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332章 勾心斗角
    “所以”,多尔衮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去朝鲜,不只是为了大清,也是为了给爱新觉罗家,留一条后路,万一盛京真的守不住,朝鲜,就是咱们最后的容身之地”。

    说完,他转身离去。

    济尔哈朗站在原地,看着多尔衮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语。

    与此同时,祖大寿府邸。

    书房内,烛火通明,祖大寿坐在书案后,对面坐着两个心腹将领:一个是张存仁,一个是原山海关参将吴三桂——没错,就是那个从山海关逃出来的吴三桂。

    “你们怎么看?”,洪承畴问。

    张存仁先开口:“大帅,多尔衮去朝鲜,对咱们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

    “怎么说?”。

    “好事是,他带走了两万八旗精锐。这样一来,盛京的防御就更弱了,咱们汉军的地位就更重要了”,张存仁分析,“坏事是……万一他真的拿下朝鲜,站稳脚跟,那以后咱们想有动作,就更难了”。

    吴三桂接话:“而且大帅,皇上让您抽调一万汉军随征,这摆明了是不完全信任咱们,这一万人,说是归多尔衮指挥,实际上就是舍出去了”。

    祖大寿点头:“你们说得都对,但眼下,咱们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夏军最迟三月就会进攻,以盛京现在的兵力、士气、粮草,是守不住的,到时候城破,咱们这些降将,第一个掉脑袋”。

    “那大帅的意思是……”

    “两条路。”祖大寿转过身,眼中闪过精光,“第一,想办法削弱满八旗实力,这样一来他们就必须倚重我们”。

    “第二”,他顿了顿,“如果盛京真的守不住……咱们得有自己的退路”。

    张存仁和吴三桂对视一眼。

    退路?哪里还有退路?

    “朝鲜”,祖大寿缓缓吐出两个字,“如果多尔衮成功了,朝鲜就是大清的退路,但如果他失败了呢?如果咱们暗中给他使绊子,让他失败,然后咱们再出手‘收拾残局’呢?”。

    吴三桂眼睛一亮:“大帅是说……”

    “一万汉军,是棋子,也是眼线”,祖大寿冷笑,“传令下去,让咱们的人,表面上听多尔衮的,暗地里该怎么做,你们明白”。

    “末将明白!”

    两人退下后,祖大寿独自站在书房里,看着墙上的地图。

    地图上,辽东、朝鲜、中原,构成一个巨大的三角。

    大清在这个三角的顶点,摇摇欲坠。

    而他祖大寿,要在这个乱局中,找到一条活路。

    一条既能活下去,又能保住权势的活路。

    “皇上啊皇上”,他喃喃自语,“不是臣不忠,是这世道逼人不得不为自己打算”。

    窗外,风雪更急了。

    盛京城的这个新年,注定无人安眠。

    而在千里之外的北京,夏皇正站在城墙上,望着东北方向,仿佛能看到盛京城内那场决定命运的朝会。

    “皇太极,你会怎么选呢?”,他轻声说,“是死守?是撤退?还是赌一把?”。

    雪花落在他肩头,很快融化了。

    春天很快就要来了。

    战争,也要来了。

    养心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混合着炭火的温热气息。

    皇太极已经从昏迷中醒来两个时辰,但他没有立刻召见任何人,只是静静地躺在龙榻上,望着头顶明黄色的帐幔,眼中一片死寂。

    太医跪在殿外,瑟瑟发抖。

    方才诊脉时,他清楚感觉到——皇上的脉象,已经是油尽灯枯之相,最多三个月,少则.....随时可能。

    但这话,他不敢说。

    “苏拉”,皇太极忽然开口,声音比昏迷前更嘶哑,却多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奴才在”,老太监急忙趋步上前。

    “睿亲王……出宫了吗?”。

    “回皇上,睿亲王一直在偏殿候着,说等皇上醒来”。

    皇太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个十四弟,到底是真的关心兄长,还是在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

    “叫他来”,停顿片刻,又补充道,“就他一个人,其他人,都退到殿外五十步,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

    “嗻!”

    苏拉退下时,回头看了一眼。

    皇太极已经挣扎着坐起来,靠在软枕上,脸上竟浮现出一种近乎回光返照的红润。

    他知道,这是皇上在用最后的气力,布局最后一局棋。

    多尔衮走进养心殿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烛光摇曳中,皇太极半靠在榻上,身上盖着厚重的貂皮褥子。

    那张曾经威严的面孔如今瘦削得吓人,但眼睛却异常明亮——那是将死之人最后的光芒。

    “臣弟参见皇上”,多尔衮单膝跪地。

    “起来……过来坐”,皇太极指了指榻边的锦凳,“把门关上”。

    多尔衮照做,然后坐到锦凳上,距离皇太极只有三尺,这个距离,在宫廷礼仪中已属逾越,但皇太极显然不在意。

    “十四弟”,皇太极忽然用起了久违的称呼,“还记得……天命十一年,父汗驾崩的那天吗?”。

    多尔衮浑身一震。

    天命十一年,努尔哈赤病逝。那一年,多尔衮十五岁,皇太极三十四岁。

    那场汗位之争,至今仍是满洲高层不敢触碰的禁忌。

    “臣弟记得”,多尔衮声音干涩。

    “那天晚上,你母亲阿巴亥被四大贝勒逼着殉葬”,皇太极的目光飘向远处,仿佛穿越了时光,“你跪在灵堂前哭,朕……朕当时站在角落里看着你”。

    多尔衮握紧了拳头。

    那是他一生中最黑暗的时刻,母亲被逼死,自己和弟弟多铎、阿济格险些被杀。

    最后是代善出面,才保住他们兄弟三人的性命。

    而皇太极——当时的四贝勒,正是逼死阿巴亥的主谋之一。

    “你恨朕吗?”皇太极忽然问。

    多尔衮猛地抬头,对上皇太极的目光,那双眼睛平静无波,仿佛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臣弟不敢”。

    “是不敢,还是不恨?”皇太极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苦涩,“其实恨也是应该的,那时候……为了汗位,咱们兄弟之间,哪还有什么情分?”。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