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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小芳实在没忍住笑出声，她自然听懂了闺蜜的暗示，却故意不作解释，乐得在一旁看热闹。
燕说了几句便放弃了，自我宽慰道这孩子还小，等长大些自然就懂了。随你吧，注意安全就行。去叫你红心哥来吃饭。
好嘞！拾草雀跃地跑开了。
午饭是红心最爱的鸡蛋饼，配着菜叶西红柿面疙瘩汤，酸甜可口，特别开胃。
刚搁下碗筷要回屋看书，燕就喊住了他：等会儿。
怎么了？
当哥哥的该带妹妹玩会儿，别总闷着看书。下午别看了，带拾草出去转转。这话说得不容商量。
红心听得茫然——当哥哥就必须陪玩？就算要陪，不也该找整天野在外面的航吗？再说上哪儿逛他都没主意。
可瞧着姐姐严肃的神情，再看看拾草期待的眼神，他只得应下：走吧，带你去故宫逛逛，也不知开没开门。
故宫虽已对外开放，一块钱的门票对京城百姓而言不如买斤肉实在。加之这年头流动人口少，宫中常年冷清。偏是这样，正合了红心的心意——他向来不爱凑热闹。
谢谢红心哥！拾草欢喜得几乎要蹦起来。
何雨水和航自然也同行。两辆自行车载着四人抵达时，宫门果然敞着。缴了两毛存车费，又花四块钱买了门票，一行人步入这座 ** 。
没有导游解说，倒也清净。
不过红心自己能搞定这些活，既然是带拾草出来玩的，他得履行陪伴的责任，一边游览一边给丫头解说着，只是他的讲解常跟正经介绍毫不沾边，完全是在胡扯各种段子。
拾草倒是不计较，反而听得入迷。
红心哥，紫禁之巅在哪里呀？西门吹雪跟叶孤城到底谁厉害？小丫头仰着脸追问。
原来红心把前世的武侠小说当真事讲给她听，他挠头笑道：都是我瞎编的戏文，最后他俩没比出高下。不过后来叶孤城出事了......
这个含糊结局让两个孩子都不乐意，何雨水撅着嘴抱怨：红心哥总这样，说书说到关键处就断章。
这真不赖红心——他哪是故意卖关子，分明是只记得这些片段。当然他也懒得辩解，领着三个小家伙继续逛，嘴里絮叨着那些没头没尾的故事。按他的歪理：嫌我讲不全？你们倒是捂住耳朵别听呀。
仨孩子顿时泄了气，像霜打的茄子蔫在当场。
直到日头西斜快五点钟，红心才催促着孩子们离开景区。再磨蹭真要被锁在宫墙里过夜了。虽说听着挺新鲜，可偌大空城阴森森的——尤其在这数九寒天，若真困到次日开园，怕是早冻成冰雕了。
刚进家门就看见燕和李军已经回来，待遇差别立马显现：燕忙着给拾草和何雨水拧热毛巾捂手，生怕冻着两个丫头，对自家弟弟倒是视若无睹。
拾草，故宫好玩不？等小姑娘暖好手，燕还特意逗她说话。
好看！就是红心哥气人，说书总说半截话。小丫头转头就告状。这招立竿见影——
晚饭后开溜的红心被姐姐揪回来，全家人都要求他把紫禁之巅的结局交代清楚。他抓耳挠腮好半天，总算把叶孤城陨落的缘由编圆乎了。
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本事。燕听完眼前一亮，写成话本准能卖钱。她最先琢磨出的竟是条生财之道。
二十节
“姐，我可真忙不过来，手头翻译的活儿堆成山，哪还有精力琢磨写故事的事，您就放我一马吧。”红心合掌讨饶。
燕虽觉遗憾，倒也不勉强他。
红心暗自松了口气。
这段日子过去，拾草的变化着实明显。她渐渐活泼起来，会跟着何雨水疯跑，甚至敢在红心看书时去捣乱。不过该乖巧的时候一样不落，帮着宋桂蓉洗衣，给何雨柱揉面，替燕打扫，处处透着懂事。
正如红心所说，她越来越像这个家的一分子了。
二月十六这天，对拾草而言是个天大的喜讯——她的户口正式落在了宋桂蓉名下。名字还是拾草，半个月下来大家都已叫惯。为这事，何雨柱特地请了半天假，赶回来罗晚饭，说要好好庆祝。
“今儿你当家，想吃什么只管说。”何雨柱一进门就去逗哭成泪人的拾草。
小丫头蜷在宋桂蓉怀里，抽抽搭搭喊了声“柱子哥”。
“傻孩子，该高兴才对。”何雨柱揉揉她脑袋，“往后日子就好过了。”
见何雨柱安慰得笨拙，红心干脆把他往厨房撵：“您这嘴真不会哄人，赶紧做饭去，有啥好菜都端上来。”
何雨柱乐呵呵应了，和丽一块儿忙活起来，宰鸡剖鱼，剁肉切菜，灶台边好不热闹。
“是不是该跟院里通个气？”宋桂蓉抚着拾草的头发问道——她对这女儿的上心可见一斑。
红心点头：“是该说一声，但等过了正月十五吧。这节骨眼开全院大会不合适。”
“听你的。”家里大事宋桂蓉向来让小儿子拿主意。
正事说完，红心百无聊赖，目光落在拾草毛茸茸的发顶上，觉得怪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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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发丝如同渐变绸带般有趣。拾草原本干枯的头发续着新芽，短短几公分的发梢却呈现出奇妙的色彩变化——从金黄渐次过渡到浅褐，最后融成墨色，像特意漂染的艺术品般别致。
红心兴致勃勃拖着椅子靠近，指尖轻撩那缕特别的头发：大姨快看，拾草这头发跟彩虹似的，一段有好几种颜色呢。
总爱凑热闹的何雨水立刻围过来：真的耶！
俩活宝让宋桂蓉忍俊不禁，轻轻拍开小儿子的手：往后就是当哥哥的人了，可不许欺负妹妹。
放心吧，我最有哥哥派头了。红心把胸膛拍得咚咚响。
连拾草都被逗笑了，从宋桂蓉臂弯里仰起小脸，睫毛还沾着泪花：红心哥说大话都不害臊吗？
嘿！小丫头还敢顶嘴？红心故作凶相瞪圆眼睛。
相处半月早摸透这个纸老虎，拾草熟练地把脸蛋埋回温暖的怀抱：大姨你看，红心哥根本不听话......
