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问题。”我盯着他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方家,到底有没有男婴活下来?”
黄爷嘴唇颤抖,暗格中唯一的光源是从上方破洞漏下的月光,照得他脸色惨白如纸,他应该没想到,我还纠结这个问题不放:“没、没有……真的没有……想必你已经在金爷和慕容海那里得到了答案……那都是有人为了培养死士,编造的故事……”
剑尖往前送了半寸,血珠沿着剑刃缓缓滑落。
“我说的是实话!”黄爷尖叫起来,声音因恐惧而变调,“只要你饶我一命!我、我可以告诉你慕心曼的下落!她当初几次要杀你,你肯定恨她入骨吧?”
我心中一震,面上却冷笑:“呵。”
“还有血精的配方!”黄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飞快,“圣教一大半的血精都是在我这里,慕心曼监督生产的,你找不到金衣瑶,能得到血精的配方,也是一样的!那些服用了血灵丸的人……都需要这个!”
“她在哪里?”我沉声问。
“她……她怀孕了!”黄爷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应该是龙公子的骨肉,被安排进了宫……”
“什么时候发现的?”我大惊失色。
慕心曼怀孕了?龙公子的孩子?可那晚在飘渺岛上,我和她……算算时间,如果真是我的……
就在我分神的这一刹那,黄爷眼中凶光骤现!他猛地向后一滚,竟是要用后背撞开暗格侧壁的窗户逃出生天!
可我手中的剑更快。
在他转身的瞬间,紫雨剑已如毒蛇吐信,精准地刺穿他的喉咙!
“呃……”黄爷瞪大眼睛,双手徒劳地抓向脖颈,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咯咯”的血沫声。
几乎同时,围在暗格入口的护卫也动了。三柄长刀从不同角度刺向我的后背!
“铛!铛!铛!”
刀尖刺在软甲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我向前踉跄。我反手一剑扫出,逼退最近的两人,借着这股力道,纵身撞向那扇已被黄爷撞开一半的窗户!
木屑纷飞中,我滚落到庭院里。可刚站稳,四周已围上来十几名魔教护卫——为首的那人,脸上横亘着一条狰狞的刀疤,正是慕心曼麾下那个曾在迷踪林追杀石宙、后来又与鬼幽一起追捕过我的刀疤脸!
“真是冤家路窄。”刀疤脸咧嘴一笑,露出黄黑的牙齿,“甲云尊者,别来无恙啊?”
话音未落,他已挥刀扑来!其余护卫也一拥而上。
我且战且退,暗中吞下两份血精——这东西现在就像饮鸩止渴,可我没有选择。药力在体内化开,一股灼热的力量涌向四肢百骸,眼前的世界开始蒙上一层淡淡的红雾。
杀了刀疤脸,又砍翻五六个护卫,可追兵却越来越多。四面八方都是喊杀声,火把的光亮将庭院照得如同白昼。魔教教徒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哪怕我用的是宗师级的剑法,有软甲护体,也被这人海战术耗得筋疲力尽。
又吞了三份血精。
眼前的世界彻底变成了一片血红。我杀出一条血路,跌跌撞撞地冲向海边,身后是数十名紧追不舍的追兵。
沙滩就在眼前,可我已经无处可躲。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是在为我敲响丧钟。
难道今天真要死在这里?我背靠一块巨大礁石,紫雨剑横在身前,大口喘息着。血精带来的狂暴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血管像要爆裂开来。我眨了眨眼,视野里的一切都蒙着一层血色的薄纱——这双眼睛,恐怕已经和鬼幽那双猩红瞳孔没什么两样了。
可只要能活下去,这又算什么呢?
就在我准备拼死一搏时,东南方向的海面上,突然亮起一片冲天的火光!
炮声如雷,喊杀震天。无数战船如黑压压的巨兽,正朝岛屿驶来。船头上,朝廷的龙旗在火光中猎猎作响。
李王爷的大军,终于到了
我沿着海岸线,发疯般冲向火光最盛的方向。身后追兵被突如其来的炮火打乱了阵脚,我趁机杀出重围,在尸山血海中穿行。
当终于冲到登陆点时,眼前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战事比预想的惨烈十倍。海滩上尸横遍野,海水被染成暗红色。魔教教众的抵抗顽强得可怕,他们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躲在礁石后、掩体里,用弓弩、毒箭、甚至滚石檑木,给登陆的朝廷军队造成巨大伤亡。
更可怕的是岛上的机关——我亲眼看见一整队士兵踏进看似平整的沙滩,下一秒就被地下弹出的铁蒺藜刺穿脚掌,紧接着两侧岩壁射出密集的毒箭,二十余人顷刻间毙命。
“寒言!”
熟悉的呼喊声传来。我循声望去,只见游统领、温书、李清露等人正在一处岩壁下结阵抵抗。游统领手中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将射来的箭矢尽数击落;温书那胖子则缩在队伍中间,手里拿着面小圆盾,一副随时准备开溜的架势;李清露被几名王府护卫护在核心,但她显然不甘于此,手中长剑不时刺出,每一次都狠辣精准。
我冲过去与他们汇合,背靠着背结成圆阵。
“你小子命真大!”温书咧嘴笑道,额头上全是汗,“图岛上布防图拿到了?”
“是的。”我简短回答,目光扫过战场,“现在什么情况?”
“快交给他,他是斥候,让它交给后方指挥的王爷”温书拉住旁边的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府兵道。
“啃到硬骨头了。游统领沉声道,“魔教把这座岛经营得铁桶一般,我先带先锋队从东侧强攻,就是死也要突破第一道防线。”
正说话间,李清露突然一声惊叫——一名魔教高手从尸堆中暴起,长剑直刺她后心!那位置离她太近,护卫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我想也不想,纵身扑去,用后背硬生生挡住这一剑!
“铛!”
剑尖刺在软甲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我向前踉跄,喉咙一甜,喷出一口鲜血。但我手中的紫雨剑也同时刺出,贯穿了那名偷袭者的胸膛。
“你……”李清露扶住我,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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