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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3章 愤怒的北元,杀光南蛮子
    人群中爆发出受伤野兽般的绝望嘶吼。

    也爆发出火山般的愤怒咆哮。

    “什么?!”

    “等?等到什么时候?等到我们都饿死冻死在草原上吗?”

    “那我们手里的这些破纸怎么办?”

    “这张纸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凭票即兑!你们想赖账不成?!”

    一个胡子花白、满脸皱纹的老汉,高高举起手中那张曾被他视若珍宝的纸片。

    他干瘦的手指剧烈颤抖,几乎握不住那纸片。

    那张轻飘飘的纸,是他用部落里最好最肥的三十头大尾羊换来的。

    那是他全家老小过冬的全部指望啊!

    那管事眼皮一翻,慢悠悠地说:

    “东家不在,小的也做不了主啊,说了不算。”

    “再说了,这票据嘛,行情好的时候是宝,能换金换银换婆娘。”

    “行情不好了,它也就是张擦屁股都嫌硬的纸。”

    “现在这个行情……唉!各位还是自求多福吧!”

    他拖长了调子,发出一声叹息,把所有责任都推得一干二净。

    仿佛这天塌下来的事,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说完,脑袋一缩。

    窗户也“哐当”一声重重关上了,还从里面插上了窗栓。

    更有几家手脚麻利的,铺子早就空了。

    他们连夜卷款跑路,跑得比兔子还快。

    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空铺面。

    和满地打滚、捶胸顿足、哭天抢地的北元人。

    那些曾经代表着无尽财富和美好希望的“龙鳞金”提货凭证,此刻轻飘飘地散落在肮脏的地上。

    被人踩来踩去,沾满了泥土和愤怒的口水。

    跟茅房里的草纸没有区别。

    甚至还不如草纸有用。

    草纸好歹可以擦屁屁。

    “骗子!你们这些该死的南朝骗子啊!你们会遭报应的!”

    一个年轻的北元妇人,怀里抱着饿得哇哇大哭、奄奄一息的婴儿。

    她双膝跪在冰冷的地上,用瘦弱的拳头狠狠捶打着坚硬的地面。

    她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我的全部家当啊!我的牛羊!我的孩子的命啊!都被你们这些天杀的骗走了!”

    哭喊声,咒骂声,夹杂着女人绝望的哭泣,孩子无助的惊叫。

    这些声音在甘州榷场的上空撕心裂肺地回荡,久久不散。

    闻者无不心酸。

    几个月前还被捧到天上去,被看作比黄金还要贵重稀罕的东西。

    如今却成了要命的玩意儿。

    成了催命的符咒。

    北元人这才如梦初醒。

    他们被那些表面上笑眯眯、和和气气的南朝商人,彻彻底底地给耍了!!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耍得团团转!

    连骨头渣子都没给他们剩下!

    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阴谋。

    不,阳谋!

    可是现在后悔,已经太晚太晚了!

    就算把肠子都悔青了,把心肝都呕出来。

    也他娘的没用了!

    秋冬季节已经到了。

    草原上很快就要被无情的冰雪覆盖。

    没了牛羊,没了过冬的物资和粮食。

    这个漫长而寒冷的冬天,他们该怎么熬过去?

    完蛋了!

    草原完了!

    一股刺骨的寒意,夹杂着无边无际的绝望,瞬间侵袭了每一个在场北元人的心。

    冻得他们瑟瑟发抖。

    “天爷啊!这日子没法过了!不给我们活路了啊!”

    “我们要冻死饿死了啊!长生天,睁开眼看看吧!”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牧民,仰天长嚎,声音凄厉悲怆,充满了绝望。

    他身后,几个年轻力壮的北元汉子,眼睛里闪烁着野兽般凶狠的光芒。

    “狗日的南蛮子!跟他们拼了!”

    一个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的北元汉子,猛地从腰间拔出雪亮的弯刀,刀尖直指天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我们活不成,他们也别想好过!”

    “杀!杀了这些骗子!”

    “抢回我们的牛羊!抢回我们的粮食!”

    积压了数日的绝望、饥饿和被愚弄的愤怒,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

    数百的北元人,眼中布满血丝,面容因愤怒而扭曲。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弯刀、套马杆。

    甚至只是削尖的木棍。

    如同一股汹涌的洪流,冲向那些紧闭铺门、妄图躲避的明朝商号。

    “砰!砰!砰!”

    简陋的木门在暴怒人群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几家铺面较小的商号,门板率先被撞开。

    里面的伙计和掌柜发出惊恐的尖叫,还没来得及求饶,就被红了眼的北元人拖拽出来。

    拳脚相加,哭喊声、咒骂声、骨头断裂的闷响混杂在一起。

    鲜血,很快染红了榷场的土地。

    “东西交出来!我们的牛羊呢?”

    这时。

    “呜——呜——”

    号角声自不远处传来,急促而尖锐。

    紧接着,马蹄声如雷,由远及近。

    “官军来了!官军来了!”

    也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骚乱的北元人群中起了一阵小小的波动,众人纷纷扭头望去。

    榷场入口处,尘土飞扬。

    一队明军甲士,身着玄黑铁甲,手持明晃晃的腰刀与长枪,如一股黑铁洪流般涌入。

    为首一员武将,约莫四十来岁,面容刚毅,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

    他勒住马缰,目光如电,扫过场内混乱景象。

    “大胆狂徒!竟敢在甘州榷场行凶作乱!”

    那武将声若洪钟,厉声喝道。

    “尔等速速放下兵器,束手就擒!否则,格杀勿论!”

    北元人见状,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被激起了凶性。

    “南蛮子官兵又如何?他们骗了我们!我们要拿回自己的东西!”

    一个头裹毡巾的北元头领模样的汉子,挥舞着弯刀,嘶吼道。

    “跟他们拼了!抢回我们的活路!”

    “杀——!”

    数百名北元人,仗着人多,竟是嚎叫着,反向官军冲了过去。

    那明军武将见这群暴民冥顽不灵,冷哼一声。

    “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将手中马鞭向前一指。

    “结阵!迎敌!”

    “喏!”

    身后军士轰然应诺,动作整齐划一。

    前排军士迅速蹲下,将手中大盾狠狠顿在地上,形成一道盾墙。

    盾牌的缝隙间,伸出一杆杆闪着寒光的长枪枪尖,直指前方。

    后排弓箭手早已引弓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