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经脉,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痕,随时可能彻底崩碎!
他的骨骼,在金色洪流的冲击下发出“咔嚓”的脆响,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为齑粉!
他的内脏,被银色涟漪侵蚀得微微扭曲,每一次心跳都可能引发不可逆的损伤!
但——
他依旧稳稳地悬浮在那里。
因为,他是武祖白齐。
是那个从蓝星微末中崛起,以一双拳头,硬生生打出一片天地的武道开创者!
是那个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无数次被人断言“不可能”,却无数次以绝境逆袭证明自己的不屈之魂!
他的肉身,在无数次的磨砺与淬炼中,早已达到了同阶武者难以企及的恐怖强度。
寻常半圣,在这等双重天地之力的灌注下,恐怕连一个呼吸都撑不住,便会轰然炸开,形神俱灭。
而他,撑住了。
一息,十息,百息……
时间,在痛苦中变得无比漫长。
白齐咬紧牙关,将全部的意志,都凝聚于体内的那个“融合点”上,引导着两道汹涌的洪流,按照他无数次推演过的轨迹,缓缓交融、演化。
金色的武道之力,与银色的时间之力,如同两条巨大的蟒蛇,开始缠绕在一起。
起初,每一次接触都会引发剧烈的震荡与排斥,让他的身躯几欲崩碎。
但随着他意志的持续引导,随着一次次碰撞后产生的微弱“融合”积累,那排斥,终于开始……减弱。
缠绕,变成了交织。
交织,变成了渗透。
渗透,变成了融合。
不知过了多久——
轰!!!
一道前所未有的、超越了他认知范畴的全新领域,以他为中心,轰然展开!
这领域,不似寻常圣者的领域那般以自身为中心向四周扩张,而是同时存在于内外两个维度!
向内,它渗透进白齐的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让他的存在本身,就成为了一个微缩的、独立的世界!
在这个“内世界”中,武道的刚猛与时间的玄奥,完美交融,不分彼此!
向外,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穿透了岩石,穿透了雾气,穿透了空间本身,将方圆三百里的范围,尽数笼罩!
领域之内,一切如常——如果不去“感知”的话。
但若有任何生灵踏入这片范围,便会立刻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与压迫!
这里的每一粒尘埃,似乎都被赋予了某种“意志”,在无声地审视着你。
这里的每一次呼吸,似乎都会牵动某种“节律”,让你的心跳、脉搏、思维,都开始变得不由自主地紊乱。
这里的时间,似乎不再是绝对的、均匀流淌的,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按照某种玄奥的规则,重新编排。
若有一名普通的魔帅踏入此地,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会在这双重法则的压迫下,直接精神崩溃、肉身崩解!
这就是白齐的武道时间融合领域!
虽然受限于刚刚突破,范围只有三百余里,远不及魔圣中期的千里之境,但其质,却已超越了寻常圣级初期的范畴!甚至,隐隐触及了某种更高层次的玄奥!
领域,成了。
但白齐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因为——
周围的世界,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石林、雾气、天穹、大地……一切的一切,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轻轻抹去,归于虚无。
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黑暗之中,一道冰冷、漠然、却又仿佛带着某种悲悯意味的意识,悄然降临。
那是心魔劫。
不,或许此时出现的不该称之为“心魔”。
这,是白齐选择的这条前无古人的融合之路,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他,将在接下来的考验中,面对自己内心深处最深的恐惧、最痛的遗憾、最难以释怀的执念。
他,将在这黑暗之中,沉沦、挣扎、迷失……或者,超脱。
白齐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
眼前,依旧是那片无尽的黑暗。
但他的眼神,却平静得如同千载寒潭。
“来吧。”
他说。
......
他叫阿齐,是一个偏远山村里的孤儿。
村子里的人叫他“灾星”。
因为在他出生的那天夜里,一场突如其来的山洪冲毁了半个村子,他的父母双双葬身洪水,只有他被放在一个破木盆里,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他从小吃百家饭长大,却永远吃不饱。
因为没有人愿意给这个“灾星”好脸色。
他穿最破的衣服,干最累的活,睡最冷的柴房。
七岁那年,村里闹饥荒。
大人们开始把目光投向那些“没用的孩子”。
他是第一个被盯上的。
那天夜里,他被几个饿得眼睛发绿的村民从柴房里拖出来,按在案板上,举起了刀。
他挣扎,哭喊,哀求,没有用。
刀落下的瞬间,他醒了。
眼前,是无尽的黑暗。
他大口喘着气,浑身冷汗。
刚才那一幕,太过真实,真实到他的脖子还在隐隐作痛。
“第一世……结束。”
他低声道,声音沙哑。
心魔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等待着。
白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那些记忆,那些痛苦,那些绝望……都是假的。
但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是真的。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
他叫白信,是一个富商家的小少爷。
锦衣玉食,仆从成群,人人羡慕。
然而,他十岁那年,父亲得罪了某位权贵,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他亲眼看着父亲被当街斩首,母亲被乱兵侮辱后自尽,姐姐被卖入青楼,他则被卖到边关,成了一名最低贱的苦役。
在边关,他每天要搬运比自己还重的石块,修筑城墙。稍有懈怠,便是皮鞭加身。
夜里睡在冰冷的草堆上,与数十名同样被发配的苦役挤在一起,忍受着臭虫、虱子、以及那些比他年长者的欺辱。
他试过逃跑。三次。
第一次,被抓回来,打断了一条腿。
第二次,被抓回来,打断了两条肋骨。
第三次,他被抓回来后,当着他的面,处死了那个帮他逃跑的老苦役。
老苦役临死前,看着他,只说了一句话:“别……别再跑了……活着……活着最重要……”
他哭了。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逃跑过。
他在边关,做了整整三十年的苦役。
三十年后,他老死在工地上,尸体被扔进乱葬岗,被野狗分食。
死前,他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如果能重来……我……还是要跑……”
黑暗,再次降临。
白齐睁开眼,眼角有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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