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乐通古代,开局接待刘关张》正文 第七百三十七章 鸿门宴的消息
听着李自成的言语,张献忠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没想到如此离奇之事会发生在他的身上。与十年后李自成已经被清军杀害不同,十年后的他还活着。并且,他与四位义子还建立了一个不小的势力。...清晨五点,天光微明,山雾还缠在青石阶上,像一层半透的纱。我蹲在农家乐后院柴房门口,手里攥着半截烧火棍,指节发白,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摊未干的水渍——昨夜暴雨冲垮了东边土坡,泥水顺着斜坡淌下来,在门槛外积成一小片浑浊的洼,而那洼水中央,赫然印着一枚清晰的马蹄印,边缘还带着新鲜的泥浆,湿得能滴出水来。不是野猪,也不是山羊。这蹄印规整、深陷、前宽后窄,是战马才有的步态。更关键的是,蹄铁边缘磨损处,有三道极细的刻痕,呈“品”字形排列——我见过,就在前日张飞扛着那把黑沉沉的丈八蛇矛进院时,他胯下那匹乌骓马左前蹄上,也带着一模一样的印记。我喉咙发紧,慢慢直起腰,后背抵住粗糙的柴房门板,冷汗顺着脊沟往下爬。昨夜暴雨如注,我本以为刘关张三人早已被淋得狼狈不堪,赶回涿郡去了。可这蹄印……是昨夜来的?还是今晨刚走?抑或——他们根本就没走?正想着,院门外忽传来一声低沉的咳嗽,不重,却像闷雷滚过青砖地。我猛地转身,手里的烧火棍差点脱手。柴房门缝底下,一截靛青布角无声滑过,停在门槛内侧三寸处。那布料厚实挺括,针脚细密,绝非寻常农人所穿。我屏住呼吸,缓缓蹲下,从门缝底下往外观望——一只玄色皂靴静静立在青石板上,靴尖朝前,纹丝不动。靴帮上沾着几点新泥,其中一点正微微反光,是雨后未干的苔藓碎屑。我心头一跳,立刻缩回身子,背贴门板,连呼吸都压成一丝游气。三息之后,那靴子动了,向右轻移半步,鞋底碾过门槛外那摊积水,“啪”地一声轻响,水花四溅。紧接着,是第二只靴子。再然后,是第三只。三个人。他们没走。他们回来了。而且——就在我身后这扇门之外。我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不对劲。太不对劲。按理说,昨夜暴雨倾盆,山路泥泞难行,他们若真要走,早该趁天黑前动身;若不走,也该敲门借宿,怎会一声不吭,绕到柴房后头来?除非……他们不想让我知道他们回来,或者——他们想确认什么。我忽然想起昨夜打烊前,刘备站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仰头望着枝桠间悬着的铜铃,良久未语。那铜铃是我装的,说是防野兽,其实是为防人——铃绳连着柴房后窗的插销,窗一开,铃就响。当时我以为他只是感怀风物,可现在想来,他目光落处,正是那根细如发丝的铃绳,垂在槐树粗枝阴影里,几乎与树皮融为一体。他看见了。他记得。我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漫开。不能再等了。我猛地拉开柴房门,动作大得带倒了倚在门边的竹扫帚,“哗啦”一声脆响。门外三人齐齐一顿。关羽长身玉立,青巾束发,左手按在腰间青龙偃月刀鞘上,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屈,似随时可扣住刀环。他眉峰如刃,目光沉静,却像两口古井,深不见底。见我开门,他眸光微敛,并未言语,只将左手松开半分,又缓缓收回。张飞就站他身侧,敞着半幅粗麻短褐,露出结实黝黑的胸膛,手里拎着个油纸包,里头鼓鼓囊囊,隐约透出焦黄酥脆的边角。他见我出来,咧嘴一笑,声如洪钟:“小掌柜!醒得早!俺们怕扰你清梦,本想悄悄把这‘虎骨酥’搁你灶台上——昨儿你说缺药材,俺顺路去后山采了些,顺手烘了点零嘴。”他抖了抖油纸包,一股浓烈的椒盐香混着药草苦气扑面而来。我盯着那包东西,喉结上下滑动。虎骨酥?这年头哪来的虎骨?