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永乐年间。
“花开又花谢花满天,是你忽隐又忽现~”
天幕结束那日,朱家三兄弟并皇太孙朱瞻基,齐齐蹲在宫墙角,荒腔走板的嚎着大明不妙曲。
朱棣追出来时,是真动了肝火。
这几个混账居然故意触他霉头,好溜出来偷吃!
朱元璋皇帝出身微寒,曾持棍乞食,于市井间练就一手“打狗棍法”,合情合理。
洪武三十五年托梦,将此绝技传于朱棣,更是天经地义。
因此,朱棣冲出殿门,瞥见朱瞻基,当即飞起一脚:“滚一边蹲着去!”
随即握紧木棍,直扑三个逆子。
但见朱棣身形如电。
先是一记“雷欧飞踢”将朱高炽踹得一个趔趄。
紧接着棍出如龙,“棒打双犬”、“搅屎回旋”,精准地敲在朱高煦与朱高燧的腿弯。
两人“哎呦”一声,应声而倒。
朱棣扔了棍,解下玉带,劈头盖脸便抽。
“反了你们!跟老子耍心眼?”
朱棣本打算抽几下出出气便罢,谁知汉王是个不服管的,边躲边嚎:
“爹!讲不讲理!”
“从晌午饿到日落,陪您看天幕,粒米未进,反倒灌了一肚子水!”
朱棣一听,火冒三丈!
就你们饿?
朕不饿?!
饿不会说?
你们说了,朕不就能顺理成章传膳了?
偏要耍这机灵!
你们眼里还有没有老子?
朕几十岁的人,你们不怕把朕饿出个好歹?!
朱棣越想越气。
他将玉带一扔,重新抡起棍子。
“想学赵章是吧!”
“想造反是吧!”
“想把朕困在沙丘是吧!”
棍影如雨点般落下,啪啪作响,听着都疼。
汉王、赵王见势不妙,连滚带爬,一把将刚刚挣扎起来的朱高炽护在身前。
胖子皮厚,耐揍!
朱高炽眼看老爹怒发冲冠,再不劝劝,自己这身肥肉怕是要变成案板上的五花。
他急忙喊道:“爹!您好歹是皇帝,饿了直说嘛!”
“跟儿子们比谁更能扛饿,这也能怪我们?”
朱棣闻言更怒:“还敢顶嘴!”
妈的,居然敢说实话!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太子了,必须重拳出击。
朱高炽赶紧祭出杀手锏,苦着脸道:“爹啊!您不过饿半天,儿子我都饿好几个月了!”
“减肥也得吃饱才有力气减啊!”
“您儿媳妇天天让我啃馍馍、吃青菜,不见荤腥,再这么下去,儿子不成佛,也成饿殍了!”
朱棣瞪眼:“你媳妇管你,关朕屁事!”
朱高炽委屈巴巴:“可她说是您下的旨,让她监督我减肥,还有圣旨为证……”
朱棣:“朕是让她听太医的!要营养均衡!”
朱高炽:“可她……”
朱棣不耐烦地打断:“她什么她!”
“连自己媳妇都摆不平,你能有什么出息!”
朱高炽小声嘟囔:“爹,您不怕我娘?爷爷当年不怕奶奶?”
朱棣:“……”
这话精准地噎住了永乐大帝。
他举着棍子,打也不是,放也不是,场面一时凝固。
半晌,他悻悻收了棍,一指墙根。
“滚那边,都给朕蹲好!”
于是,朱家四人整整齐齐在宫墙下蹲了一排。
朱棣则命人抬来桌案,摆上炙羊肉、烧鹅、牡丹鱼片、驼蹄羹,并一壶温好的金华酒,就着渐沉的暮色,慢条斯理地享用起来。
肉香酒气随风飘散,墙根下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几人不敢起身,只好哼起那“大明不妙曲”,试图用精神攻击挽回颜面。
谁知朱棣呷了一口酒,竟点评道:“虽不及教坊司雅正,倒也野趣横生,颇为下酒。”
“唱,接着唱。”
众人:“……”
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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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朝鲜传来消息。
金维汉奏报:朝鲜未来婚嫁皆着白衣,形似丧仪,应该是为感怀崇祯皇帝、哀悼大明国殇而沿袭的习俗。
朱棣闻言,龙颜大悦。
当即下旨,对未来朝鲜国君“深明大义、感念旧恩”之举大加赏赐。
并宣布将派遣更多饱学儒生前往朝鲜,助其教化百姓,务使人人识字。
朝鲜国君:你们合起伙玩我???
