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三千七百二十五年,大夏历二十二年,大夏经过十年休养生息,已经到达了极盛之世。
整个国家现在蒸蒸日上,水利设施、道路等非常完善,可以说已经超过了历史上的任何一个王朝。
大夏京都沐浴在三月温润的晨光中,巍峨宫阙的琉璃瓦流淌着金辉。
朱雀大街从皇城宣武门笔直延伸,宽阔的御道以整块青石铺就,历经二十载风雨人马,石面已磨出温润光泽,映照着两侧肃立的禁军军——他们如雕塑般静默,唯有头盔顶端的玄鸟翎羽在微风中轻颤。
今日非年非节,但整座皇城的肃穆远超任何庆典。
宣武门至紫宸殿的三里御道两侧,每隔十步便立一士兵,玄甲吞兽,铁戟森然。
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与沉水香混合的庄重气息,那是从皇宫一路熏染而来,仿佛连风都不敢轻易扰动这份凝滞的威严。
皇宫中,九阶白玉陛上,巨大的青铜鼎中香烟笔直如柱,直上青云。
殿内,又是另一番气象。
二百余人肃立,鸦雀无声。
文左武右,依照品秩爵位,从殿内一直排到殿外丹墀。
这是大夏立国二十二年,除却每年清明祭祀烈士、夏皇万寿外,规格最高的一场聚会。
大夏纪年是从夏皇称王开始,到现在已经二十二年,夏皇的嫡长子也已经长大成人,今年已经二十岁整。
按照大夏皇室的规矩,年满二十通过考核是册封公爵,但是大皇子毕竟是嫡长子,所以特许册封为王爵。
今天在京伯爵以上贵族、三品以上文武官员,悉数到场。
更引人注目的是,御阶之侧,另设一列锦墩,七位皇子、五位皇女依序而坐——这是极罕见的,皇室子弟集体公开亮相于如此正式场合。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御阶最前方,那个独自肃立于丹墀中央的年轻身影上。
大皇子,秦承业。
秦承业今年二十,正立弱冠与而立的黄金当口。他身姿挺拔如岳,着一身玄色滚金边的伯爵服饰,头戴远游冠,面容继承了夏皇的轮廓,却少了几分帝王的凌厉深邃,多了几分读书人的清朗温润。
然而,那双微微垂视地面的眼眸深处,偶尔抬起的刹那,却有着与其年龄不符的沉稳,以及一丝被完美掩饰的锐利。
他静静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垂于身侧,指尖微拢。姿态恭敬而不卑微,从容而不散漫。
仿佛殿内二百余道重量不一的目光,殿外数千禁军无声的威压,乃至这紫宸殿本身承载的二十载帝国气运,都只是拂过他衣角的微风。
“多年考验……终于认可……”,几个老臣交换着眼神,心中暗忖。
他们都是追随夏皇从微末到鼎盛的重臣,深知这位陛下对继承人的要求严苛到近乎残酷。
文武韬略、心性品德、驭下手段、乃至对“大夏道路”的理解,都必须经年累月的反复捶打验证。
大皇子自八岁进入皇家贵族院,十五岁随军赴北庭历练,十七岁入政务院观政,十九岁主持樱花岛改革……每一步,都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与评判下。
而今,他站在了这里。
没有册封太子,但“王爵”——尤其是夏皇朝第一个在弱冠之龄便因“嫡长功卓”特封的王爵——其意味,朝堂上这些成了精的人物,谁会不懂?
大夏爵制极严,非开疆拓土、定鼎乾坤之大功不得封王。
至今活着的王爵,唯有夏皇的爷爷和叔叔两位,今日,将诞生第三位。
吴王,这个王号就是今天要册封给皇长子秦承业的封号。
吴地,乃大夏京师所在地,财赋重镇,文华鼎盛,以“吴”为号,其中期许,重若千钧。
两旁的文武队列里大家窃窃私语,都在讨论着今天这场册封典礼的意义。
文官队列里,政务院总理苏明哲站在第一排,他旁边是副总理熊宁元,两人也在说着悄悄话。
“老苏,你说陛下现在打破规矩册封皇长子为吴王,是不是陛下已经决定好了太子人选?”,熊宁元小声的问道。
苏明哲看了他一眼,按照皇室定下的规矩,二十岁最多只能册封公爵,王爵还要另外考核才行,这也是大家不解的地方。
不过苏明哲可是知道的,皇长子之所以封王是因为身份,而且皇长子的才智虽然不是众多皇子中最高的,但也至少是个中上之资,即使册封太子也是足够的。
就在苏明哲要说几句的时候,一个声音传来,“陛下驾到——!”
皇室侍从官清越而穿透力极强的声音,打破了大殿近乎凝滞的寂静。
所有人,包括皇子皇女,瞬间撩袍,整齐划一地躬身,“臣等恭迎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声中,御座后方,那道玄底金绣十二章纹的帷幔被无声拉开。
夏皇秦思源,缓步而出。
殿内气压仿佛瞬间低沉了三分。
这位四十一岁的大夏开国雄主,岁月似乎在他身上留下了厚赐而非刻痕。
面庞依旧棱角分明,肤色是长期戎马与勤政混合成的健康的麦色,剑眉之下一双眼眸,沉静时如古井深潭,顾盼间却有电光石火般的锐利一闪而逝。
鬓角不见一丝霜色,乌发以简单的玉冠束起,几缕垂于额前,反倒增添了几分不羁的霸气。
他身材并未因久居帝位而有丝毫臃肿,一袭玄色常服裹着挺拔身躯,行走间龙行虎步,那股经年累月执掌亿兆生灵、决断万里江山所养成的无形威势,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让殿中诸多沙场老将、治国能臣,都不由自主地将头垂得更低。
夏皇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在躬身的大皇子秦承业身上略作停留,然后稳步走上御阶,转身,落座于那张以整块紫檀木雕琢、镶嵌九龙的宝座之上。
“众卿平身。”
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般的质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谢陛下!”,众人起身,垂手侍立,气氛比之前更加肃穆。
夏皇并未多言,只对侍立一旁的侍从官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