莫非是……我目光一闪,落在张飞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新鲜划痕,约莫两寸长,皮肉翻卷,渗着淡红血珠,边缘还沾着几星暗褐色的绒毛。不是鹿,不是野猪。是虎毛。刚拔下来的。我抬眼,正对上刘备的目光。他站在两人身后半步,素袍微湿,袖口还沾着露水浸染的深痕。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温润如旧,却比昨夜更沉、更静,像暴雨将歇未歇时,山坳里那一泓不起波澜的深潭。他看着我,不催促,不质问,只是轻轻颔首,仿佛我只是迟起了半个时辰,而非一夜之间,整个时空的经纬都悄然偏移了一寸。“刘兄……”我开口,声音有些哑,“你们……没走?”刘备微笑,抬手拂去袍角一点浮尘:“走?为何要走?”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我肩头,落在我身后柴房门内,“倒是小掌柜,昨夜可曾听见——后山虎啸?”我浑身一僵。听见了。当然听见了。昨夜子时,暴雨最急之时,后山传来三声虎啸,一声比一声近,最后一声,竟似就在篱笆外响起,震得窗纸嗡嗡作响。我披衣冲出去,手电筒光柱扫过山崖,只照见一双幽绿瞳孔,倏忽隐入雨幕,快得如同幻觉。可我没告诉他们。我甚至没提。他怎么知道?我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磕在门槛上,发出“咚”的轻响。就在这瞬息之间,张飞忽然侧身,将手中油纸包塞进我怀里,动作粗鲁却稳准,力道恰到好处,既不让我跌撞,也不容我推拒。“拿着!”他嗓门洪亮,“尝尝!补气!驱寒!昨儿你给俺们煮的姜枣茶,暖得肚里生火——今儿,换俺们回礼!”我低头,油纸包在掌心发烫。掀开一角,里头果然是一叠金黄酥脆的薄片,形如虎牙,边缘微翘,表面撒着粗粒海盐与碾碎的花椒籽,底下垫着厚厚一层晒干的虎耳草叶——我认得,这草只长在悬崖背阴处,叶背有银灰绒毛,入药可散瘀止痛。可虎耳草……配虎骨?谁家药方这么写?我抬头,想问,却见关羽已抬步向前,青袍下摆掠过青石板,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风。他没看我,目光径直投向柴房深处——那堆劈好的松木垛旁,靠墙立着一架我昨日刚修好的旧风箱。风箱拉杆被我用桐油重新浸过,漆色乌亮,而此刻,那拉杆顶端,赫然插着一根三寸长的青竹签,签尖朝上,尾端削得极细,正对着风箱出风口。我头皮一炸。那竹签……不是我插的。我修风箱时,绝没碰过这玩意儿。我猛地扭头看向刘备。他仍站在原地,唇边笑意未改,可那笑意,已不再达眼底。他右手食指,正一下、一下,极轻地点着左手掌心,节奏缓慢,像在数着某种只有他听得见的鼓点。“小掌柜,”他开口,声音温和依旧,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刮过耳膜,“你这风箱,修得甚好。”我喉头发紧,没应声。他往前踱了半步,青布鞋踩过地上那摊积水,水波微漾,映出他低垂的眼睫。“只是……”他声音放得更缓,像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闲话,“这拉杆顶端,本该有个铜铆钉,用来卡住活塞,免得风力过大,震断连杆——你既通机巧,怎会漏了此节?”我心跳骤停。铜铆钉?我修的时候,确实发现那铆钉锈蚀断裂,脱落了。我寻思着农家风箱用不上那么大风力,便随手掰了根竹签顶替,图个应急。这事,我没跟任何人提过。他怎么知道铆钉断了?又怎么知道我用竹签代替?除非……他昨晚来过。不止来过,还亲手摸过那风箱,甚至——拆看过内部结构。我指尖冰凉,下意识攥紧了油纸包。虎骨酥的咸香忽然变得刺鼻,混着药草的涩气,直冲脑仁。就在这时,张飞忽然“咦”了一声,弯腰从柴房门槛缝隙里,拈起一样东西。是一小截青灰色的布条,约莫寸许长,质地细密,边缘整齐,像是被利刃干脆割下。他凑近鼻端嗅了嗅,浓眉一拧:“这味儿……不像咱寨子里的粗布。”我定睛一看,浑身血液瞬间冻住。那布条,和我今早换下的工装裤裤脚——一模一样。