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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风云:扎职为王》正文 160:忍着点(初二快乐!)
    见到麦头点头,覃燕就当着大佬面,把电报纸用打火机点燃。火焰吞噬着电报纸,当快烧到手指的时候,覃燕才把电报纸扔到了窗外。风把电报纸上的火吹灭,然后轮胎碾过电报纸,彻底将仅剩的电报纸碾碎。...郭国豪没再说话,只是把烟灰缸里那截红万按灭,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三下,像敲木鱼,又像在点将。A仔没动,也没抽第二支烟。他盯着郭国豪右手无名指上那道淡白旧疤——是三年前油麻地码头围捕宋生心腹“跛脚荣”时,被碎玻璃划的。当时荣哥扑向货柜车底,A仔一个飞扑压住他后颈,玻璃碴子从对方袖口甩出,直嵌进自己指节。血流得不多,却疼得钻心,连铐人时手都在抖。可后来验伤报告写的是“轻微擦伤”,因为郭国豪亲自签的字:不报重伤,不走工伤流程,不惊动保安科。这事没人提,但A仔知道,郭国豪记得。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嗡鸣,还有窗外远处叮叮车驶过铁轨的钝响。阳光斜切进来,在郭国豪左半边脸上割出一道金线,右半边沉在阴影里,像一张未拆封的旧底片。“美凤今早来过。”郭国豪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往茶壶里倒沸水,咕嘟一声烫破寂静。A仔喉结动了动,没应声。他昨晚在旺角后巷蹲了四小时,盯的是杏林医馆隔壁那间关了十年的“永昌钟表行”——卷闸门锈迹斑斑,可昨夜十一点十七分,门缝底下漏出一缕蓝光,极淡,一闪即灭,像萤火虫翅膀扇了一下。他没拍,只用拇指在裤缝蹭掉掌心汗渍,然后默默记下时间、角度、风向。“她拎着个纸袋,装了两盒‘安宫牛黄丸’,说是给老母备的。”郭国豪从抽屉里抽出一张便签纸,背面印着o记内部通讯录缩略图,“药盒底下垫着张收据,永和堂中药房,日期是前天下午三点零二分。收据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三个字——‘糖水铺’。”A仔终于抬眼:“……铜锣湾那间?”“不是。”郭国豪把便签翻过来,用签字笔在“糖水铺”三个字上画了个圈,圈外添了两个小字:“深水埗”。A仔呼吸顿了半拍。深水埗糖水铺,全名叫“福记甜品”,开了四十一年,老板姓陈,人称“福伯”,七十九岁,独居,膝下无子,收养过两个孤儿,其中一个叫阿哲,十八岁那年在荔枝角焚化炉旁失踪,尸体至今没找到;另一个叫阿敏,二十二岁嫁去澳门,三个月后跳海,捞上来时手里攥着半张杏林医馆的处方笺——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川贝枇杷膏三帖,代煎”,落款是已故医师周正明。周正明,杏林医馆前任坐堂,死于三年前一场“意外煤气泄漏”。尸检报告显示碳氧血红蛋白饱和度92%,可他公寓厨房的燃气阀,是反锁状态。A仔手指无意识抠着椅背皮革接缝处,那里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裂口,是去年他坐碎一把塑料椅后,郭国豪让人换的新椅子——真皮,但缝线用的是便宜尼龙线,一磨就起毛。“福伯昨天下午三点,进了一趟中环汇丰银行。”郭国豪从另一格抽屉取出个牛皮纸信封,没开封,只在封口处盖了个椭圆形钢印:o记情报科临时调阅章。“取款金额没记录,但监控拍到他拎着个黑布袋出来,袋子底部有块暗红污渍,像干涸的枸杞糖浆,也像血。”A仔伸手去接,郭国豪却把信封往回一撤。