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陈豹行礼后道,“末将有一策,或许可行。”
秦武示意他说下去。
陈豹走到沙盘前,指着清川江一处弯道:“此处名为‘玉浦’,江面较窄,且南岸有一片芦苇荡,便于隐蔽,最重要的是,驻守此段的是朝鲜军‘全罗道营’,将领名叫李时白,此人……末将认识”。
他压低声音:“李时白原是全罗道兵马节度使,六年前曾暗中联络南明,意图反清,事泄后被多尔衮剥夺兵权,贬为普通将领,他对鞑子心怀怨恨,麾下也多是全罗道子弟,不愿为鞑子卖命”。
秦武眼睛眯起:“你的意思是,策反?”。
“正是”,陈豹点头,“末将愿携亲笔信,夜间泅渡过去,面见李时白,若能说动他阵前倒戈,打开缺口,我军主力便可从此处突破”。
风险极大,但收益也极高。
秦武沉思良久,缓缓道:“你有几成把握?”。
“五成”,陈豹实话实说,“李时白恨鞑子不假,但也怕事后清算,需要大夏给出足够承诺”。
“告诉他”,秦武决然道,“若能助我军过江,他及其部下不仅无罪,还可保留军职,授予大夏军衔,其所部可整编为复国军独立旅,由他任旅长,战后论功行赏,土地钱财,绝不亏待”。
“另外,”他补充道,“告诉他,大夏此来,是要彻底铲除鞑子和朝鲜卖国贵族,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他若犹豫,待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陈豹眼中闪过光芒:“末将明白了!定不辱命!”。
当夜,陈豹带着三名水性极好的亲兵,悄无声息地泅渡过江,潜入芦苇荡,摸向全罗道营驻地。
与此同时,秦武命令部队做出全线强攻姿态:炮兵夜间不定时进行骚扰性炮击,步兵在江岸多点制造渡江假象,迷惑敌军。
七月十三,凌晨一点。
陈豹成功见到李时白。
正如陈豹所料,李时白对鞑子统治早已不满,麾下将士也怨声载道。
当看到大夏的承诺和秦武的亲笔信后,李时白终于下定决心。
“我全罗道子弟,本就不该为鞑虏卖命!”,李时白咬牙道,“陈将军,我愿反正!但我需要大夏军一个承诺:过江之后,不可滥杀我麾下将士家属,他们都是被胁迫的普通百姓”。
陈豹郑重道:“李将军放心,大夏军纪严明,只诛首恶,不伤无辜。复国军中有专门政策宣谕队,会妥善安置反正将士家属”。
“好!”,李时白击掌,“明日凌晨四点,我会在防线上打开一个百丈缺口,举火为号,请大夏军务必在半个时辰内渡江,我会率部接应并阻击两侧鞑子援军”。
计划商定。
七月十三,寅时。
清川江北岸,第八师主力已悄然集结在玉浦对岸,雷震霄亲自指挥,两个团六千士兵,静默待命。
江对岸,一片漆黑。
寅时三刻,突然,南岸某处升起三堆篝火!
紧接着,那个方向传来喊杀声和火铳射击声——李时白动手了!
“渡江!”,雷震霄挥刀下令。
早已准备好的工兵营迅速架设浮桥。与此同时,大夏炮兵开始向缺口两侧猛烈轰击,压制可能赶来的鞑子援军。
六千禁卫军如黑色洪流,快速通过浮桥。
李时白果然守信,他率领全罗道营三千将士,突然向两侧的鞑子驻军发动袭击,打开了宽约百丈的缺口。
虽然他的部下装备简陋,多为长矛弓箭,但占据地利,暂时挡住了慌乱赶来的鞑子小股部队。
“李将军!”,雷震霄过江后,立刻与李时白会合,“大夏不会忘记你的功劳!”。
李时白浑身浴血,指着南面:“雷将军,前方五里就是鞑子中军大营!豪格和多尔衮应该都在那里!我部愿为前锋!”。
“不”,雷震霄摇头,“你部伤亡不小,且装备不足,接下来交给我们,请李将军率部巩固桥头堡,接应后续部队过江”。
他转身对传令兵道:“发信号!全军突击,直捣黄龙!”。
三发红色信号弹升空。
渡过江的禁卫军士兵,在军官带领下,以营连为单位,向南纵深突击。他们没有理会两侧零星抵抗,目标只有一个:敌军指挥部。
此时,清川江防线后方,鞑子中军大营已乱作一团。
多尔衮被爆炸声惊醒,冲出大帐:“哪里打炮?哪里叛乱?!”。
“禀摄政王!是玉浦方向!全罗道营反了!南蛮子正在渡江!”
多尔衮脸色剧变:“豪格呢?!”
“皇上已命正黄旗前去镇压……”
话音未落,更近处传来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夏军突击队已经接近大营外围!
“撤!传令全军,向南撤退!退往开城!”,多尔衮当机立断,他知道防线已破,再固守只会被全歼。
但豪格却不这么想。
这位名义上的皇帝,一直想建立不世功勋,证明自己比多尔衮强。
得知夏军渡江,他非但不退,反而亲率一万五千精骑,其中多为两黄旗、两红旗嫡系,向玉浦方向发起反冲锋,试图将夏军赶回江对岸。
于是,天启二年七月十三,黎明时分,清川江南岸爆发了开战以来最惨烈的骑兵对决——或者说,是骑兵与火器的终极碰撞。
豪格的一万五千精骑,是鞑子最后的精华,他们身披重甲,马术精湛,冲锋时地动山摇,气势骇人。
若在三十年前,这样一支骑兵足以击溃任何一支明军。
但此刻,他们面对的是已经展开战斗队形、拥有完善工事的禁卫军三个团。
雷震霄将部队布置在一条缓坡上,形成三道射击线,每道线后都部署了手摇式机枪。
“稳住!放近了打!”,军官们嘶吼。
大地在铁蹄下震颤,烟尘冲天。鞑子骑兵如海啸般涌来,马刀映着晨光,嚎叫声震耳欲聋。
五百米……三百米……两百米……
“开火!”。
雷震霄一声令下,阵地上所有武器同时怒吼!
十二挺手摇式机枪喷吐出长达十厘米的火舌的火舌,子弹如金属风暴般泼洒出去。
步枪兵以最快速度拉动枪栓、射击、再装填。
炮兵发射的榴霰弹在骑兵群上空爆炸,洒下致命的钢珠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