我今早换衣时,嫌裤脚沾了泥,用剪刀裁掉了一小截,随手扔进了后院簸箕。簸箕在厨房后窗下,离柴房足有二十步远。它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会被张飞捡到?除非……有人翻过我的衣篓。我猛地抬头,视线撞上关羽的眼睛。他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正直直看着我。没有逼问,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那眼神像在说:你不必瞒,我们都已看见。看见什么?看见我凌晨三点偷偷摸进仓库,用手机拍下所有库存清单?看见我昨夜在账本背面,用铅笔写下“公元2024年7月18日,刘关张入住,现金支付五十文,疑似汉代五铢钱,含铜量92.3%,误差±0.5%”?还是看见我藏在灶膛灰里的半张打印纸,上面是《三国志·先主传》电子版截图,标红了“涿郡楼桑村人”五个字?风忽然大了。槐树上的铜铃“叮”地一声,脆响破空。三人同时抬头。铃响的刹那,我听见身后柴房里,传来极轻的“咔哒”一声。像是一枚铜钱,滚落在夯土地面上。我霍然转身——柴房门内空无一人。松木垛纹丝未动,风箱静默如初。可就在那架风箱底座与地面接缝处,一道极细的缝隙里,半枚铜钱正卡在那里,只露出“五”字的一横一竖,边缘铜绿斑驳,泛着幽暗的光。五铢钱。真正的、货真价实的西汉五铢。我昨天清点账款时,分明只收了四十文,且全是崭新锃亮的仿制品——那是我托镇上五金店老板按古谱特制的道具钱,专供游客拍照用。这枚……从哪儿来的?我僵在原地,手指无意识抠进油纸包边缘,椒盐碎末簌簌落下。刘备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很轻,却像钉子,一颗颗楔进我绷紧的神经:“小掌柜,你这院子,修得真好。”“砖是秦砖,瓦是汉瓦,连这柴房地基,都是用‘夯土夹碎陶’的老法子垒的——我昨日细看过了,陶片里,有西汉‘甘泉宫’窑戳。”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一字一顿:“可你这灶台……砌得不太对。”我浑身一颤。灶台?我请镇上老师傅按明清样式砌的,青砖垒底,灶膛铺耐火泥,连烟囱走向都参照了《天工开物》——哪不对?“灶门朝南,”他缓声道,“可这山势,北高南低,夏夜多南风。风一吹,灶火反灌,炊烟倒流,呛人伤肺。”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该朝东。”他补了一句,语气平和,像在指点一个迷途的学徒,“东为震位,属木,火借木势,旺而不烈。且晨光初照,灶膛易燃,省柴。”我怔住了。他说得对。完全对。可这道理……不该出现在一个东汉末年的落魄亭长脑子里。这是《营造法式》里才有的风水堪舆之术,北宋才成书。我喉咙发干,想笑,却扯不出嘴角。张飞这时忽然一拍大腿:“哎哟!俺想起来了!”他嗓门洪亮,惊起飞鸟,“昨儿你后院那口古井,井沿石上,刻着‘永寿三年’四个字!俺粗略一算,这年号……可是桓帝爷用过的!可你井水清甜,水位比别处高两尺——这不合常理啊!按理说,永寿年间大旱三年,涿郡井水枯竭,连官府都派兵掘新井,怎的你这口,反倒愈发丰沛?”我后颈汗毛倒竖。永寿三年?我挖井时,只当是块普通旧石,随手擦了擦,压根没注意刻字!更别说去查什么桓帝年号!可张飞……他认得篆隶?还能推演水文?我缓缓转动脖颈,看向关羽。他仍沉默,可右手已缓缓抬起,食指伸出,指向我身后柴房顶上——那里,几片青瓦错落排布,看似随意,实则暗合北斗七星之形。而瓦缝间,钻出几茎细弱的狗尾巴草,在晨风里轻轻摇晃。他没说话,可那根手指,像一道无声的判决。我忽然明白了。他们不是来吃饭的。不是来投宿的。他们是来“验”的。验这院子,是不是真如它表象所呈现的那样,只是一家普普通通、带着点仿古趣味的农家乐。验我,是不是真如我表现的那样,只是一个误打误撞、靠流量吃饭的小镇青年。验这方天地,是不是……真的,已经松动了。