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在最前的骑兵如遭雷击,人仰马翻。战马嘶鸣着倒下,骑士被抛飞,然后被后续的马蹄践踏成肉泥。
子弹穿透铠甲,撕裂血肉,将人体打成筛子。
豪格冲在队伍中前部,亲眼看到身边的亲兵一个个倒下。
一枚流弹击中他的左臂,剧痛传来,但他咬牙坚持,继续冲锋。
“为了大清!冲过去!”
一百米!终于冲进了一百米!
这是弓箭的有效射程,鞑子骑兵开始抛射箭雨。
但稀稀落落的箭矢落在禁卫军阵地上,大部分被工事和钢盔挡住,造成的伤亡微乎其微。
而禁卫军的火力没有丝毫减弱。
五十步!最前的骑兵已经能看到夏军士兵冷峻的面孔。
但这也是他们最后的距离。
“手榴弹!投!”
数百枚手榴弹被投出,落在骑兵群中爆炸。破片四溅,战马受惊,队形彻底混乱。
豪格的坐骑被手榴弹破片击中腹部,惨嘶一声栽倒,将他狠狠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爬起,头晕目眩,看到的是地狱般的景象:
冲锋的一万五千精骑,还能站着的已不足五千。遍地都是人马尸体,鲜血浸透了泥土,汇成涓涓细流。
幸存的骑兵在火力网中绝望地挣扎,一个个被点名射杀。
“皇上!快走!”,几名亲兵拼死冲过来,架起豪格,抢了无主战马,调头就跑。
但一枚炮弹精准地落在他们附近。
轰!
豪格感到后背遭到重击,眼前一黑,坠马落地。
他最后的意识,是听到亲兵凄厉的呼喊:“皇上——!”
大清(后金)第二代皇帝,皇太极长子,爱新觉罗·豪格,卒于七月十三,清川江畔,身中十七弹,尸骨不全。
主帅阵亡,残余骑兵彻底崩溃,四散奔逃。
至此,清川江防线土崩瓦解。
多尔衮得知豪格战死,既惊且惧,也有一丝莫名的解脱——最大的政敌终于死了。
他立刻率残部南逃,一路收拢溃兵,退守开城,也是朝鲜陪都。
此役,清川江阻击战,大夏军伤亡八百余人,而鞑子-朝鲜联军损失超过六万,其中鞑子精锐两万五千,皇帝豪格战死,被俘、投降者超过三万。
消息传回汉城,朝鲜朝廷震动。
朝鲜国王李倧虽然已被多尔衮架空,但也在景福宫中吓得面无人色,喃喃道:“天兵……真的是天兵……不可敌,不可敌啊……”。
而以金瑬、李贵为首的亲清派大臣,则如丧考妣,开始暗中联络,准备“应变”。
七月下旬至八月,大夏军乘胜南下,连克沙里院、黄州、瑞兴、平山等城,兵锋直指开城。
但此时,问题开始显现。
首当其冲的是后勤。
从鸭绿江到清川江,战线拉长超过四百里。
虽然大夏建立了兵站和运输线,但朝鲜道路条件极差,雨季更是让道路泥泞不堪,牛车、马车行进困难,运输效率大打折扣。
弹药消耗巨大。三个禁卫军师出征时,携带了足额弹药:每兵六十发子弹,每门炮二百发炮弹。
但连续作战两个月,高强度交火,弹药消耗远超预期,特别是火炮和机枪,几乎每天都要消耗大量弹药。
“将军,第六师步枪子弹库存只剩三成,机枪子弹不到两成,炮弹只剩五十发”,范青峰在开城前线指挥部汇报,“第七师、第八师情况类似,复国军的冷兵器虽无弹药问题,但刀剑破损严重,箭矢耗尽”。
秦武眉头紧锁:“后方补充呢?”
军需官苦着脸:“从鸭绿江转运来的第一批补给,因为道路被雨水冲垮,至少还要十天才能送到,而且……数量只有申请的一半”。
“为何?!”
“国内皇室军工厂传来消息,北庭都护府、还有其余总督府也在大规模用兵,军工生产已到极限,分配不过来”。
秦武沉默,他知道这是实情,大夏这几年四面出击,国力虽强,但也有极限。
第二个问题是兵力分散。
随着占领区扩大,需要分兵驻守的城池越来越多。
三个禁卫军师和朝鲜复国军八万六千人,除去伤亡和留守部队,能用于前线机动的已不足五万。
而开城一带,多尔衮收拢溃兵后,仍有八万之众,其中鞑子三万,朝鲜军五万,且开城城防坚固,背靠汉城,补给方便。
强攻,代价太大。
第三个问题,是季节。
八月盛夏,朝鲜湿热多雨,蚊虫肆虐,来自北方的大夏士兵开始出现水土不服、疟疾、痢疾等疾病,非战斗减员逐渐增多。
八月十五,开城前线军事会议。
秦武看着地图上标红的开城、汉城,以及更南方的全州、釜山,缓缓道:“诸位,我军攻势,必须暂停了”。
诸将虽然不甘,但也知道这是现实。
“我军需要时间:第一,等待后勤补给,特别是弹药和药品,第二,巩固已占区域,建立有效统治,镇压零星反抗”。
“第三,让将士休整,适应气候;第四,也是最重要的——”,秦武指向汉城,“我们需要更详细的汉城情报,以及分化瓦解朝鲜内部”。
他站起身:“传令:全军转入防御态势,第六师驻守平壤至清川江一线,第七师驻守黄州至沙里院一线,第八师驻守平山至开城前线”。
“复国军分成小队,配合新组建的地方官府,清剿残敌,推行新政”。
“同时,”秦武眼中寒光一闪,“情报部门要全力运作,我要知道汉城内每一个贵族、官员的底细,知道多尔衮还能调动多少资源,知道朝鲜百姓的真实想法”。
他最后道:“三个月,陛下给我们的时限是三个月内拿下朝鲜半数,现在我们已经控制了半岛北部,还歼灭了鞑子主力,击毙豪格,这已是巨大胜利”。
“本将会向陛下详细奏报,给有功将士请功,并增派官吏和补给”。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们不是无所作为,我们要把北部朝鲜真正变成大夏的领土,让这里成为进攻汉城的稳固基地。等到秋高气爽、补给充足之时——”
他拳头重重砸在地图上的“汉城”位置。
“便是多尔衮和朝鲜卖国者的死期!”
会议结束,命令传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