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些吃，没人跟你抢。”
张绣面露笑意，看着大口吃饭的张泉，免不得就嘱咐起来，一旁坐着的胡车儿，见到此幕没忍住笑了起来。
“孩儿这样吃习惯了。”
张泉嘴里还嚼着饭，有些含糊道：“在玄甲卫吃饭，必须要快，不快的话，根本就吃不饱。”
“呵呵…”
张绣闻言笑着摇头，在军中待的时间久了，如何会不知这些，说起来在曹军，伙食这块儿是不错的，尤其是精锐部队，粮饷从不短缺，肉食也常有，不过再好，也架不住能吃的人多啊。
“在玄甲卫吃的如何？”
胡车儿见状，忍不住开口道。
“挺好的。”
张泉将菜咽下，笑着对胡车儿道：“一天三顿，早上那顿简单些，馒头，鸡蛋，粥水，咸菜这些，中午跟晚上的，两荤两素，汤另算……”
乖乖。
听到这些的胡车儿，眼睛不由微睁，他知道曹昂格外看重天策、玄甲两卫，但是这待遇也太好了吧。
顿顿见荤腥，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是真费钱啊，何况天策、玄甲两卫建制不少，只是吃的方面，这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在玄甲卫待着如何？”
同样有感慨的张绣，看着自家儿子道。
“挺充实的。”
张泉放下碗筷，咧嘴笑道：“没有战事的话，就每日操练，虽说累了些，但跟同袍待在一起，日子也没觉得太枯燥。”
“眼下有战事了，这操练比平时少些，不过要求也更严格了，毕竟是战时，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的。”
张绣听着，微微点头，掌军就是这样，令行禁止，要是没有规矩的话，这是要出大乱子的。
“对那个马超，马孟起，你可有了解？”
张绣向前探探身，看向张泉开口询问。
“马孟起？”
张泉不由生疑，“父亲为何会问及此人？”
“随便问问。”
张绣淡笑道：“怎么？不能对为父讲吗？”
“也不是不能讲。”
张泉却显得有些踌躇，“就是涉及到……”
“公子打算叫为父节制所部。”
瞧出张泉的顾虑，张绣微微一笑道：“眼下可以对为父讲了吧？”
“是这样啊。”
张泉一听这话，这才暗松口气，“此人是代父入朝的，此人勇烈过人，脾性更是桀骜……”
听着张泉所讲种种，张绣眉头微蹙，马超这个人锋芒太盛了，用寻常手段怕是很难制衡，甚至闹不好还会出些乱子，这要在平时不算什么，但眼下是在战时，是一点差池都不能出现的。
“父亲？”
见自家父亲神色凝重，张泉迟疑着开口，张绣回过神来，笑着转移了话题，这事儿是比较难办，但没必要叫自家儿子为这些烦忧。
聊了许久，天色渐晚，张绣这才催促张泉归营，尽管曹昂准许张泉可在张绣所驻待些时日，毕竟父子俩相别许久，不过张绣没有搞此特殊，心中是有不舍，但人不能太过特殊，不然反倒会坏了规矩的。
曹昂用一种无言的方式，彻底打消了张绣的顾虑与心结，那么与之相对的，张绣就要有所表现才行。
“将军，真要按公子讲的那样，这马超马孟起不是随便能降服的啊。”在送走张泉后，胡车儿去而复返，看着在沉思的张绣，胡车儿犹豫片刻，终是开口讲出所想。
“不好降服，也要降服。”
张绣皱眉道：“此人多半是要留在中原，如此我军才能趁势招抚关中，西凉之地，要真按泉儿所讲那样，这马孟起不止有统兵之能，自身勇武亦是了得，对待这样的人，就必须拿出真本事才行。”
“不错。”
胡车儿点点头道。
别看眼下在西北之地，马超的声名传的很广，不过在早些年，张绣的声名也非同小可，作为武威郡人，在凉州一带，那也是响当当的。
尽管现在已离开凉州许久，使得谈及张绣的人变少很多，但对于凉州的一些事，该如何处置，张绣却是很清楚的。
西凉不比中原，这里民风淳朴，崇尚强者，能用拳头解决的事情，就不会去浪费口舌的。
张绣现在考虑的，是如何妥善的将此事解决了。
张绣知道，这是曹昂给他的考验，要是能把此事办好了，后续征伐必会重用他，如此有了此番随军征伐所立功勋，即便真要做些什么事，张绣也不必担心在军中的地位。
南北两军改制一事，从许都朝各地传开，其实是引起不小的反响的，特别是那些统兵将校，他们考虑更多的是会受到怎样的影响。
尤其是像李整、李通、张绣这些将校，毕竟在他们麾下是有不少旧部追随的，这要是真军改了，那……
在张绣思虑这些时，彼时中军所在。
处理完一堆军务的曹昂，倚着凭几闭目养神，眉宇间透出一丝倦意，案前烛火微微摇曳，映得他面色忽明忽暗。
太多的事系于他一人之身，这份压力是重若千钧的。
也是这样，曹昂是愈发的敬佩曹操。
在原有时间线上，这可都是其一人独扛的，甚至在对外征伐，对内治理下，还在不少领域都有建树，这当真是一位雄主啊。
“公子，吃些东西吧。”
许仪端着食案走进帐，见曹昂闭目养神，尽管有犹豫，但还是开口道：“这几日公子都没有好好进膳，时日长了可不行。”
“伯堂，你怎跟伯颜一样啰嗦了。”
曹昂缓缓睁开眼眸，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许仪笑笑没有说别的，在将准备的饭菜放好后，不忘对曹昂说道：“公子，张泉归营了，没有在张绣所驻留宿。”
“嗯。”
拿起碗筷的曹昂应了一声，却也没有再说别的，不过心中对张绣不由高看许多，跟先前比起来要知进退不少。
这也是为什么要叫他来磋磨马超的原因。
在曹昂眼里，马超跟张绣是很像的，都是少年得志，勇烈过人，按着曹昂所想，让成熟稳重的张绣去制衡马超，恰是再合适不过，这要能将马超给磋磨出来，对他来讲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现在就看张绣能否给他这个惊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