我低头,看着掌心油纸包里那叠虎骨酥。金黄酥脆,香气扑鼻。可我知道,那“虎骨”,绝非猎杀所得。张飞腕上那道划痕,是割开虎皮取髓时留下的;那虎耳草,是攀上绝壁现采的;而那枚突然出现的五铢钱……或许就压在某块秦砖之下,等了整整一千八百年,只为今日,被一只来自未来的手,无意掀起。我慢慢松开手。油纸包滑落,虎骨酥散了一地,脆响如裂帛。我弯腰去捡,指尖触到一枚酥片边缘——那里,用极细的炭笔,写着两个小字:“勿慌。”字迹稚拙,却力透纸背。我猛地抬头,看向张飞。他正咧着嘴,挠着后脑勺,一脸憨厚:“哎哟,掉了!可惜!这可是俺亲手烤的!”可他眼睛没看地,而是直直望着我,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不是莽夫的粗粝,不是武将的锋锐,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历经千载烽烟淬炼出的,洞悉。我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深深吸了一口气。山雾正在散开,阳光刺破云层,泼洒在青瓦白墙上,蒸腾起淡淡的水汽。远处,鸡鸣三声,悠长而真实。我笑了笑,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刘兄说得是。这灶台,确实该朝东。”刘备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意义上的、极淡的笑意。像春冰初裂,无声无息。他没再说什么,只轻轻抬手,指向院门方向。那里,不知何时,停着一辆旧式牛车。车身漆色斑驳,辕木微朽,可拉车的那头黄牛,毛色油亮,眼神温顺,犄角上,却系着一条褪色的红绸——绸带一角,用朱砂点着一个小小的、几乎难以辨认的“刘”字。我忽然记起,昨夜暴雨最急时,我趴在窗边,曾瞥见一道闪电劈开天幕,照亮山道尽头——那里,似乎真有辆牛车 silhouette,缓缓驶来,车轮碾过泥泞,不疾不徐,仿佛穿越的从来不是风雨,而是时间本身。原来他们一直都在。只是我,一直没看见。我迈步向前,经过关羽身侧时,他微不可察地侧了侧身,让出半尺空隙。青袍袖口掠过我手臂,带起一阵极淡的、混合着松脂与陈年墨香的气息。我走到牛车旁,伸手抚过粗糙的辕木。木纹里嵌着细小的陶粒,是秦时筑城用的“夹陶夯土”遗存。指尖摩挲处,一行浅刻的铭文隐隐浮现:“始皇廿六年,匠师李卯督造。”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阳光正落在牛车挡板上。那里,用烧红的铁钎,烙着两个字:“楼桑”。不是招牌,不是标识。是烙印。像一枚盖在命运契约上的火漆印章。我转过身,面向三人,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触到青石板:“三位贵客,今日这顿早饭……我请。”张飞哈哈大笑,声震屋瓦:“痛快!俺就爱听这话!”关羽唇角微扬,终是未言。刘备上前一步,伸手扶我臂肘,力道沉稳。他指尖微凉,掌心却有薄茧,是常年握缰控辔留下的印记。“小掌柜,”他声音温和,目光却如古井映月,“饭,自然要吃。只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身后那扇敞开的柴房门,扫过地上散落的虎骨酥,扫过风箱上那枚青竹签,最后,落回我脸上,一字一句:“这顿饭的‘账’,咱们得——慢慢算。”山风忽起,卷起满院槐花,雪白细碎,簌簌落于青衫、黑甲、素袍之上,也落于我微微颤抖的睫毛。我直起身,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阳光正盛。而我知道,从这一刻起,这间名叫“桃园”的农家乐,再不会只是地图上一个坐标。它是锚点。是裂缝。是两千年后,一个迷途的灵魂,与一千八百年前,三颗不肯坠落的星辰,在时间荒原上,悄然搭起的第一座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