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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引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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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族老妇静静看着他们磕头,看着他们额头的血迹,脸上刀刻般的皱纹,似有所松动。

    她并非嗜杀之人。

    山里人的规矩,犯了错,认了罚,付出了代价,事情就算过去。

    等几人额头都磕得红肿渗血,声音都嘶哑了,她才缓缓的站起身来。

    枯瘦如鹰爪的手,伸进怀里,摸索了片刻,掏出一枚鸡蛋。

    那鸡蛋通体被一种深褐色的粘稠药汁浸透,散发着浓烈苦涩的草药味,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腥气。

    她走到瘫软在地,只有胸口微弱起伏的polo衫男身边,缓缓蹲下。

    一手攥住他冰凉的手腕,力气大得完全不像个老人。

    另一手拿着那枚药蛋,开始在他身上滚动。

    先是在眼周,眼皮上滚过。

    然后是鼻梁,鼻孔,以及鼻翼两侧轻轻滚过。

    继而是耳朵,在耳廓内外仔细滚过。

    随后是嘴巴,在沾满污秽的嘴唇也滚过。

    最后,苗族老妇撩起他衣服下摆,在肚脐眼周围也滚了几圈。

    整个过程,老祖老妇的嘴唇紧抿着,没有任何念咒或祈祷的多余动作。

    只有专注和一种近乎麻木的熟练。

    滚完,她松开手,拿起旁边摊位上一块平时垫东西的旧砖头,将那枚药蛋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磕,然后用手剥开。

    蛋壳碎裂,露出里面凝固的蛋白。

    她用枯瘦的手指,仔细将蛋白掰开。

    露出了里面的“蛋黄”。

    蛋黄居然是白色的。

    细看一下,才发现这并不是蛋黄。

    而是一团密密麻麻,相互缠绕,不断蠕动的白色细虫!

    每一条都只有针尖粗细,长度不到半厘米,成千上万条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虫球!

    在蛋白被掰开的瞬间,虫球似乎感知到外界空气,蠕动得更加剧烈!

    周围偷偷张望的零星几个胆大游客,看到这一幕,直接捂住了嘴,险些吐出来。

    老妇面不改色,从摊位下拿出一个粗糙的陶制火盆,里面有些灰烬。

    她划了根火柴丢进去,引燃几片干草,然后将那团令人作呕的虫球,连带着蛋白碎屑,一起丢进了火盆里。

    “嗤——啦——!”

    一阵仿佛油脂燃烧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焦臭味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地上奄奄一息的polo衫男,身体猛地一弓,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长气,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次咳出的,是正常的带着血丝的痰块,里面不再有那些蠕动的虫卵。

    他耳朵里也不再爬出黑虫,皮肤下的蠕动也渐渐平息。

    虽然依旧虚弱得如同一滩烂泥,脸色惨白如纸,但那股濒死的阴郁气息,明显开始消散。

    活过来了。

    黄毛几人见状,喜极而泣,又是一阵邦邦磕头,千恩万谢。

    几人哆哆嗦嗦掏出身上所有的现金,凑出一个远超那陶罐价值的钱,毕恭毕敬地放在老妇摊位上。

    然后才敢小心翼翼的搀扶起虚弱不堪的polo衫男,头也不敢回,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逃离了集市。

    这次过后,他们怕是再也不敢来湘南了。

    常胜和柳曼青全程静静看完。

    直到那几人消失,常胜才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出门在外,尽量别嘴贱,别手贱,对口腔不好,对腹腔也不好。”

    他转身,示意柳曼青跟自己离开。

    刚走出几步,常胜又开始叨咕,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柳曼青说。

    “哦,对了,也别穿polo衫,别染黄毛,太伤身了。”

    柳曼青似懂非懂。

    却还是乖巧道:“我记住了,胜哥。”

    常胜目光投向集市外,湘南市区隐约的轮廓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氤氲。

    ……

    西牌楼。

    午休时间,办公室里没什么人。

    陈建国对着电脑屏幕,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胸口那股莫名的烦闷感挥之不去,昨晚那个“痘娘娘”的怪梦片段,时不时就跳出来一下。

    他起身想去茶水间倒杯水,路过开放办公区,隐约听到两个女同事在小声交谈。

    “……你也梦到了?我昨晚也是,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影子,周围好多小孩哭……”

    “对啊,怪吓人的。”

    “我还梦到她跟我说‘拜我’什么的……醒了就心慌。”

    “我听我姥姥好像说过,咱老湘南是有个管天花的神婆,叫什么娘娘来着……”

    陈建国脚步顿了顿,心里那点毛毛的感觉更重了。

    ……

    某酒店,高级套房。

    碧阳德将一个长约两尺,,做工精细却透着一股诡异感的站姿纸偶,轻轻放在索菲亚面前的桌上。

    纸偶面容模糊,衣裙线条古朴,内部已被掏空。

    索菲亚戴着手套,拿起一个密封的微型玻璃管,里面有一小团颜色晦暗的棉絮。

    她眼神专注,如同进行一项精密手术,小心打开纸偶背后的暗格,将玻璃管稳稳放入空腔,然后仔细缝合。

    “个体的恐惧,是散落的火星。”

    她一边操作,一边对垂手侍立的碧阳德说道,声音平静无波。

    “刺激、引导、放大它们,是第一步。”

    “但火星终究会熄灭,我们需要做的,是给这些火星一个标准且统一,可以无限汇聚的容器。”

    她缝合好最后一针,指尖轻轻拂过纸偶模糊的面部。

    “当足够多的相似恐惧,被引导着,源源不断的投向同一个幻影……”

    “量变,终将引发质变。”

    “幻影,便会从群体的潜意识里,被拉扯出来,获得属于它的……‘真实’重量。”

    她的目光落在纸偶上,仿佛已经看到了某个正在孕育的扭曲“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