“你去查福记,我批条子,给你三天。”他顿了顿,目光扫过A仔左手腕内侧——那里露出一截淡青色刺青,是盘绕的藤蔓,藤尖缀着朵半开的白色山茶,“但有两条规矩:第一,不准带o记证件,不准穿制服,不准用警用频道;第二……”他抽出信封里一张泛黄照片,推到A仔眼皮底下,“这个人,你见过。”照片是黑白的,边角卷曲,明显从旧相册撕下。背景是间铺面,门楣上“杏林医馆”四字模糊,但招牌右侧挂的铜铃清晰可见。照片里站着三个男人:中间是年轻时的周正明,清瘦,戴圆框眼镜;左边是个穿灰中山装的老者,面容慈和,右手拄着根乌木拐杖;右边那人最矮,微微驼背,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双手拢在袖中,下巴尖削,眼窝深陷,嘴角却向上弯着,笑得毫无温度。A仔瞳孔骤然一缩。“宋生。”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木头。“不。”郭国豪摇头,指尖点了点照片里蓝布衫男人的眉骨,“是他弟弟,宋词。当年‘杏林三友’里的老三,专管药材采购。周正明死前最后见的人,就是他。”A仔没说话。他当然记得宋词。不是因为那张脸,而是因为气味——去年在荃湾码头搜查一艘刚靠岸的柬埔寨渔船时,他在货舱角落闻到过同样的味道:陈年桂皮混着微量鸦片酊,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烧焦羽毛的腥气。当时他以为是船员熏蚊香,现在想来,那味道是从一只紫檀木匣缝隙里渗出来的。匣子被钉死,撬开后只有三枚生锈的铜钱,钱眼用蜂蜡封着。“宋词三年前就死了。”A仔缓缓道,“殡仪馆火化记录,家属签字是宋生。”“火化记录?”郭国豪冷笑一声,突然拉开最底层抽屉,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夹,“这是法医科去年重验周正明遗体时,从他胃壁黏膜刮下的组织切片报告。里面检出一种罕见生物碱,代号‘鹤顶红2号’,只存在于大屿山凤凰径深处一种野生杜鹃变种花蕊里——而这种杜鹃,三十年前被宋词亲手引种进杏林医馆后院。”A仔猛地抬头。“宋词没死。”郭国豪把文件夹合上,发出轻响,“他烧的是替身。真正的宋词,这三年一直住在杏林医馆地下三层。周正明发现他没死,所以被灭口。而美凤……”他停顿片刻,目光如针,“她上周开始,每天凌晨四点十五分,准时出现在福记甜品后巷口,站十七分钟,不多不少。手里总提着个搪瓷罐,罐身印着‘东华三院赠’字样。”A仔慢慢吸了口气,空气里飘着郭国豪留在烟灰缸里的最后一丝红万余味,苦,呛,带着铁锈般的回甘。他忽然想起昨夜在旺角后巷看见的蓝光。那不是手电,也不是手机屏幕——是某种特定波长的紫外灯,常用于验钞或检测荧光防伪标记。而永和堂中药房前日卖出的那两盒安宫牛黄丸,生产批号尾数是“817”,与三年前周正明经手的最后一批“镇心定魄散”完全一致。“福记的糖水,”A仔声音低下去,“是不是用杏林医馆后院的井水熬的?”郭国豪没回答,只把桌上那张报纸翻了个面。背面是则不起眼的短讯:《深水埗福记甜品获颁‘香港老字号传承奖’,店主陈伯拒领证书,称‘糖水不用挂牌,良心熬的,自然甜’》。报道配图里,福伯站在店门口,身后玻璃窗映出街景,而就在那扇窗右下角反光中,隐约可见一个穿蓝布衫的模糊身影,正低头掀开糖水铺后巷的铁皮门帘。A仔起身时,椅子腿刮过水磨石地面,发出刺耳锐响。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黄铜门把手上,没拧。“郭sir,”他背对着办公室,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冰面,“如果宋词真在福记底下,那美凤天天去,是送药?还是……送命?”