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法激活得极为隐秘，若非林牧此刻心神高度集中，且有危机感应，恐怕根本无法察觉。此阵法，显然隐隐与龙脉有着特殊联系。融脉者，根据林牧所知，在天地六脉的前三脉，气运之脉和灵气之脉中，相当...白雾翻涌，如活物般蠕动着，无声无息，却裹挟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滞涩感。典韦与太史慈踏入其中不过七八步，身影便彻底消融于混沌，连衣角飘动的轨迹都再不可辨。林牧站在原地未动，双目微阖，神识如细丝般探出——然而刚一触及雾壁，便似撞上一层滑腻坚韧的胶质膜，嗡然震颤，旋即被无声绞碎。他眉心微蹙，额角沁出一层薄汗，这不是体力透支，而是神识被强行反噬的钝痛。“主公，雾中……有‘回响’。”黄忠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锈铁刮过石面。他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前，缓缓旋转半圈，指尖泛起极淡的金芒，“不是声音的回响，是‘力’的余韵。箭矢射入后，并非消失，而是被折叠、延时、再投掷——就像把一张纸对折七次，再从折痕最深处弹出来。”林牧霍然睁眼：“折叠空间？”“不全是。”黄忠摇头，目光扫过脚下地面。那青砖缝隙间，竟浮起蛛网般的暗金色纹路，细若游丝，却层层叠叠，交织成一片肉眼难辨的微光阵图。“是‘相位节点’在呼吸。每一道纹路，都是一个微型的‘吐纳之口’。它吸进攻击，暂存于相邻的虚隙层，再择机吐出——而吐出的方向，只认一个锚点：龙主气运最盛之处。”袁术那边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是甲胄铿锵之声。显然，他麾下又有人试探射箭，结果那支羽箭竟自迷雾中斜刺里倒飞而出，直钉入他左肩护甲缝隙！箭镞入肉三分，血珠瞬时渗出，在雾气中蒸腾成淡红水汽。“操！”袁术怒骂，一把拔箭甩开，箭杆竟在离手刹那化为齑粉，随风散尽。“这鬼地方……连箭都留不住形？！”林牧心头一凛——连实体兵器都被规则消解，那他们自身呢？肉身、真气、神魂，是否也在被无形之力悄然侵蚀？就在此刻，远处迷雾深处，忽有一声嘶哑长吟破空而来，非人非兽，似枯竹刮过陶埙，又似千具朽骨在幽穴中相互摩挲。那声音未至耳畔，众人脚底青砖已微微震颤，砖缝间金纹骤然亮起，如被点燃的引线，瞬息蔓延数十丈，直指林牧所在方位！“退！”王越暴喝，长剑出鞘三寸，剑锋未离鞘口，一道银白剑气已如月弧横斩而出，劈向地面金纹源头。剑气触地即溃，却硬生生将那蔓延之势阻了半息。可就这半息之间，林牧左足所踏之地，青砖无声塌陷，露出下方幽黑深洞——洞中不见泥土，唯有一片翻滚的灰白色雾气，正缓缓旋转，形成一个直径三尺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浮现出一行血字，一闪即逝：【龙主林牧，第一重‘蚀运劫’已启。蚀三龙运，或断一臂，二者择一。】“嗤——”林牧袖中玉符猝然炸裂，青烟升腾，幻化出一头盘踞的螭龙虚影，龙首昂扬，龙爪虚按于他左肩上方三寸。这是他耗费十年龙运凝炼的“护命螭印”，专克因果类诅咒与运数剥夺。可那血字消散瞬间，螭龙虚影竟发出一声凄厉尖啸，龙鳞片片剥落，化作灰烬飘散。螭龙虚影缩水近半，光芒黯淡，龙目中神采涣散如垂死老者。“果然……连螭印都压不住此地规则。”林牧喉头微甜，强行咽下涌上的腥气。他抬眸扫过黄忠、典韦等人——众人皆面色惨白，王越持剑的手背青筋暴起，太史慈虽未归，但其留在林牧腰间的青铜箭囊正微微发烫，囊中三支玄铁箭竟齐齐弯折如虾弓！“主公！”黄叙急呼，手中长弓已拉满，箭尖直指那幽黑漩涡，“我射它！”“不可！”黄忠厉声断喝，右手闪电般扣住儿子手腕，“此劫非外力可破！它认的是‘龙主’二字，而非形骸！你射漩涡，劫数便转嫁于你——你若为龙主，今日便是你蚀运断臂；你若非龙主，劫数反噬加倍，当场魂飞魄散！”黄叙手臂一僵，冷汗涔涔而下。他这才看清，自己握弓的右手指节处，不知何时已浮起三道细若发丝的灰线，正沿着血脉缓缓向上攀爬，所过之处，皮肤泛起死灰色的鳞状纹路。“子星，收弓。”林牧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缓缓抬起左手，摊开掌心——那里静静躺着一枚龙纹铜钱，正面铸“永寿”二字，背面阴刻九条盘绕的幼龙，龙睛嵌着九粒微不可察的朱砂。这是他初登龙主之位时，于洛阳南市古玩摊以三枚铜钱购得的“赝品”，摊主信誓旦旦说乃汉灵帝幼年压胜钱，实则连铜锈都做得浮夸虚假。林牧当时一笑置之，随手收入囊中，从未在意。