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只要欧阳文飞派人去邵阳城请一位唐家族人来看上一眼,就能晓得这唐廷安说的是真是假。
但欧阳文飞可没这个权力,也不会‘越俎代庖’去私下联络唐家族人,因负责监视唐家族人的是戴轶。
于是欧阳文飞一边将详情写成密报派人送予戴轶,另一边则派了几个精干手下以及两个郎中,在次日一早‘陪’唐廷安去看望沈夫人。
当欧阳文飞向姜露说到这遂住了口,其意不言而喻,后面的事是戴轶主持展开的,自然是让戴轶向姜露汇报。
戴轶对欧阳文飞微微颔首,随即续道,当他收到密信后立刻赶往廉桥镇找到欧阳文飞面谈。
之后,欧阳文飞派人去廉桥镇的南郊找了座荒废的庄园进行修缮,又派人去联络唐廷安一行,以养病为由将沈夫人给送入了庄园内。
由于沈夫人一直处于昏迷状态难以问询,戴轶遂亲自审问了唐廷安三次,从戴轶与欧阳文飞等人的多次审问分析,唐廷安的讲述应当不假。
但病榻之上的沈夫人是否当真为大帅的生母沈氏,戴轶也不敢断言之,总归得等沈夫人醒过来才能确定不是?
故此,戴轶决定暂时压下此事,即除了他和欧阳文飞及两人手下的一些骨干成员以外,无人知晓唐廷安与沈夫人的存在。
至于唐廷安进入廉桥镇时找到邵阳县衙壮班驻该镇的郭副班头,以及郭副班头手下的几个亲信,则已全部调离原岗位。
“哼!”姜露听到这儿发出了一声冷哼,她那张刻薄脸上首次流露出了不满之色。
欧阳文飞瞥见姜露的神情,他忙不迭压低眼帘以掩饰双目中一闪而逝的鄙夷之色,咱不过是杀了个副班头和几个壮班衙役而已,没想到这娘们竟如此心软?
戴轶则主动对姜露施了一礼并歉声道:“调离郭副班头是小弟考虑不周,让露姐费心了。”
“行了行了,说这些客套话做甚?”姜露摆了摆手,旋即她意味深长的冷笑道:“也没甚费心的,只不过是秘书局的崔科长跟我提了一嘴,问郭副班头被调去哪了。”
欧阳文飞闻言一愣,郭副班头居然认识秘书局第五科的科长崔氏?
戴轶一声苦笑,在旁对欧阳文飞解释道,郭副班头虽是廉桥镇人且没甚背景,但他有个远房堂妹郭氏,这郭氏乃是秘书局第五科崔科长的心腹之一。
在大帅府的秘书局体系当中,原负责军务的一科已经不存在,二科负责政务,三科负责商务,四科负责刑律。
而第五科的主要职责是监察,即与府学宫、楚军镇抚部、肃卫等一同组成了楚军的监察体系,同时第五科还兼顾考察民生民情等事务。
因此,秘书局第五科时常会派遣专员去往楚军境内各府州进行实地考察。
在五月下旬时,秘书局第五科长崔氏的心腹郭氏奉命前往宝庆府进行考察。
为了看到较为真实的民间情况,郭氏与手下人等扮作侍女丫鬟,与衡州府学宫的几位士人一同进入了宝庆府。
当郭氏经过廉桥镇时就已看到了她的远房堂兄郭副班头,但郭氏并未打招呼,而郭副班头则根本不知道他的远房亲戚郭氏居然加入了秘书局。
同样的,戴轶虽知道郭氏一行进入宝庆府之事,但他也不知郭氏和郭副班头是远亲关系。
当戴轶说到这,姜露接过话头继续讲述。
到了七月上旬,郭氏一行在宝庆府考察了一个多月以后要回衡阳城复命,经过廉桥镇时,郭氏本打算去看看她的远房堂兄郭副班头,谁知壮班的一个白役说郭副班头被调走了?
而郭氏多问了一嘴,不知郭副班头被调去了何处?
那白役答道,听说似乎被调去了衡阳县的泉湖镇。
郭氏一听顿时感到有些不对劲,一个壮班的副班头而已,谁会大费周章的对他进行跨府调动?
但郭氏也未多言,因她回衡阳城有好几条路可选,其中一条就要经过泉湖镇,只需经此路去泉湖镇看看郭副班头在不在就清楚了。
结果,郭氏在泉湖镇并未看到郭副班头。
当郭氏回到衡阳城以后是越想越不对劲,于是她去衡州府衙与衡阳县衙的吏房进行查询,但壮班的名册中根本没有郭副班头的名字。
于是郭氏又修书一封给秘书局第五科驻宝庆府办事处的同僚,得到的回复让她更为忧心,同僚说宝庆府城邵阳县衙的壮班名册中写着,郭副班头在六月底被借调去了衡阳县的泉湖镇。
毕竟郭副班头是自己的亲族,心中满是疑惑的郭氏遂将此事告诉了她的上司,即秘书局第五科的科长崔氏。
姜露说到这斜睨了戴轶和欧阳文飞一眼,语气不满的续道:“不仅是郭副班头失踪之事,还有唐世衍的突然失踪,这两件事都是郭氏告诉了崔科长,而后崔科长又来问我……”
原来在七月初,当郭氏在邵阳城之时曾见过唐世衍,毕竟大帅的四爷爷唐善智那一脉仅存唐世衍这一根独苗,如今的邵阳城内外谁不识得此君?
而宝庆府学宫的学正李夫子对唐世衍很是欣赏,将他破格提拔为宝庆府学宫的训导之一,且还让他加入了宝庆府学宫的‘军督司’。
由于郭氏等几个秘书局第五科的专员扮作衡州府学宫几位士人的侍女丫鬟,而这几位士人进了邵阳城以后自然要去宝庆府学宫拜访学正李夫子,郭氏亦同往并看到了唐世衍。
正是在那次拜访中,郭氏得知唐世衍还兼着西路联军参谋分部顾问的职务。
并且,唐世衍当日正要启行去廉桥镇与流光岭镇,因西路联军参谋分部和宝庆府学宫李夫子给了他一个熟悉军务的机会,即在这两镇观察民兵分盟的招兵与练兵等事,同时也是代宝庆府学宫的‘军督司’巡视这两镇。
而郭氏一行则是在唐世衍离开邵阳城的次日离城,她们要回衡州府必然要经过廉桥镇与流光岭镇。
当郭氏回到衡阳城以后察觉她的远房亲戚郭副班头失踪以后,她猛然想起,为何她经过廉桥镇与流光岭镇之时都没看到巡视这两镇的唐世衍?
因此,郭氏把她怀疑郭副班头失踪与唐世衍失踪这两件事给联系在了一起,且郑而重之的告诉了她的上司崔科长,她认为失踪的绝不止这两人,且她还认为有人在搞甚对大帅和楚军不利的惊天阴谋!
“这!”戴轶和欧阳文飞惊得目瞪口呆。
两人不禁在心中大骂这借题发挥的毒妇,同时也暗道好险,得亏那崔科长与姜露皆是衡阳城的‘四朵金花’中人,故而崔科长并未把唐世衍‘失踪’之事给捅出去,而是先问了姜露。
否则,如若崔科长向外透露唐世衍有可能失踪,一旦被副帅唐世绩或衡州知府秦正甫等人知晓又岂会不深挖此事?
真到了那个程度,戴轶授意欧阳文飞将郭副班头等人灭口之事恐怕会暴露,私下关押唐世衍之事更是没法解释,那岂非惹来杀身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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