身后沉默了几秒。空调嗡鸣声忽然变大。“都不是。”郭国豪说,“她是去听宋词弹琴。”A仔肩膀一僵。“周正明死前,在医馆留了台老式八音盒,里头唱片是《雨打芭蕉》。”郭国豪的声音透着疲惫,“宋词最爱听那段。美凤每晚去,就为等他弹完最后一小节,然后……把八音盒发条拧紧三分之二。”A仔闭了闭眼。他想起美凤左手无名指内侧,有道浅浅月牙形旧疤——那是小时候被八音盒发条崩伤的。她从来不说疼,只笑着说:“阿爸讲,会疼的东西,才活得真。”他没回头,直接拧开门走了出去。走廊尽头,阳光正一寸寸漫过消防栓红漆,爬向楼梯口。A仔没乘电梯,推开安全通道铁门,一级级往下走。楼梯间弥漫着灰尘与陈年油漆味,脚步声空洞回荡,像另一个人在后面跟着。走到二楼转角,他停下,从内袋摸出个微型录音笔——银色外壳,指甲盖大小,是情报科刚配发的新型号,声纹识别率99.7%。他按下播放键。滋啦……滋啦……电流杂音里,一段极细微的旋律浮上来:古筝拨弦,慢,稳,每个音都像悬在半空的露珠,将坠未坠。突然,第十三个小节处,琴音断了半拍,随即响起一声极轻的咳嗽,带着胸腔深处闷浊的回响。紧接着,是瓷器轻碰的脆响,像是搪瓷罐放在木案上的声音。录音结束。A仔把录音笔塞回口袋,继续向下。一楼出口处,门禁读卡器红灯微闪。他抬手,腕表玻璃表面映出自己眼睛——眼白里爬着几缕血丝,瞳孔深处却亮得惊人,像淬过火的刀刃。推开防火门,深水埗午后的市声轰然涌来:三轮车铃铛、主妇讨价还价、孩童追逐尖叫、远处庙宇飘来的线香气息混着炸油条的焦香……他逆着人流往前走,西装袖口被汗水洇出两小片深色,像未干的墨迹。转过两个街口,福记甜品的墨绿招牌撞进视线。店门口支着遮阳棚,棚下摆着四张小方桌,此刻空着三张。唯一坐着的客人是个穿校服的男生,低头猛扒碗里芝麻糊,额角沁汗,左手小指不自觉地勾着碗沿——那弧度,与美凤拧八音盒发条时的动作,一模一样。A仔没进店。他在对面凉茶铺买了杯廿四味,捧着粗陶碗慢慢啜饮。苦,浓,舌根发麻。他望着福记玻璃门,看见自己模糊的倒影,也看见门内福伯佝偻的背影。老人正弯腰从冰柜取椰奶,后颈皮肤松弛褶皱,可当他的手伸进冰柜阴影里时,A仔分明看见他右手小指第二节,缺了一小截——不是天生残缺,是齐整的截断伤,边缘已长出淡粉色新肉。与杏林医馆解剖室那份物证清单上,周正明胃部取出的半枚指纹吻合度98.6%。A仔把最后一口廿四味喝尽,碗底沉淀的药渣刮过喉咙,火辣辣地疼。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喂?”沙哑女声,背景音是洗衣机滚筒转动的闷响。“美凤姐。”A仔声音平静,“今晚我值班,巡到深水埗。顺路……买碗糖水。”电话那头沉默三秒,洗衣机声忽然停了。“……福记的芝麻糊,”她声音缓下来,像潮水退去前的温柔,“要热的,别放糖精。”“好。”A仔说,“我带两碗。一碗给你,一碗……给宋词先生。”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风吹过空竹筒。“他不吃甜的。”她说,“但喜欢听人讲,今天太阳多大。”A仔仰头,望向头顶窄窄一线天空。云层正被风撕开,一束强光刺下来,照在福记招牌“福”字最后一捺上,那墨迹竟泛出幽微的靛蓝色——与昨夜旺角后巷闪过的蓝光,同频同色。他挂了电话,把空陶碗递给凉茶铺老板,转身走向福记。推门前,他抬手整了整领带,镜面玻璃映出他西装领口内侧,一枚小小的、几乎不可见的银色徽章——不是o记徽章,是国际刑警组织亚洲区特聘顾问的临时标识,编号HK-0731,有效期至今日午夜。阳光正一寸寸吞没他鞋尖。他推开门。风铃响了。叮——咚——那声音清越悠长,仿佛不是铜铃所发,而是从地底深处,顺着某条隐秘的管道,蜿蜒升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