金维汉:我可帮你们说好话了,以后谁再骂我“朝奸”,可得摸摸良心。
朱棣并非不想将朝鲜郡县化,只是时机未到。
眼下,他更需釜底抽薪,打破朝鲜的美梦,防其坐大。
一纸强硬协议随之达成。
以奴隶换种马。
马,非寻常战马,而是能繁衍后代的优良种马。
中原王朝自古深知阉割之术,骑兵建设常受制于马源。
没有种马,抢来再多的骏马也是无根之木。
你们朝鲜,当年不是替大元养过马吗?
如今私下往来也未断绝吧?
朕用奴隶,换种马!
换,得换!
不换,也得换!
朕派儒生教你们百姓识字,你们怕百姓不好管。
如今朕送来奴隶,岂不更好?
欺凌百姓,尚需顾忌王法。
驱使奴隶,何须那么多讲究?
奴隶眼下主要源自身毒方向。
“大树贩奴集团”将倭人的本性摸得透彻。
这些人欺负弱者堪称天赋异禀。
只需画张大饼,偶尔喂点肉沫,他们便能嗷嗷叫着向前冲。
集团以倭人为爪牙,以“被开除”的锦衣卫和老兵为监军,组成了一支效率惊人的捕奴队。
大树集团是大明认可的“正经商户”,所以行事得师出有名。
愿做生意,奴隶有多少收多少。
不愿做,也不强求。
买卖不成仁义在。
但你们千万不要偷偷派遣海盗袭扰。
否则我方只能被迫自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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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拒绝交易的邦国,其海岸线总会“恰好”冒出些“海盗”,袭击贩奴据点。
随后,大树集团的自卫反击便接踵而至,登岸抓捕战俘以抵损失。
对此,江南贩奴集团都看不下去了。
你们能不能要点脸?
你们好歹雇几个当地人装样子!
海盗清一色汉服、官话,偶尔还蹦出几句凤阳俚语,你们这是糊弄鬼呢!
大树集团:谁让他们不愿意和我们做生意!
我们是真的想好好做生意的,付的都是足色现银,童叟无欺。
不过这些,都算是小事。
真正震动朝野的,是来自泰西的使团。
东罗马帝国的使者,随郑和船队抵达,带来了三位公主。
曼努埃尔二世妹妹,塞奥多拉公主。
曼努埃尔二世长女,海伦娜公主。
曼努埃尔二世的孙女,安娜公主。
使团呈上的国书提议:希望大明皇帝朱棣、太子朱高炽、皇太孙朱瞻基能分别纳她们为妃。
接见使臣时,朱棣着实愣了片刻。
联姻常见,但祖孙三代打包联姻,实属闻所未闻。
真特么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
不过,东罗马实在是太有诚意了。
诚意厚重的令人难以拒绝。
地中海、红海全域精密海图,标注港口、季风、暗礁、商路。
拜占庭攻城器械详谱,含巨型抛石机、攻城塔、掘城器,附制造与操演法。
“希腊火”秘方。
希腊文、拉丁文古籍抄本数百卷,涵盖哲学、几何、天文。
还有象征共治权的双头鹰黄金权杖,以及数百名天文学家、建筑师、兵器匠人、通译……
这份礼单,让见惯风浪的永乐大帝都有些目眩。
这东罗马,该不会指望朕出兵,帮他们光复旧土吧?
询问使者,使者却言辞恳切:“此乃罗马对华夏的挚诚,何谈条件?”
“贵国史书有云,‘大秦有类中国’,或许上古之时,你我本为同源。”
“既是一家人,何分彼此?”
没有条件,往往意味着最大的条件。
但朱棣何许人也?
洪武三十五年都敢认,岂会怕蛮夷的道德绑架?
糖,吃下。
炮弹,也不会打回去,融了锻成刀剑。
当夜,塞奥多拉公主便被接入了宫中。
朱棣学习外语,公主学习汉话。
至于海伦娜公主与太子之事,朱棣的批示言简意赅:“让他自己回家跟媳妇说。”
而最年幼的安娜公主与朱瞻基的婚事,则需从长计议。
要等到朱瞻基大婚,乃至诞下嫡子之后,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