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定,这片曾经不起眼的地方,如今正以惊人速度焕发勃勃生机,一批批曹军将士有序进驻,土地被平整,沟壑纵横交错,营盘一座接一座,因为战争的缘故,保定被倾斜了大量资源。
专业的事就应交由专业的人来办,随军参谋被曹昂不断榨取精力与潜力,这使北伐的核心所在,被经营的如铁桶般坚固。
拂晓将至,天边泛起鱼肚白。
晨雾弥漫于军营上空,一缕缕炊烟在连营各处袅袅升起,嘈杂声渐渐在连营出现,整个营地就此运转起来。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引得不少兵士驻足观望。
“是玄甲卫!”
“这么早就出动,难道是有什么事?”
“真是雄武啊。”
“要是能进玄甲卫,这辈子算是没有遗憾了。”
“想什么呢,真以为玄甲卫那么好进啊,那是要军中的好手,才能……”
议论声此起彼伏,骑马驰骋的玄甲卫,不知叫多少人羡慕与敬畏,随着曹昂的权势及地位不断攀升,天策、玄甲两卫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的,这与曹操身边的虎贲铁戟士、虎士是一样的。
骑在前列的张泉,努力平稳着心神,但一路的议论与注视,让张泉内心是激动的,能成为玄甲卫的一员,哪怕只是预备一员,这都是让他感到骄傲的。
天策卫、玄甲卫是分现役与预备的,不是说选进了两卫当值就万事大吉了,这是需要通过严格选拔,唯有其中的佼佼者方能编进现役,正式成为两卫的一份子,当然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仅是这些年从天策卫、玄甲卫外放出去的,混的最差都是军侯一级的,只要不犯原则性问题,毕竟有在两卫任职的履历,这就注定在军中是有保证的,这些便是曹昂在军中的延伸与保障。
“咴溜溜——”
“吁!!”
出营十余里开外,马儿扬起前蹄,长嘶声划破晨雾,张泉紧握缰绳,稳住身形,人下意识前倾。
多少个日夜了,他终于能见到父亲了!!
“稳重些。”
一旁的许仪见状,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莫要堕了玄甲卫的威名,更莫堕了你张家。”
“喏!”
张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抬手朝许仪抱拳一礼。
这次他们奉令出营,是代表曹昂迎张绣的。
等待是漫长的,至少对张泉来讲是这样,自离开南阳去了许都,他就与父亲许久未见了,尽管在许都不必再颠沛流离,但是对父亲的思念却随着年纪增长而愈发浓烈。
“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却见远处烟尘滚滚,马蹄声从远传来,骑队中的张泉呼吸急促,在其注视下,却见一支百余众骑队驰骋疾行,而骑队前列正是张绣!
嗯?
骑马驰来的张绣,当看到眼前玄甲卫中一道身影时,他明显是一怔的,眼眸下意识睁大,难以置信的神色流露出来。
看到自家长子的那刹,各种思绪与情绪翻涌起来。
但不知为何,藏在心底的那份不安,转瞬间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咴溜溜——”
“吁!!”
“哒哒哒……”
马鸣声、马蹄声在此间交错不绝,追随张绣而来的胡车儿等人,脸上同样带有错愕与惊诧,自家将军的公子竟然在玄甲卫中,这是他们始料不及的。
按理说,张泉不该在许都吗?
怎么跟着来前线了?
而且还是在玄甲卫!!
“将军!”
在此等态势下,许仪骑马上前,抬手朝张绣一礼,“奉公子之命,玄甲卫特出营相迎,将军一路辛苦了,公子特命人准备了吃食,还烧了热水,待将军洗去风尘,填饱肚子,公子要在中军接见将军。”
“喏!!”
张绣听后,立时便抬手应道。
“那我等便在前引路!”
许仪神色自若道,言罢,便在一行注视下调转马头,途经张泉所在时,许仪低声嘱咐了几句,这让张泉眼眸微张,脸上流露出感激之色。
“走!”
随着许仪一声令下,同行玄甲卫纷纷驱马前行,反观张泉则朝张绣驰来,整个人更是激动的叫喊,“父亲!!”
“长高了,也壮了。”
张绣上下打量着张泉,声音带着些沙哑。
说罢,张绣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张泉面庞。
“父亲…”
张泉眼眶微红,多少言语在此刻,却只化作一声称呼,胡车儿一行见到此幕,无不是有动容。
“没有怨恨为父吧?”
“没有!!”
“那便好,走吧。”
“好。”
当马蹄声响起时,父子俩并肩前行,胡车儿他们远远跟在后面,这一路,父子俩有太多的话要讲,但却又不知从何讲起。
然在张绣的心底,却涌出了别样思绪来。
……
当张绣来中军时,已是正午。
进出帅帐的人往来不绝,一种紧张的氛围扑面而来。
见到此幕时,张绣眉头微蹙。
帐内议事声隐隐传出,他能感受到一场大战即将爆发,也是在此等态势下,张绣想的是要怎样参与其中。
“将军先到偏帐吧,公子说了,等将一些急务处置了,就来见将军。”负责通禀的许仪,此刻走上前,对张绣说道。
“好。”
张绣点点头应道,随后便朝偏帐走去。
这一等就是半个多时辰。
“伯武等急了吧,哈哈…”
随着曹昂的声音响起,在帐内的张绣立时循声看去,只见曹昂大步踏入,面上带有笑意,张绣立时便抱拳行礼。
“末将拜见公子!!”
“无需这般。”
曹昂笑着上前,伸手搀住张绣手臂,“伯武率部赶来,某这心就安定不少,这一路赶来累坏了吧?”
“不敢言累,能为公子效命,实乃末将之幸。”
见张绣如此,曹昂是有感慨的。
对张绣这等反应,他是知道的,尽管在青州时,就曾一起征伐过,但他却知在张绣的心底,始终是有心结的。
那个心结就源自于宛县之变。
对于他来讲,这不算什么,甚至真要论起来,曹昂还要感谢那一变,要是没有张绣折腾的那一出,自己恐难留在南阳历练,没有这个作为前提,他如今也不会有今日的成就与地位。
可对张绣而言,那场变故终究是过不去的坎。
曹昂要做的就是彻底打开这个结。
毕竟在曹昂看来,张绣能力出众,且久经战阵,不止是今下的北伐一役,还有日后攻略草原各部,张绣是能肩负起更重职责的。
将张绣之子张泉,招进玄甲卫预备,就是曹昂有意为之的,成年人的世界,有些话是不需要言明的。
一个眼神,一次提携,便足以传递千言万语。
“伯武在冀多年,对于二袁是有了解的。”
短暂沉默后,曹昂开口道:“对于此次北伐,伯武可有什么想对某说的?来,坐下聊吧。”
“喏!”
张绣先是抱拳一礼,然后才在曹昂的示意下落座,而就曹昂所问的,张绣在心中反复斟酌着措辞,因为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过真要论起来,对曹昂的胸襟,张绣是敬服的,在他心中过不去的事,人根本就没有放在心里,这也让张绣从根本上卸下包袱,整个人的状态也在无形间发生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