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有请剑仙,一剑开天!》正文 第九百五十四章 少年心机
    青州治城池规模宏大,城墙高厚,本是青州最繁华的所在,往日这个时辰,各条主街上应是车水马龙,商贩云集,人声鼎沸。

    可今日放眼望去,长街之上竟行人稀疏,许多店铺虽开着门,却门可罗雀,透着一种不寻常的冷清与压抑。

    偶尔有百姓匆匆走过,也是低着头,快步疾行,眼神警惕地瞟向城中心那座巍峨的城守府方向。

    “怪了,这州治怎地如此萧条?”

    张三皱了皱眉,低声嘀咕。

    他左右看了看,见不远处有个挑着空担子,正缩着脖子快步往家走的老汉,便几步上前,拦住对方,堆起憨厚的笑容问道:

    “老伯,打听个事儿,今儿城里怎么这般安静?是有什么大事吗?”

    那老汉被拦住,先是吓了一跳,待看清张三猎户打扮,又瞥了一眼旁边书生模样的许长卿,这才稍松口气,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

    “两位是外乡来的吧?快别在街上多逗留了!城里来了北莽的煞星,就住在城守府里,凶得很!前几日当街纵马踏伤了人,昨日……昨日听说还在府里打杀了人!现在大家伙儿都怕触霉头,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两位也赶紧找地方落脚,少在外头晃荡!”

    说完,也不等张三再问,担子也不要了,匆匆钻进旁边的小巷没了影。

    许长卿望着空荡荡的长街,眉头微蹙:

    “不是说当今圣上并非昏君,朝中亦有能臣干吏么?怎会容许北莽使臣在州治重地如此横行无忌,视唐律与百姓如无物?”

    张三拉着他往街边巷子里走,避开可能的耳目,这才低声道:

    “这里头原因复杂,一来山高皇帝远,青州本就偏远,消息层层传递,难免延误遮掩,具体情形未必能及时、完整地呈达御前。二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那被北莽掳去的小王爷……的确很不一般。”

    “如何不一般?”许长卿问。

    张三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无人注意,才沉声道:“那位小王爷,据说身负罕见的儒道气运,是读书种子,更难得的是,他于剑道一途天赋异禀,被许多人认为是李氏皇族千年来最有剑修天赋的苗子,极受今上看重,寄予厚望。”

    “这是朝野上下许多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北莽扣着这样一位王爷,分量自然非同小可。”

    他看了许长卿一眼,语气带着告诫:“若非如此棘手,事关重大,你以为大司命会丢下吴王这边的事,亲自赶赴北境吗?在她带着小王爷平安回来之前,朝廷对北莽使团必然投鼠忌器,诸多忍让。”

    “所以,听我一句劝,在大司命吧小王爷劫回来之前,咱们最好别主动去招惹那帮北莽人,免得节外生枝,坏了全局。”

    许长卿沉默不语,只是眼中思索之色更浓。

    两人穿街过巷,来到一条相对僻静的后街,走进一家门面不大、招牌陈旧的小酒馆。

    店内同样冷清,只有掌柜在柜台后打着盹。

    找了个角落坐下,随意点了些酒菜。

    不多时,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二端着托盘过来,放下酒菜时,手指极其隐秘地将一个卷成细筒的纸条塞进了张三手里。

    张三面不改色,待小二走开,才借着桌面的掩护,迅速展开纸条扫了一眼。

    只一眼,他脸上的轻松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怎么了?”许长卿低声问。

    张三将纸条推到他面前,声音压得极低:“鬼域那边,孙三寸传来的最新消息,那片红雾鬼域……范围仍在持续扩张,比昨日又向外蔓延了至少三里。”

    “而且,就在鬼域边缘约十里处的一处隐蔽山谷里,发现了近期大规模人马安营扎寨、生火造饭的痕迹,规模……不小。”

    许长卿目光落在纸条上简略却清晰的字迹上,眼中锐光一闪:

    “青州驻军本就不多,布防皆有定所,不可能有如此规模的军队秘密驻扎在那种荒僻之地,十有八九……是吴王的私军。”

    张三眉头紧锁,盯着许长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解与一丝焦躁:

    “北莽和吴王有勾结,这在吴州时就不是秘密,但问题是,我们斩妖司在青州经营布置这么久,撒网遍及州治及周边,却连吴王的一根毛都没摸到!”

