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妇吓得差点叫出声,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这小子是人是鬼?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此时的田易,早已借着浓稠夜色与院落层叠的阴影掩护,朝着那座独立小院疾速潜行。
他足尖交替轻点青石板、草叶与屋瓦,身形轻如鬼魅,全程未溅起半分声响。
凭借夜视能力精准预判明哨暗哨的动线,尽数避过探查。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他便稳稳落至一个小院的高墙之下。
这院墙果然比周遭高出一截,墙根雕花石墩在夜色中沉凝矗立,透着几分令人窒息的压抑。
田易蛰伏墙根片刻,待墙头巡逻亲卫转身的间隙,指尖扣住墙面雕花凹陷处,借力翻跃院墙,屈膝卸力落地时仅余一丝微不可闻的轻响。
他猫着腰避开院末两名巡逻亲卫,推门闯入正屋,只是目光所及的景象瞬间让他心头一沉。
屋内光线昏暗,叶凌尘浑身赤裸地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双肩琵琶骨被锁链穿过,动弹不得。
周身布满深浅交错的伤痕,凌乱发丝遮蔽了大半脸庞,头颅无力垂落,双目空洞无神,宛若一尊失了魂魄的木偶。
即便房门开合带动气流涌动,他也毫无反应,连眼皮都未曾颤动一下。
田易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时下意识放轻脚步,蹲身后果断探向叶凌尘的颈动脉。
指尖传来的触感极其微弱,却还算平稳。
人还活着。
田易松了口气,再细辨气息,只觉他脉息滞涩紊乱,眉心隐有淡黑郁结纹路。
显然是心脉受损、神魂受扰,定是经受过极大折磨才落得这般模样。
叶前辈。
田易压着声线唤了一句,语气柔缓生怕惊扰到这具看似失魂的躯体。
这声呼唤如微光刺破混沌,叶凌尘缓缓抬起头,涣散的目光在田易脸上游离数息,才渐渐凝聚焦点。
空洞的瞳孔中先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被难以置信的惊愕填满。
他嘴唇哆嗦着,喉咙里挤出沙哑干涩的声响,似砂纸摩擦木头:
真……真的是你?那女子真没骗我,难道你真有办法逃离此处?
田易点了点头,随后屈膝俯身,伸手便脱下外袍裹住他,同时想简要说明恢复法力的方法。
门外却突然传来密集的甲叶摩擦声、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护卫低声传令的呵斥,显然是大队追兵已然围拢至此。
紧接着,一道清冷锐利的女声穿透嘈杂,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与讥讽,清晰传入屋内:
父亲真是糊涂,要采补就采补好了,这般年纪还非要纳妾,竟还让侍妾逃了,传出去岂不是要被其他部族耻笑!
话音刚落,谄媚的男声立刻恭敬附和:
公主息怒,您也知晓大祭司修炼的功法需灵力调和,才纳了那侍妾采补。
只怪那侍妾太过狡猾,趁府中办喜事混乱之际逃了出去,属下们正全力搜捕,绝不敢懈怠!
荒谬! 女声冷哼,厌恶之意溢于言表,
既为采补所用,必然下了重重禁制,怎会轻易逃脱?
更何况,他就算逃了,也绝不可能躲到我的府邸来。我看你们是找不到人,故意栽赃过来,好逃避父亲的责罚!
不敢不敢!
那男声愈发卑微,连声辩解,
公主误会了,大祭司亲自施展追踪秘术,以精血为引精准锁定,那逃妾的气息就在您这院落附近,属下们绝不敢凭空捏造,更不敢欺瞒公主!
好啊,既然其他地方你们都看过了,只剩这个地方。
灵曦公主的声音陡然冷厉,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怒意,
那就给我搜!今日若搜不出那逃妾,我便禀明父亲,治你们一个欺上瞒下、惊扰府邸之罪!
属下遵令!
整齐的应答声刚落,正屋的木门已被轰然打开,数道火把的光亮汹涌而入,瞬间落在田易与裹着外袍的叶凌尘身上。
为首的侍卫和灵曦祭司见院中竟藏着两个男子,皆是一愣,随即更厉声喝道: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我的府衙!
侍卫见到田易脸上一喜,立马指着他说道,
公主!就是他!他就是逃走的那个侍妾!!!
田易心头一凝,目光扫过门口众人,只觉每人气息都深沉如渊,身手绝非泛泛之辈,散发的气势竟无一人弱于他。
眼下重围难破,为今之计,唯有孤注一掷!
想到此处,田易不再犹豫,做出一个令在场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动作——他俯身揽住叶凌尘的脖颈,抬手扣住其后脑,顺势低头吻了上去。
刹那间,满室死寂。
灵曦僵在原地,俏脸冷若冰霜,错愕之色在脸上已经溢了出来;
侍卫长与一众护卫皆是目瞪口呆,手中的刀枪险些脱手,全然没料到会出现这般荒诞景象。
呆愣不过三秒,羞恼与怒意便直冲灵曦天灵盖,她玉手紧握,抬手一指,正要厉声下令拿下这大胆狂徒。
突然间,一股奇特而磅礴的能量波动,陡然从两人相触之处炸开!
那波动初时如微风拂过,转瞬便如奔雷海啸般席卷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