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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请剑仙,一剑开天!》正文 第九百五十八章 张三惨死
    许长卿顿时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哈尔巴拉死了?他不是拓跋弘的心腹吗?怎么会死在这里,头颅还被随意摆在案几上?如果这颗头颅是真的,那刚才在偏院里被他们抓住审问的那个哈尔巴拉……又是谁?!

    他忽然想起张三之前说过,北莽使团驻地内布置有复杂的阵法,能困杀闯入者。

    可自从他们潜入以来,别说触发阵法,连像样的阻碍都几乎没遇到,一切都顺利得反常……

    瞬间,许长卿被一股巨大的、冰冷的危机感彻底笼罩。

    就在这时,他心神一震,猛然察觉不对——主楼侧厅内,那靡靡的丝竹声不知何时已停了。

    他下意识地抬眼,再次望向窗内。

    烛火依旧摇曳,但厅内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了。

    拓跋弘不再饮酒,两名唐女停止了喂食,就连角落里侍立的护卫……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齐刷刷地转向了窗外,死死地盯住了他藏身的位置!

    包括案几上那颗哈尔巴拉头颅空洞的双眼,也正看着他!

    许长卿心中警铃狂响,当机立断,不再隐藏身形,脚下一蹬窗沿,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后倒射而出,毫不犹豫地朝着之前那处偏院的方向疾掠而去。

    他必须立刻找到张三,撤离此地!

    身形飞掠间,他才惊觉,整个城守府西院,此刻静得可怕。

    远处本该传来打斗声的地牢方向,也是一片死寂。

    那群江湖人……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几个起落,他回到了那处偏院。

    院门虚掩,里面漆黑一片。

    许长卿心中不安更甚,伸手去推房门——

    纹丝不动!

    仿佛门后有什么东西死死抵住。

    他不再犹豫,运起灵力,掌心劲力猛然一吐!

    “砰!”

    木屑纷飞,房门被硬生生震开。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许长卿整个人愣在原地。

    院内哪里还有之前池水假山、花木扶疏的样子?

    池水早已干涸见底,露出龟裂的污泥;树木尽数枯萎,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扭曲地伸向夜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尘土气息。

    张三和那个哈尔巴拉踪影全无。

    唯有正对着的那间厢房,房门半掩着,里面黑黢黢的,如同怪兽张开的嘴。

    许长卿握紧剑柄,一步步走近,推开那扇积满灰尘的房门。

    门内伸手不见五指,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

    他迅速从怀中取出一张“柳灯符”注入灵力点燃,柔和的光芒驱散了门口的黑暗。

    光芒所及之处,蛛网密布,灰尘堆积,家具东倒西歪,显然已废弃多年,根本不像片刻前还有人待过的样子。

    突然,一阵微弱断续,如同破风箱般的呼吸声,从房间深处的床榻方向传来。

    许长卿心中一紧,举着柳灯符缓缓靠近。

    昏黄的光芒逐渐照亮了那张积满灰尘的破旧木床。

    床上,隐约躺着半截人影。

    从腰部以下,空荡荡的。

    那半截身体衣衫褴褛,沾满黑褐色的污迹,一动不动。

    许长卿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点,全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虽然面容被血污覆盖了大半,但依旧能认出……

    是张三!

    ……

    ……

    与此同时,主楼侧厅内,方才那诡异凝滞的气氛仿佛从未存在过。

    拓跋弘依旧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上,品味着美酒,下方换了另一批舞姬,正随着乐曲翩跹起舞,一切恢复了歌舞升平的奢靡景象。

    他身后的屏风与重重帷幕深处,传来一个刻意压低、显得有些沉闷的声音:

    “有人溜了进来,你就不管?”

    拓跋弘晃动着手中的琉璃杯,猩红的酒液在烛光下流转,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不过是几只自作聪明的老鼠罢了,此刻怕是已经离死不远了,有趣的是,其中有一只小老鼠……似乎格外机灵点,倒是让我起了点兴趣。”

    他话音刚落,便轻轻拍了拍手。

    “时候到了,把那个人带上来。”

    厅堂一侧的暗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两名北莽武士押着一个被黑布罩头、双手反缚的人走了进来,将其按倒在拓跋弘面前的地毯上。

    ……

    ……

    偏院废屋中,那半截张三的躯体在柳灯符昏暗的光芒下,显得更加凄惨可怖。

    许长卿强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伸出手,想要探他的鼻息。

    手指刚刚靠近,张三却猛地一颤,那只沾满污迹的手以惊人的速度抬起,死死攥住了许长卿的手腕!

    “你……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张三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眼神却死死锁定许长卿,里面充满了崩溃与绝望: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救我出去!快!快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许长卿被他抓得手腕生疼,却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颤抖和那股濒死的寒意。

    他沉声问道:“我离开至多不过半刻钟!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哈尔巴拉呢?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半刻钟?哈哈……半刻钟?”