    “如今好不容易在鬼域边缘发现了疑似他私军的踪迹,这可能是最直接的线索!你不去那边深挖,反而在这州治城里,盯着北莽使团这潭浑水……这到底是何用意?”

    许长卿给自己倒了杯粗茶,轻轻吹了吹热气,摇头道:

    “张兄,你细想。那片鬼域,你和孙三寸之前就一直盯着,为何之前风平浪静,偏偏在栖霞城那场‘魔教栽赃’闹剧上演之后,就突然发现了大规模军队驻扎的‘新鲜痕迹’?这时间点,是不是巧合得有些刻意了?”

    他抬起眼,目光清澈却锐利:

    “我进过那片白雾,见过红轿的诡异。那里面的东西,凶戾莫测,自成法则,不像是能被凡俗军队控制或利用的。”

    “对方抛出这个诱饵,十有八九,正是想将我们的注意力,乃至主要力量,引向那片绝地,让我们去调查,甚至……去送死。所以我让孙三寸带人靠近、摆出探查强攻的架势,不过是顺势而为,让对方以为我们中计了,放松这边的警惕。”

    张三急道:“可即便如此分析,吴王若真藏有私军,也不可能凭空飞到这州治附近来!那么多人马调动、驻扎、撤离,我们布下的眼线不可能毫无察觉!”

    “吴王的私军,或许的确不在这里,至少,现在不在这里。”

    许长卿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但在这里的,很可能……是吴王本人。”

    张三闻言,猛地吸了一口凉气,看着眼前神色平静的少年,心中震动。

    这小子的心思之缜密、推断之大胆,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仔细想来,这番分析虽然惊人,却环环相扣,比单纯追着鬼域或军队痕迹跑,似乎更接近真相。

    许长卿却自己皱起了眉头,低语道:

    “只是……我也没完全想通,按孙三寸的消息,那山谷里的营地痕迹规模不小,至少能容纳数百人短期驻扎。”

    “这样一支队伍,就算转移,也不可能在你们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彻底消失,连一点行进踪迹都没留下。他们……究竟去了哪里?难道……”

    他的思索被突然打断。

    “哐当——!”

    酒馆那扇本就有些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八个身影鱼贯而入,挡住了门口的光线。

    七男一女,皆作江湖人打扮,但衣衫料子不错,兵器鲜明,脸上带着一股显而易见的骄横之气。

    他们目光扫过冷清的酒馆,最后齐刷刷地落在了角落里的许长卿和张三身上。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

    他径直走到两人桌前,居高临下,用拇指点了点门口,声音粗嘎,毫不客气:

    “喂!你们两个,滚出去!这地方,爷们儿包了!”

    张三抬起头,脸上挂起猎户那种憨厚中带着点愣怔的表情,指了指空旷的酒馆:

    “这位好汉,店里空位这么多,您几位随便坐哪不行?我们这酒菜刚上来,还没动筷子呢……”

    “少他妈废话!”

    大汉不耐烦地打断,嘴角咧开一个带着恶意的冷笑,“等会儿有贵客要来,北莽来的大人要在此处歇脚谈事!你们这种下贱坯子,也配跟大人们同处一室?赶紧滚!别碍了大人们的眼,否则……”

    他捏了捏醋钵大的拳头,骨节发出一连串噼啪脆响,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柜台后的掌柜早已吓得缩成一团,连头都不敢抬。

    酒馆内的空气,瞬间紧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