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白不凡一个激灵，本来还慵懒躺着的他，瞬间坐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机，“什么Tm叫做我大保底歪了啊？”“这Tm是中文吗？”所谓保底，很简单，就是奖池里达到...魏书昀的呼吸停了半秒。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后颈——那里正有一小块皮肤在发烫，像被什么无形的火苗舔舐着。不是错觉，是生理性的灼热，仿佛身体比脑子更早一步感知到了某种荒谬正在坍缩成现实。“……八辆？”他重复，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却控制不住地往上飘，“不是两辆？”林立已经转身去取第二套洗车工具，闻言回眸一笑，额角还挂着细汗，但眼睛亮得惊人，像是刚吞下整片银河：“对啊，八辆，刚好凑满三十单。您看，现在二十七单，再加三辆，就圆满了——系统提示音我都快能背下来了。”魏书昀喉结动了动。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搞错了战场。他以为这是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他扮刁民，林立扮学徒；他设陷阱，林立踩坑；他抛问题，林立求饶。可林立根本没在听他的规则——人家端着一碗热腾腾的KPI，边吃边笑，还顺手给他添了双筷子。更致命的是，林立连“求饶”这个选项都自动过滤了。不是不敢，是不需要。因为在他心里，这压根不是惩罚，是福利。魏书昀慢慢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他没再说话，只是抬手，朝门外停着的那辆黑色奔驰轻轻一指：“宋莘那辆，开进来。”司机立刻应声，动作利落得近乎恭敬。车门拉开时，陈中平探出半个身子，朝这边望了一眼。目光扫过林立沾着水珠的睫毛、微湿的袖口、还有那副仿佛刚赢了彩票般松弛的肩线——他顿了顿，没说什么，只把车钥匙抛给司机，自己踱步到刘门旁边，接过一杯凉白开，仰头灌下去半杯。水顺着下颌滑进衣领，他抬手抹了把嘴，眼神却始终没离开林立。林立正弯腰检查第一辆车的轮胎沟槽。他蹲姿很稳，小腿肌肉绷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指尖捻起一点黑灰，在光下看了两秒，忽然抬头：“上帝叔，这车胎侧有旧划痕，是三年前补过的，当时用的胶条有点厚，现在边缘已经开始轻微翘起，再跑两万公里，可能会鼓包。”魏书昀：“……”他没接话，只盯着林立的手——那只手刚才还捏着一块黏糊糊的蜂蜜密封脂，此刻却精准指出三年前的施工缺陷，连公里数都报得像读自己身份证号。这哪是洗车工？这是人形车载诊断仪加二手车评估师加时间管理大师再叠一个玄学预言家。魏书昀忽然想起昨天深夜翻女儿手机相册时看到的一张图：林立站在修车坑里，手里举着半截断裂的悬挂连杆，身后背景是锈迹斑斑的底盘，而他脸上是种近乎虔诚的专注。照片右下角有陈雨盈手写的备注：“他说这根杆子‘活着’，只是累了。”当时魏书昀嗤之以鼻。现在他想把那张图打印出来裱在店里最显眼的位置，标题就叫《论如何用洗车姿势参透宇宙真理》。“林立。”他开口，声音忽然沉下去，带着点试探，“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今天会来？”林立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知道啊。”魏书昀瞳孔微缩。“您上周五下午三点十七分，用陈雨盈的手机搜过‘李姐汽修店 营业时间’，”林立擦了擦额角，“还顺便查了‘汽车镀膜 哪家靠谱’和‘女婿第一次上门该带什么’——最后一条删了历史记录，但云端同步没关。”魏书昀：“…………”他僵在原地，像被一道闪电劈中天灵盖，浑身上下每根汗毛都在尖叫：这小子是黑客！是私家侦探！是重生者！！！林立却已经走向第二辆车，边走边说：“不过您放心，我没告诉盈宝。她以为您那天在研究‘新能源车电池保养指南’。”魏书昀：“……”他默默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点开微信，找到陈雨盈的对话框，输入框里反复删改三次，最终只发出一句：“吃饭了吗。”发完立刻撤回。三秒后，陈雨盈回了个表情包：一只圆滚滚的仓鼠抱着瓜子，配字：“爸，你最近总撤回消息，是不是手机坏了？要不我给你换个新的？”魏书昀盯着屏幕，深深吸气，再深深吸气，直到肺叶发胀。他忽然转身，大步走向洗车间角落的休息区，一把抄起刘门放在桌上的保温杯——里面泡着枸杞菊花茶，还浮着两颗胖乎乎的红枣。