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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荒野杀局
    良久之后,角落里的那两桌客人终于放下了筷子。

    为首的那名青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重新蒙上了灰巾。

    冲着手下示意了一下,没有丝毫停留,径直向门口走去。

    自始至终,他们的注意力似乎都只在桌上丰盛的酒菜上。

    就好像真的只是一群路过此地,只为进来填饱肚子的赶路人。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到门口时。

    “这么快就要走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在大厅中央响起。

    李景隆终于缓缓抬起了头,目光如炬。

    死死地盯着走在最前面的那名头戴斗笠、脸蒙灰巾的青年。

    “你不是来杀我的么?!”

    说话间,他嘴角原本挂着的那丝浅笑,已经在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同寒冬腊月般的冷血杀意。

    那股杀意如同实质般的刀锋,在昏暗的大厅里肆意弥漫。

    此言一出,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十几度。

    那名青年的身形猛地一震,脚步硬生生地停住。

    与此同时,一直坐在旁边看似悠闲的福生和云舒月,如同猎豹般迅速起身。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一左一右,直接挡在了大厅的门口。

    福生手中的刀已经有一节弹出了鞘,寒光凛冽。

    云舒月的双剑也从袖中滑落在手中。

    他们的眼神冰冷而锐利,死死地锁住了这伙黑衣人。

    尤其是那名脸蒙灰巾的青年。

    退路,被封死了。

    “阁下在跟我说话么?”

    青年笑着反问了一句,但却并未回头。

    虽然脸上蒙着灰巾,看不清表情。

    但从他的语气中,可以听出一丝故作镇定的惊讶。

    “认错人了吧?我们只是路过此地,吃饱喝足自然要赶路。”

    “何况你我无冤无仇,为何要杀你?”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听起来确实像是一个饱经风霜的江湖人。

    只是,他随行的那十几名手下,此刻已经纷纷转身。

    脸上的戒备之色溢于言表,手已按在腰间的兵器上,似乎随时准备动手。

    “真的只是路过么?”

    李景隆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嘲讽。

    “你虽然可以改变自己的声音,换上一身江湖打扮,甚至可以模仿江湖人的举止。”

    “但你身上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慢气息,却是你与生俱来的。”

    “那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的。”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地盯着青年的背影,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难道没有发现么?二公子?”

    “朱!尚!烈!”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般在大厅里炸响。

    听闻此言,青年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虽然他极力控制,但李景隆还是捕捉到了他转瞬之间从身上流露出的震惊和杀气。

    李景隆嘴角的笑意更甚,他缓缓靠在椅背上。

    姿态显得无比放松,仿佛胜券在握。

    他举起酒杯,随即仰头一饮而尽。

    听闻“二公子”这三个字,宋平的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惊恐地看着那个头戴斗笠的青年,怎么也不敢相信。

    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青年,竟然就是朱尚烈!

    云和更是绷直了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青年沉默了。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继续假装离开。

    他缓缓摘下了头上的斗笠,露出了一张苍白而阴鸷的面容。

    虽然脸上还蒙着灰巾,但那双眼睛却变得更加凶狠,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

    他缓缓转身,冷冷地扫视了一眼大厅,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李景隆身上。

    “不愧是安定王,果然好眼力。”

    朱尚烈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的沙哑低沉,而是变回了原本属于他的嗓音。

    甚至开始有些尖锐而阴冷,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

    “既然被你认出来了,那本公子也就不必藏着掖着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目光如刀,“李景隆,你坏我秦王府大事,杀我众多手下!”

    “今日这荒野客栈,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李景隆不为所动,他敲了敲桌子,示意宋平为自己斟满酒杯。

    视线却始终直视着青年露在外面的那双布满愤怒的眼睛。

    宋平此刻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但在李景隆那冰冷的目光注视下。

    他还是颤抖着端起酒壶,哆哆嗦嗦地为李景隆倒酒。

    由于双手不停地剧烈颤抖,酒液洒了大半,在酒杯下方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酒渍。

    李景隆并没有在意,他举起酒杯,冲着朱尚烈再次敬了一下。

    这一次,他没有喝。

    而是缓缓将杯中酒倒在了地上。

    “啪嗒,啪嗒。”

    酒液落在地上,发出异样的声响,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一杯,”李景隆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是敬那些死在你们父子三人刀下的无辜者们。”

    他的目光扫过朱尚烈,带着无尽的悲凉和寒意。

    “八年前的那些无辜冤魂,今日,应该能瞑目了。”