可此刻，铜钱背面九粒朱砂，正一粒接一粒，由暗红转为灼灼赤金，继而迸发出细密金芒，如九颗微缩的星辰，在他掌心缓缓旋转。“永寿……”林牧舌尖轻抵上颚，念出这两个字时，唇齿间竟泛起铁锈般的腥甜。他忽然明白了。刘宏生前笃信方士之术，痴迷“长生续命”，所谓“永寿”并非祈福之词，而是他为自己预留的“续命接口”！这枚铜钱，根本不是压胜钱，是刘宏当年以自身龙脉为引、以九名夭折皇子精血为墨，在龙气最驳杂的“永寿殿”地砖缝隙中拓印下的“命契残印”！它本该随刘宏棺椁永镇地宫，却被某种力量提前剥离，流落市井——而流落的时机，恰恰是林牧初获龙主身份、气运最不稳定之时！“原来……从那时起，我就已被钉在靶心上了。”林牧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如玄冰。他反手将铜钱扣入掌心，金芒霎时被吞没，可那九粒朱砂却透过皮肉，灼烧出九个细小的血点，血珠未落，已凝成赤色龙鳞状印记。“叮！”系统提示再次弹出，字字如刀：“——系统提示：龙主林牧，检测到‘永寿命契残印’激活。你已触发隐藏分支任务【逆溯龙契】。任务目标：于‘相位节点空间’核心，找到刘宏本命龙玺残片，并以自身龙运为引，完成‘反契仪式’。成功：可改写墓宫规则，剥夺刘宏对相位节点的控制权；失败：龙运崩解，相位节点永久锁定于你，成为大汉皇朝新‘守墓龙主’。”“呵……”林牧低笑出声，笑声在死寂雾中荡开涟漪。他抬眼望向迷雾深处，仿佛穿透了千重雾障，直视那座悬浮于虚空中的阿房宫残影——琉璃瓦在幽光中流淌着病态的紫意，檐角铜铃静止不动，却隐隐传出无数细碎哭嚎。“守墓龙主？”他缓缓攥紧拳头，掌心九点灼痛如烙铁，“刘宏，你算漏了一件事——龙主之运，从来不在棺椁里，而在活着的人心里。”话音未落，脚下幽黑漩涡骤然扩张，灰雾如潮水倒灌，瞬间淹没林牧双膝！雾气所及之处，他腰间悬挂的龙纹玉佩“咔嚓”裂开蛛网细纹，一丝丝金线般的龙运，竟被硬生生抽离，化作九道金缕，缠绕向漩涡中心！“主公！！！”黄忠欲扑，却被王越死死拽住手臂：“别过去！那是‘运噬之涡’，沾之即蚀本源！”林牧却未挣扎。他任由金缕缠绕，任由膝盖以下陷入冰冷灰雾。就在最后一丝龙运即将离体的刹那，他左手猛地按向地面，五指如钩，深深插入青砖缝隙——“嗡！”整片大地轰然震动！所有蔓延的金纹骤然倒流，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向他按地的五指！那些灰雾漩涡非但未吞噬龙运，反而被这股反向吸力扯得扭曲变形，漩涡中心血字重新浮现，却已模糊颤抖：【……错误……锚点偏移……识别……龙主……非……唯一……】“咳……”林牧喷出一口鲜血，却笑得愈发畅快。他抽出手，掌心青砖已被抠出五道深痕，而那枚“永寿铜钱”早已熔为赤红液态，顺着指缝滴落，每一滴落地，便凝成一朵燃烧的赤色莲花，花瓣舒展，莲心跃动着一点幽蓝火苗。“原来如此……”他抹去嘴角血迹，目光如电扫过众人，“这墓宫，不是要杀龙主，是要‘养’龙主！用龙运为薪柴，用龙魂为灯油，供养刘宏那缕不肯散去的执念龙魄！我们不是闯关者，是祭品……而祭坛，就在阿房宫废墟正下方！”“轰隆——！”一声巨响自头顶炸开！浓雾穹顶竟被蛮力撕开一道裂缝，惨白月光如刀劈下，照亮裂缝中坠落的身影——典韦浑身浴血，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血肉翻卷，却不见鲜血喷涌，只有一缕缕灰雾正从伤口中丝丝缕缕逸出；他背上死死驮着昏迷的太史慈，后者胸甲碎裂，心口位置，赫然嵌着一支……林牧方才亲手射出的箭矢！箭尾犹在微微震颤。“公屠！！！”黄忠须发皆张，纵身欲接。典韦却在坠落途中猛地扭腰，将太史慈狠狠掷向林牧方向，自己则如陨石般砸向地面！轰然巨响中，他单膝跪地，右拳悍然捶向地面，青砖寸寸爆裂，一道粗壮金纹自他拳下炸开，逆冲而上，直贯天穹裂缝！裂缝边缘，一只覆盖着青铜鳞片的巨大手掌缓缓探出，五指箕张，掌心赫然烙印着与地面一模一样的“永寿”铭文！“吼——！！！”龙吼再临，却不再是虚渺回响，而是裹挟着万钧雷霆，自那青铜巨掌之后，一尊半透明的龙首缓缓浮现——龙角断裂，龙睛浑浊，龙须焦枯如炭，可那龙首轮廓，分明与史书记载的汉灵帝刘宏画像，分毫不差！“林牧……”龙首开合，声如九幽地府的青铜编钟齐鸣，每个音节都震得众人耳膜渗血，“你既寻至此处……便替朕，坐稳这……龙椅吧。”林牧仰首，血顺着他下颌滴落，在青砖上溅开一朵朵细小的赤莲。他迎着那腐朽龙首的目光，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遥遥指向龙首眉心——指尖，一点幽蓝火苗，正无声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