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真的有极乐之地。
在这个地方,什么权力、财富、科技、生命,但凡是人有的**,在这里可以用一句话总结:随处大小见。
白色与金色交织的穹顶,高远的仿佛天空,穹顶中央,镶嵌着巨大的、流转着暗光的星图。
风格诡异又神圣的建筑下方。
一个满头白发,威严冷冽的老者,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带着他身后一群身份尊贵但在他面前只是小毛头的大佬,来到一处玻璃房间外!
“活了,活了!”
老者语无伦次地喊着,看着保温箱里的小生命,一边抹眼泪,一边哽咽着喊“小宝贝儿”!
“太爷爷在呢!谁也别想伤害你!”
“我的小乖宝哟!你可算是活了,呜呜呜……你要是出点啥事儿,太爷爷就要去切腹咯!”
他的哭声,时而压抑,时而尖锐,时而还带着点小孩子的后怕和委屈……
他身后那些同样是弯着腰,半跪着的大佬:
“您能注意点形象吗?”
“老祖宗,奥古娜女王来第六次了,您确定不见?”
“小公主活了,您是不是该拿出点报仇的魄力了?”
“可还有一个呢,总昏迷着,您怎么看?”
四个大佬,面面相觑,最后全都看向了那道沧桑的身影。
这位在六大国的暗面,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就连奥古娜女王都要忌惮八分的宫家当代家主,林婳口中的老头子,此时哭得像个孩子。
他们无法想象!这段时间他撑着的冷静和杀伐,在这一刻崩塌的速度有多快!
只能想象到……
若是林婳醒来,他不但要哭,还会乐疯!
这儿,是极乐之地,也是宫家的大本营!
而宫这个姓氏,在外界看来,是一个鲜少出现的姓氏,可是在不少国家的权力核心机构,这个姓氏,却代表了涉及到六个国家的经济、军事、zhe局。
在这位老头子的下首,恭恭敬敬站着四个出色的年轻男子。
俊美的容貌只是他们的加分项。
真正让人闻之变色的,是他们在各国的影响力和做事手段,以及他们真正的身份。
当然,这在宫老头子眼里,不重要!
他比较在乎的是……
“我家小祖宗什么时候能醒?”
四人再次面面相觑。
宫老头子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总能醒来的。”
一身白衬衫,黑西裤,气质温润的宫欧上前一步,询问道:“若有人找来,我们该如何回答?”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说的是谁,谢舟寒醒了?他不信我家小祖宗没了是不是,他不是昏迷不醒成了植物人了吗,还有脸醒来?”
不给这死小子一点教训!他都不配姓宫!
一身红衣,意气风发又邪魅傲人的宫询冷冰冰道:“他敢带人硬闯,我亲自去卸了他的手脚!”
身穿黑衣的宫胤:“别太过分,到底是谢氏家主,还是Z国那股力量的接棒人。”
宫老头子瞪了一眼先后说话的三人,最后看向了那张娃娃脸,意味深长道:“见不见,你来说!”
“姐姐爱他。”
娃娃脸只说了四个字。
这四个字,把另外三人给怼得无话可说。
“都滚回去做事,如今她没事了,我也不发癫了,记住了,各行其是,别妄图倒行逆施,跟秦家那疯子似的!”
四人冷嗤一声。
当初老头子开着战机闯入江北境内,还逼迫奥古娜女王停止蜉蝣攻击的时候,不叫倒行逆施?
四人恭恭敬敬地离开。
“宫欧!”
白衬衫男子停下,“老祖宗。”
“傅景深也来了好几次了吧?”
“是。”
“让他上山。”
……
极乐之地,位置奇异,外人别说闯入那重重机关,单单是找到入口就难如登天了。
但傅景深不同。
他小时候在这边待了三年!
也陪伴了她整整三年!
他如愿见到宫老头子,宫啸。
恭恭敬敬行礼。
“小深啊,你是不是也纳闷,我为什么要让所有人都以为小祖宗死了?”
傅景深拧着眉头,说实话,他也差点儿被骗了过去。
他以为,宫啸带走了林婳和那孩子的尸体。
毕竟、破腹取子,能侥幸活下来的概率太低了。
不过这一个月,他暗中观察了极乐山的动静,又结合了老祖宗对于林婳的疼爱,但凡她真的死了……
局势不可能如此安稳。
她死了,首当其冲的,就是M国王室,秦家,谢氏。
傅景深恭敬地垂下头,低声道:“老祖宗有自己的顾虑。”
“你这孩子,就是不肯在我面前说实话。你是我教养长大的,我会不懂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要棒打鸳鸯?”
