的本体，只剩最后一根锁链。
时间，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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