何雨水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拾草该改口叫妈啦！
这句没心没肺的提醒恰到好处。拾草悄悄抬眼瞥了瞥宋桂蓉，细若蚊吟地唤道：
哎，娘的乖囡囡。原本克制的宋桂蓉瞬间泪如雨下，幸好屋里只有孩子们在场。见养母落泪，拾草急忙用小手去抹那些泪珠：妈妈别哭。
好，都不哭。宋桂蓉自己抹着眼角应和。
两个男孩面对温情场面手足无措，红心勾着航肩膀咬耳朵：我发现个秘密......
“什么事？”红心压低声音问道。
航这人太耿直，说话总是一针见血：以后你在家的地位就该跟我一样了。红心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事还用得着你说？
客厅里，何雨水正和拾草争着往宋桂蓉怀里挤。她特意搬来椅子挨着宋桂蓉坐下，有样学样地撒娇：拾草，往那边挪挪嘛。宋桂蓉左拥右抱，笑得合不拢嘴，忽然觉得女儿们的可爱程度，连最俊俏的小儿子都比不上。
傍晚时分，下班回来的人们让家里更热闹了。大家都围过来祝贺宋桂蓉新添了个女儿。
燕送给拾草一双青年牌小皮鞋，要十块钱哩——红心从小到大都没穿过这么贵的鞋。说来也怪，他只钟情奶奶和大姨做的千层底布鞋，这特别喜好常常让燕摸不着头脑。
龙小芳准备的礼物更贵重，是一件二十五块钱的呢子大衣，比她的月工资还高。她和丈夫何雨柱觉得这点心意根本不足以回报家的恩情，如今能给拾草添置些衣物，反倒让他们心里踏实些。
拾草捧着新鞋新衣不知所措，怯生生望向宋桂蓉。快试试合不合身。宋桂蓉柔声说。来家半个月的拾草脸上冻伤已好转，虽然肤色还未完全养得白皙，但隐约能看出将来定是个 ** 胚子——活脱脱就是年轻时的芷夕。
红心也不得不承认，拾草的气质样貌比隔壁戏曲学院的学生还要出众，何雨水再也没提起那个皮肤黝黑的于海棠。
在宋桂蓉的罗下，拾草换上了崭新的皮鞋和大衣。皮鞋大小刚好，垫个鞋垫正合脚；大衣略微宽松些，但也不算问题——她如今身形单薄，等再长些肉就能撑起来了。
真好看。燕替她抚平衣领时顺手轻捏了下她的脸颊，不知这声夸赞是说人还是夸衣裳。
谢谢燕子姐，谢谢小芳姐。拾草眼眶泛红，她不知自己何德何能遇见这样的家人——有关心疼爱的母亲和叔婶，有视她如亲妹的兄姊。千言万语最终凝成最朴素的两个字。
这声感谢不仅是给燕和龙小芳的，更是对着满屋子关心她的人说的。
见外了不是？往后你就是我亲妹妹。燕揉着她发顶时忽然笑出声，哎哟说岔了，该叫小姑子才对！你可是我婆婆的亲闺女呢。
李军趁机接腔：拾草，往后别喊军子哥，就叫哥。
哎！哥，嫂子！少女嗓音甜得沁蜜。
满屋笑声几乎要掀翻房顶。
当晚的团圆饭虽丰盛热闹，却不见半点酒水。众人吃得利索，饭后默契地各自散去——谁都明白该给家人留出说话的空间。
收拾完碗筷，燕拉着拾草坐下：想不想上学？
少女望向红心，在他鼓励的目光中轻声说：嫂子，红心哥早同我商量过。眼下插班读小学年纪太大，念中学又跟不上进度......他说先去扫盲班最适合。
燕眉头刚蹙起又舒展——弟弟的建议确实最妥当。看来要紧事上，自己终究不及他思虑周全。
燕仔细看了看内容，满意地点头道：参加识字班也行，先把基础打好。真想学习的话，不一定非要去学校，家里就有现成的老师。让你红心哥教你，他虽然其他方面不怎么样，读书识字还是挺在行的。
不用害怕，嫂子给你撑腰。要是你红心哥不肯教或者态度不好，尽管告诉我，看我不拧掉他的耳朵。
红心感到莫名其妙，话题怎么突然就扯到自己头上了。可看到姐姐认真的表情，他识相地闭紧了嘴巴，没敢随便插话。
有了燕撑腰，拾草胆子大了起来，竟然冲着红心做了个鬼脸，眼神里分明写着：让你之前不跟我玩，以后可有你受的。
红心装作没看见，摸了摸鼻子掩饰局促。几个大人被两个孩子的小动作逗得直乐。
最开心的要数宋桂蓉了。虽然小儿子一直很优秀，但总觉得他性格太孤僻，很少和同龄孩子来往。如今家里多了个女儿，不仅热闹多了，连小儿子也活泼了不少。
红心，说说你现在什么心情？李军故意打趣道。
红心清了清嗓子，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可不能喜新厌旧啊。说着还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这下大家笑得更欢了，拾草直接笑倒在燕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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