傅景深:“您不会。”
正如娃娃脸少年所言:林婳爱谢舟寒。
这个事实,可以让这位权势滔天的老祖宗爱屋及乌,哪怕谢舟寒要成为一国首相,他老人家也会点头答应,遑论是跟林婳夫妻相守,白头到老。
“还是你了解我啊。”宫啸整个人趴在了玻璃窗上,眼神慈爱地看着那躺在保温箱里、皱巴巴的小婴儿……
“过来,看看我们小祖宗用命生下来的宝贝。”
他冲傅景深招了招手。
傅景深停顿了片刻,似是用尽力气,才抬起了脚步。
看向了她用命换来的那个孩子。
孩子早产,还在鬼门关绕了一圈,看着瘦瘦小小的,不过五官轮廓却继承了林婳和谢舟寒的优点,看着就很精致可爱。
他扯了扯嘴角,“很像她。”
“是啊,像!太像了!也像我那不争气的儿子!”
傅景深不自觉地紧了紧拳头。
在极乐山,没人敢提起宫啸的独子。
宫啸却不在意傅景深的反应,自言自语道:“要是他肯惜命,好好活着,也能亲眼看到他的宝贝公主生下的这对龙凤胎了,对了,谢家那个小家伙的视频我瞧见了,长得真是漂亮,就是跟谢舟寒一样,一张高冷的脸,活脱脱别人欠他几百亿似的!”
傅景深垂着眼,江北、他也去过。
那会儿谢舟寒还没苏醒。
他去看了那个孩子。
名字叫谢归。
归。
待妻归吗?
谢舟寒算是自己见过的最沉得住气的男人了,但也是自己见过,最为情所困的男人!
有人说,英雄迟暮最可怕,不,英雄为美人折断羽翼才可怕!
傅景深想起傅景深曾在自己面前用暗示的口吻提到过的一件事。
他道:“她曾为这孩子取名为扶摇。”
“扶摇?扶摇直上九万里,将来会比小祖宗更出息!小名我来定吧,叫小六月!”
傅景深不解的看向宫啸。
宫啸抚了下自己白花花的胡须,“就知道你不懂。”
“……”
他带着傅景深,去看了林婳。
时隔一个月。
林婳身上的伤,已经渐渐愈合。
不过破腹取子的后遗症还是很大,这段时间她用了全世界各种名贵先进的药。
有特效药,也有偏方,更有一些拿到外面就可以激起千层浪的所谓起死回生的药。
如果不是极乐之地家大业大,想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林婳,简直是痴人说梦!
此刻,她躺在一张鹅黄色的大床上。
房间里,光线均匀柔和,却不见明显的灯盏。
空气恒温恒湿,带着一股特有的药香气。
傅景深不敢进去打扰,只能在门外远远看着。
而宫啸,每次站在门口,就缩手缩脚,不敢靠近。
就怕自己一靠近,就会忍不住痛哭。
谁又能想到,几大国家首领人物都要忌惮的大人物,在自己的小孙女面前,却是这么的畏首畏尾,哭哭啼啼,比个孩子都不如。
此刻林婳还在昏迷中,但她的意识是在的。
从被蜉蝣攻击,到翻车掉崖,最后她哭着请求顾徵剖开自己的肚子,救出两个宝宝……
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后来发生了什么?她不清楚。
一种莫大的虚无感,淹没了她。
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是隔了很久,身体那种极致的冰冷,又仿佛被一道道温热的暖流冲刷,针扎般的疼痛,唤醒了她身体的麻木,和灵魂的坠落。
她好像活了。
她告诉自己,必须活下来!必须见到丈夫和孩子们!
她挣扎着要睁开眼!
但眼皮却重若千斤!
“婳宝?”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林婳的记忆碎片一点点拼接起来……
她想起了小时候被爷爷接回宫家。
想起了那个日夜陪着自己的大哥哥。
他说,他叫傅景深。
他还说,会一直一直握着她的手。
亲眼看到屏幕上的父母,握着手,一步步走向大海深处。
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海浪之下。
林婳怕得尖叫!哭得失声!
是深哥哥握着她的手,带着她走出了阴暗的房间,走向了金色的朝阳。
他说:爸爸妈妈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小祖宗,快醒醒!”
苍老的声音,哽咽又委屈的喊她……小祖宗?
林婳觉得很熟悉,又好奇怪。
她这么年轻,谁呀,喊她祖宗。
“宫酒——宫酒你赶紧的!她要醒了!”
林婳察觉到有人往自己的身体注射了药剂。
她想躲开,可是好难。
她连动一下,出点声儿,都异常艰难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意识挣扎了好久,最终还是认命地坠落,再坠落。
谢舟寒……
谢舟寒是谁?
我的丈夫呢,丈夫叫什么名字来着?
怎么想不起细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