    说完,他重新将空酒杯放在桌上,再次示意宋平倒酒。

    朱尚烈眉头紧锁,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突然陷入了沉默,那双阴鸷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没有反驳,也没有继续离开。

    可他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可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就在这时,一直守在门口的福生突然动了。

    他紧握着腰间的佩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大步走出了大厅。

    他站在门外的石阶上,目光如鹰隼般冷冷地扫视着空无一人的院落,以及那高耸的院墙。

    院门敞开着,呼啸的寒风卷着尘土不断涌入。

    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哭狼嚎。

    院子里空荡荡的,除了几根光秃秃的木桩和满地的落叶,什么都没有。

    可是,福生那敏锐的直觉却告诉他,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令他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

    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过分。

    除了风声,听不到任何虫鸣鸟叫,甚至连远处山林里的兽吼声都消失了。

    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就在这时!

    “咻——!”

    一道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突然从头顶的高空传来!

    那声音尖锐得令人牙酸,仿佛撕裂了空气。

    紧接着,一道寒光,如同流星赶月般!

    撕裂了昏暗的天空,越过了墙头,直奔福生的面门飞速而来!

    那是一支箭!

    一支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利箭!

    速度快到了极致,快到福生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情急之下,福生迅速向后急退,同时用力拔出了佩刀,闪电般挥了出去!

    火星四溅!

    那支势大力沉的利箭,竟然被福生一刀从中斩断!

    断成两截的箭杆失去了力道,“笃”的一声钉在了旁边的柱子上,箭尾兀自颤抖,发出嗡嗡的悲鸣。

    好快的刀!

    凌厉的刀风几乎连空气都瞬间撕裂!

    好险!

    如果再慢上半分,恐怕他的面门早已被一箭射穿!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嗖嗖嗖!”

    院墙外,早已埋伏好的弓箭手,见一击未成,立刻发动了第二轮攻势。

    三支利箭,如同三道黑色的流星,带着比刚才更狂暴的力道,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射.进了院子!

    这三支箭,几乎封死了福生所有的闪避空间,分别攻向他的上、中、下三路!

    这是必杀之局!

    这次箭身上挟带的力道明显更大,速度更快!

    “有埋伏!”

    福生大喊了一句,闪电般挥刀格挡,没有一支箭能沾到他的衣角!

    听到门外的动静,大厅内的杀气更重!

    眼见福生如此难以对付,埋伏在院外的弓箭手似乎有些急了。

    紧接着又一波密集的箭雨从墙外激.射而来!

    “嗖嗖嗖嗖!”

    几乎是同时,无数道破空之声接连响起!

    密密麻麻的利箭,如同蝗虫过境般,从院墙四周的黑暗中射了出来!

    瞬间笼罩了整个院落,以及门口的福生!

    福生冷哼了一声,飞快的挥出数刀,挡开了几支利箭!

    紧接着提刀猛地向后一扬!

    “撕拉——”

    一声脆响传来。

    只见挂在大厅门口,用来挡风御寒的厚重棉麻布帘,瞬间掉了下来!

    布帘在空中翻滚,露出了门内的景象。

    随着厚重的布帘脱离原位,可以清晰的看到门内人群正中央,正是背对着门口的朱尚烈!

    其余的利箭呼啸着飙进了门,直接射向了朱尚烈!

    这一变故,似乎来得太过突然!

    “住手!!”

    一声凄厉的尖啸,猛地从院墙外响起。

    声音中充满了惊惧!

    随着这声惊呼,客栈内的客人纷纷循声望去。

    朱尚烈也感觉到了背后的寒意,猛地回过头来。

    当他看到那数支飞速逼近的箭矢时,脸色瞬间大变,瞳孔剧烈收缩!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朱尚烈带来的那些手下也没有反应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叮!叮!叮!”

    几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旁边的阴影中闪现。

    手中握着两柄短剑,身形灵动至极。

    手腕轻轻一抖,两柄短剑如同穿花蝴蝶般舞动!

    前几支箭矢,被她轻巧地格开,飞向了天花板,深深嵌入横梁之中。

    紧接着,她手腕极速翻转,短剑横削而出!

    “铮!”

    最后一支箭矢,已被她一剑削为两半!

    断箭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红衣女子收剑而立,俏脸上带着一丝冷傲,目光冷冷地看向了门外。

    正是云舒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