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尘!
一想到这个名字,田易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几乎要从地上弹坐而起。
那道浮现在他脑海中的身影,一袭青衫、负剑而立,正是与他一同误入绝灵之地的元婴剑修叶凌尘。
他可是元婴境中都难逢敌手的剑修!
若是能找到此人,何止是解了眼前的困境,便是逃出这该死的绝灵之地,也并非痴人说梦!
田易的目光灼热地落在手中的《逆灵诀》上,指尖划过法门的字句,心跳不由得加快。
那大祭司肉身虽强横如小山,气息沉凝如渊,可方才交手时,其威压最多不过元婴初期的体修水准。
只要自己以之术,将一身精纯的纯阴法力渡给叶凌尘,足以让这位剑修瞬间恢复几分战力。
哪怕只有全盛时期的七八层成,对付一个元婴初期的体修也有抗衡之力了!
叶凌尘正面硬撼,即便杀不了那老匹夫,拖住他也是十拿九稳!
更妙的是,之术的注解末尾,藏着一行他反复琢磨过的蝇头小字——施法者自身,会残留一丝法力余韵。
这丝余韵微弱到无法催动任何攻击法术,却足够能打开他腰间的灵兽袋!
袋中不仅有他耗费心血培育的六只灵宠,更有追随他多年、默契十足的得力助手月儿与阿宵。
届时,由叶凌尘作为主力正面牵制,他本人则放出灵宠从侧方骚扰牵制,月儿与阿宵再寻机发动突袭。
如此分工明确、配合互补,想来此战的胜率会极高。
然而,这股子狂喜的热血来得快,去得更快。
后殿阴冷的空气顺着衣领钻入,瞬间将他从幻想中拉回现实,一颗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他刚撑着石柱站直身子,脚步还未迈出,两道难题便如两座冰山般挡在面前,让他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第一个难题,便是去哪儿找人。
自己与叶凌尘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一面之缘,那已是一个多月前的旧事了。
当时他法力尽失,当众遭人折辱,最终被黎族一位女祭司看中,身不由己地随其离去,如今早已下落不明。
而黎族内院规制森严,防卫堪比铜墙铁壁。
除了祭司与长老的专属居所,更暗藏地牢、兵器库、圣兽殿等诸多隐秘要地。
叶凌尘十有八九被囚禁在某个防不胜防的角落,可田易对这里的布局一无所知:
别说内院的门朝哪边开,就连后殿通往内院的路径都无从寻觅,如今他和一只无头苍蝇一般,更别提从哪找人了。
第二个难题,更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尖刀。
那老东西是个什么货色,田易用脚指头想都清楚。
方才那双黏腻的眼睛,活像一头饿了十天半月的野狼看见了肥羊,毫不掩饰的贪婪几乎要将他吞噬。
若不是刚才有人以要紧事紧急相召,恐怕自己现在已经清白不保。
不过那老匹夫处理完族中杂事后,怕就要回来自己这枚极品鼎炉了。
时间,根本不站在他这边。
万一自己还没摸到叶凌尘的踪迹,那老色鬼就先折返,他连施展法门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任他采撷。
田易有些颓然靠回冰冷的石柱,指尖在石柱上无意识地划过,心乱如麻。
冷静,必须冷静。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深呼吸,将脑中的纷乱思绪一一梳理,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他需要一个万全之策:既要拖住那老色鬼,又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打探到叶凌尘的下落。
田易正对着冰冷的石壁,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岩石纹路,心头一片焦躁。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随即,一个怯生生的女声响起。
前辈,该用膳了。
这声音清甜,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
他本因寻人无门而烦闷,闻言头也不抬,声音沉得像块石头:
不必,拿走。
话音刚落,田易的动作猛地一僵。
不对!
这声音……
他心头狂跳,猛地转身,一把拉开了石洞的木门。
门外,一个身着素色布裙的侍女正躬身站着,闻声惊愕地抬起头。
她的头发简单挽着,脸上沾了些许风尘,可那双清亮又倔强的眼睛,不是凌霜又是谁!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哐当!
凌霜手中的食盒应声落地,饭菜汤水洒了一地,她却像没看见一般,嘴唇微微颤抖。
田……田大哥?怎么会是你!
田易同样震惊,但他的反应更快,一把将凌霜拽进屋里,反手地一声关紧了木门。
你怎么会在这里?还穿成这样?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急切。
凌霜这才回过神,看着地上的狼藉,手忙脚乱地去捡拾碗筷,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那天不告而别,我到处都找不到你……后来想起你说过可能会来圣庙,我就……我就想着来碰碰运气。
她一边说,一边将还能看的饭菜重新摆好,推到田易面前,声音带着哭腔,却又藏不住重逢的喜悦。
没想到,真的让我给碰上了!
田易看着眼前这盘已经满是狼藉的饭菜,又看看凌霜那双泛红的、写满真诚的眸子,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奇迹般地松弛了几分。
他叹了口气,将自己如何进入圣庙,又如何被困于此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饶是如此,凌霜也听得心惊肉跳。
我……我刚接到命令,让我来伺候大祭司即将收纳的侍妾。
她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白,难以置信地看着田易,
大祭司说要找个‘干净’的新人,我刚进来没几天,就被大管事选中了。可我万万没想到,那个侍妾……竟然是你!
二字,让田易的嘴角狠狠一抽。
凌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是羞的,是气的!
她猛地攥紧拳头:不行!这里太危险了!你留在这里,迟早要出事!我带你走!
田易挑了挑眉。
凌霜重重点头,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哼,
我这几天没闲着,已经摸清了西边角门守卫换班的规律,今晚子时,有大概一炷香的空当,我带你从那里溜出去!
看着她一脸我超厉害快夸我的表情,田易却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里带着七分苦涩。
他摇了摇头,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位置。
你的计划很好,可惜……晚了一步。
接着,他便将自己服下五毒丸,性命被大祭司拿捏在手的事说了出来。
凌霜脸上的那点兴奋和得意,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熄灭了。
她呆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急得快要哭出来:
那怎么办啊田大哥?难道……难道你真要留下来给他当……当那个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