    张三却像听到了什么笑话,神情陡然激动起来,他松开许长卿的手腕,转而抓住自己的头发,用力撕扯,声音尖利:

    “你被骗了!我们都被骗了!这里的时间是乱的!阵法……是那个该死的阵法!我告诉你不要来!你为什么就是不听?!现在好了!我们都进来了!都死定了!你也死定了!”

    他的指责声嘶力竭,充满了怨毒与绝望,仿佛要将所有恐惧都发泄在许长卿身上。

    许长卿瞳孔微微颤抖,眼前的景象、气息、甚至那熟悉的灵力波动,都指向这就是张三。

    那份濒死的绝望与恐惧是如此真实。但就在这几乎要将他淹没的诡异与恐怖中,一丝极度的冰冷和清明猛然刺穿了他的心神。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这废屋中陈腐的空气,再睁开时,眼底所有波动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深潭般的寒寂。

    他缓缓抽回被抓住过的手腕,后退一步,与床上那半截凄惨的张三拉开距离,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或许我们的确不该来这鬼地方。”

    “但很可惜……”

    他盯着“张三”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你,不是张三。”

    “救我!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快救我啊!救救我——!”

    那半截“张三”的凄厉呼喊与咒骂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扭曲,仿佛隔着水面传来。

    许长卿充耳不闻,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径直踏出了这间散发着腐朽与不祥气息的废屋。

    然而,他刚迈出房门,脚步便是一顿。

    院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穿着鲜艳红袄的羊角辫女孩。

    她怀里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布娃娃,正仰着小脸,直勾勾地看着许长卿。

    月光下,她的脸颊是孩童特有的圆润,嘴唇却红得妖异。

    见许长卿望来,她嘴角缓缓向上咧开,露出一个诡异而空洞的微笑,没有声音。

    许长卿心头寒意更甚,但此刻他无比清楚,停留只会更加危险。

    他视若无睹,身形一晃,便欲从侧面掠出院落,直接上房。

    那红衣小女孩依旧站在原地,抱着娃娃,只是脑袋随着许长卿移动的方向,缓缓转动了一百八十度,直到后脑勺完全对着他,笑容依旧对着他离开的方向。

    许长卿无暇他顾,脚尖轻点枯树,身形轻盈如燕,翻上了最近一处尚算完好的屋脊。

    他稳住身形,极目远眺,想尽快确认方向,找到府邸边缘或任何可以突破的薄弱点。

    这一望,却让他心头猛地一沉,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只见目力所及之处,重檐叠瓦,楼阁亭台,无穷无尽,层层叠叠地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一直融入远处混沌的黑暗与雾霭之中,根本看不到边界。

    整座“城守府”仿佛被无限放大,变成了一座巨大而无出口的迷宫。

    许长卿从怀中取出镇魂铃,轻轻一摇。

    女子虚影自铃中浮现,正是寄居其内的沈书雁。

    她蹙着秀眉,环顾四周,神色凝重。

    同时,土地公也从她身后冒了出来。

    “公子,”

    土地公公的声音带着惊疑不定,“此地……好生古怪!老朽感觉不到丝毫天地灵气流转,反而充斥着一种……死寂的怨念与扭曲的魂力,这绝非阳世正常之地,倒像是……像是被拖进了某处鬼域的夹缝之中!”

    沈书雁的虚影微微颔首,声音空灵:“土地公所言应是不差,此非天然鬼域,更像是以极高明阵法或器物为核心,强行割裂出的幻境牢笼,要破解,必须先找到其核心阵眼,只是……”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无奈:

    “此等幻阵,阵眼可以是任何一样东西,一粒尘埃,一片落叶,一个人,甚至是你脑海中一个不经意闪过的念头,它藏于无尽虚妄之中,并会以你最在意、最恐惧或最渴望的事物为诱饵,不断迷惑你,让你深陷,极难寻到。”

    “再难也得找。”

    许长卿收起镇魂铃,语气斩钉截铁。

    坐以待毙绝非他的风格。

    既然主楼是之前一切异常的中心,也是哈尔巴拉头颅所在,那便从那里开始。

    他不再犹豫,辨明大致方向,身形如电,再次朝着记忆中主楼所在的方位疾掠而去。

    穿过数重死寂无人的院落,绕过几条回廊,眼前的景象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海市蜃楼。

    就在他经过一个拐角时——

    眼角余光猛地瞥见,前方另一条岔路的尽头,一抹熟悉的青色裙裾,如同惊鸿一瞥,在转角处倏然拂过,瞬间消失在墙后。

    许长卿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柳寒烟?!

    她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