他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温热的甜水滑进喉咙，却压不住胸腔里那阵翻江倒海的荒诞感。“刘哥，”他哑着嗓子问，“你们这店……招不招编外顾问？”刘门叼着半截烟，眯眼打量他：“咋的，魏老板想转行修车？”“不，”魏书昀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桌上发出清脆一声响，“我想当……系统管理员。”刘门：“？？？”林立这时已启动第二辆车的高压冲洗泵。水流如银龙咆哮而出，撞在车身发出闷雷般的回响。魏书昀站在水雾边缘，看着林立被水汽模糊的侧脸，忽然想起那个流传甚广的民间传说——据说每个城市都有那么几个“锚点人物”，他们看似普通，却能在混沌中自动校准世界运行的底层逻辑。比如暴雨夜永远不打烊的馄饨摊主，比如地铁末班车总会多等三分钟的值班员，比如……能把至尊全效养护洗成哲学课的洗车工。而此刻，林立正弯腰擦拭引擎盖，水珠顺着他手腕滑进袖口，动作舒展得像在跳一支无声的祭祀舞。他哼着不成调的旋律，调子忽高忽低，偶尔夹杂几声“恰！”——魏书昀终于听懂了，那不是迪迦，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加密通讯。第三辆车驶入车间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熔金，斜斜切过玻璃门，在水泥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林立正用超细纤维布擦拭轮毂，动作慢得近乎凝滞，却又奇异地保持着绝对的节奏感，像一台精密仪器在自主呼吸。魏书昀没再挑刺。他只是安静地看着，看着水流如何驯服顽固的沥青，看着泡沫如何瓦解经年的油污，看着林立如何把一辆车从“物体”还原成“存在”。那过程不喧哗，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庄严。当最后一滴水珠从车顶滑落，坠入排水槽发出“嗒”的轻响时，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响起：【独立或者至多以自己为绝对主导，完成至少30个整备厂下达的任务（30/30）】【成就洁净之手解锁】【奖励：绝对洁净被动技能（永久生效）——所有经你亲手清洁的物体，将获得持续72小时的物理级抗污防护，且视觉洁净度+300%】【特别提示：本技能对“人心”无效，但对“岳父之心”有未知加成】林立眨了眨眼。魏书昀猛地抬头，死死盯住他：“……你听见了吗？”林立点点头，笑容温和：“听见了，上帝叔。”“……那句‘岳父之心’……”“哦，那个啊，”林立歪头，语气天真得令人牙痒，“系统刚弹窗提醒我——您心率波动超标17%，瞳孔放大2.3倍，肾上腺素分泌值逼近临界点，综合判定为……‘高度紧张状态下的隐性认可’。”魏书昀：“…………”他慢慢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掌心一片滚烫。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风铃叮咚作响。陈雨盈拎着两个保温桶站在门口，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裙摆上沾着几片梧桐叶。她一眼就看见了车间里的三人，视线掠过刘门，掠过司机，最后落在魏书昀身上——她父亲正用手遮着眼，肩膀微微耸动，像在极力压抑某种情绪。“爸？”她疑惑地走近，“你怎么了？”魏书昀没松手，只从指缝里漏出半句沙哑的话：“……盈宝。”“嗯？”“下次，”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带他回家吃饭。”陈雨盈愣住，保温桶差点脱手。林立适时插话，语气温和如常：“盈宝，你带了什么好吃的？我肚子饿了。”陈雨盈这才回神，脸颊微红，慌忙把保温桶递过去：“爸！你……你真答应啦？！”魏书昀终于放下手。他眼角有点红，但眼神清亮得吓人，像暴雨初歇后裸露的山脊。他看向林立，又看向女儿，最后目光落回自己那辆被洗得能当镜子用的车上——车漆映出三个人的身影，轮廓清晰，毫发毕现。“嗯。”他说，“带他回家。”风铃又响了一声。夕阳正巧穿过玻璃门，在魏书昀脚下铺开一片熔金。他忽然想起半小时前林立擦发动机舱时说的那句话：“下帝，您信不信，有些脏东西，不是洗不掉，是还没到该洗的时候。”当时他觉得是胡扯。现在他信了。因为此刻，他正站在那片光里，第一次感到，原来被洗干净的，从来不止是一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