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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lo衫男五人一口气跑到集市边缘一个人相对少的土特产堆放处,才敢停下喘气。
背后那股如影随形的阴冷感,似乎淡了些。
“操…那老棺材瓤子真他妈邪门……”
黄毛扶着膝盖,心有余悸的回头张望。
polo衫男刚想骂句什么壮胆,喉咙里突然毫无征兆地一阵奇痒。
“咳…咳咳……”
他干咳了几声。
起初没太在意,以为是被口水呛到了。
但痒感非但没止住,反而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加剧,蔓延。
好像不是喉咙在痒,是气管,是更深的胸腔里面。
有无数细小的,毛茸茸的东西在苏醒,在蠕动,在顺着呼吸道往上爬!
“嗬……嗬嗬……”
他张大了嘴,却吸不进多少气,脸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发紫。
polo衫双手扼住自己的脖子,指甲深深抠进皮肉里,眼球因为窒息和难以置信的惊恐而暴突出来。
“强、强哥!你怎么了?!”
旁边同伴吓坏了。
下一秒,polo衫男弯腰,剧烈咳嗽起来。
那咳嗽声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他猛地一咳,一大口浑浊且带着血丝的浓痰,“啪”地吐在地上。
黄毛下意识瞥了一眼,顿时魂飞魄散!
那口痰里,密密麻麻,混着数十颗芝麻大小,正在微微蠕动的半透明颗粒!
那不是痰,是虫卵!
“啊——!!虫!有虫!!”
另一个同伴尖声叫起来,指着polo衫男的耳朵。
只见polo衫男两只耳朵的耳孔里,正有细线般,不足半厘米长的黑色小虫,一条接着一条,持续从耳洞里钻出来,掉在他的肩膀上。
还在不停蠕动!
polo衫男已经咳得说不出话,涕泪横流,痛苦的蜷缩在地上,身体开始无意识地抽搐。
他的皮肤下面,能看到此起彼伏的蠕动痕迹。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欢快进食,游走。
这骇人至极的一幕,让周围几个零散的游客也吓得惊叫退开。
不远处,常胜和柳曼青静静站着。
常胜能感知到,倒地抽搐的polo衫男,体内原本正常流转的生命能量,正在被无数阴冷细小的点状能量,疯狂啃噬。
柳曼青的竖瞳已经缩成一条极细的线。
她轻声道:“胜哥,他身体里……有好多‘活物’,突然全醒了,正在吃他。”
常胜面无表情的看着,仿佛眼前不是一场恐怖的超自然惨剧,而只是一幕乏味的闹剧。
“嗯,我看到了。”
见常胜并没有干预的意思,柳曼青也就不再多言。
她通过polo衫的症状表现,猜出对方可能是“中蛊”了。
对于蛊术,柳曼青所知不多。
但她有一个同学,对面蛊术比较了解。
柳曼青从随身小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朱珠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朱珠带着明显调侃意味的声音,便从听筒中传来。
“曼青,和你胜哥玩的开心不咯?”
“朱珠,我和胜哥在湘南翠微山,碰到个事。”柳曼青语速很快。
她将看到的症状——咳嗽带蠕动虫卵、耳孔爬出黑虫、皮下蠕动——都清晰描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朱珠的语气骤然凝重。
“虫蛊!”
“这是黔东南深山苗寨里,最阴损难缠的几种秘术之一,轻易不外传的。”
朱珠快速解释道:“养蛊人会用特殊方法培育一种‘蛊母’,取得它的卵……”
“这些虫卵经过秘药炼制,处于休眠状态,下蛊时,通常需要极近距离,甚至肢体接触,将虫卵送入目标体内。”
“可能通过呼吸,伤口,或者刚才说的,打碎人家施了咒的‘蛊皿’,气机牵引就算成了。”
“虫卵一旦进入活人体内,遇到体温和血气,立刻就会苏醒,孵化。”
“它们以人的精血内脏为食,繁殖极快。”
“不及时解蛊,最多一两天,五脏六腑都能被吃空,就剩一张皮包着虫巢!”
柳曼青听得心底发凉,小声问:“那……能解吗?”
电话那头,朱珠语气笃定道:“难!几乎无解! 虫蛊这东西,厉害就厉害在‘唯一性’上。”
“每个养蛊人培育‘蛊母’的方法都不同,用的虫种、喂的秘药、下的咒诀,千差万别。”
“可以说,世上没有两个人的‘蛊方’是完全一样的。”
“所以,除了下蛊的那个人本人,世上几乎没人能知道具体该怎么解。,外人若不懂装懂,胡乱用药或用别的法子驱虫,很可能刺激蛊虫暴走,死得更快……”
说到这,朱珠似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止住了“科普”话头,沉声问道:“曼青,难道是……胜哥中虫蛊了?别慌,发个位置,我马上过去找你,我有办法解蛊!”
虫蛊虽然具有“唯一性”,但朱珠本体身为五毒之一,对于解蛊,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常胜将通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连忙凑了过去,对着话筒道:“朱珠,你人还怪好的嘞,我谢谢你嗷!”
随后,柳曼青连忙解释,误会这才解开。
“不是胜哥就好。”
“曼青,蛊术还是挺棘手的,尽量别招惹深山里的苗疆人。”
“如果对方主动挑事,咱们也不虚他们!虫蛊这一块,除了种蛊者本人,我们老朱家也能解!”
朱珠又嘱咐了几句,随后挂断电话。
常胜目光依旧落在那片混乱的中心。
polo衫男的抽搐已经微弱下去,眼神开始涣散,嘴边不断流出混着虫卵的口涎。
黄毛和其他三人已经吓破了胆。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们所有的认知极限。
浓痰里的虫卵,耳朵里爬出的黑虫,皮肤下那可怕的蠕动……回荡。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了。
那个其貌不扬,说话带着口音的老太婆,是他们绝对、绝对惹不起的存在!
“强哥”打碎的,不是一个破罐子。
是马蜂窝。
是鬼门关!
“回去……回去求她!只有她能救强哥!”
黄毛的声音带着哭腔。
没有别的选择。
他们抬起已经意识模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polo衫男,连滚爬爬,疯了一样冲回那个冷清的摊位。
苗族老妇还坐在那里,仿佛一尊枯朽的雕像。
面前地上,碎裂的陶片都没收拾。
她撩起眼皮,看着去而复返,满脸惊恐涕泪的几人,目光平静无波,只有深不见底的幽冷。
“噗通!”
黄毛第一个跪下,紧接着其他三人也扛不住压力,跟着跪倒。
黄毛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对着老妇“邦邦邦”的磕起响头。
额头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几下就见红。
“婆婆!阿婆!祖宗!我们错了!我们有眼无珠!我们不是人!”
他哭喊着,漏风的牙齿让话语更加含糊不清,却倍显凄惶。
“罐子我们赔!十倍!百倍赔!求求您!求您高抬贵手,救救他!饶我们一条狗命吧!”
其他三人也跟着磕头哀求,语无伦次,恐惧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