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清澈的水洼倒映出蔚蓝的天空,一只脚丫踩下顿时让水洼变得浑浊,也溅湿了裤腿。
昨夜下了小雨,方天赐并没躲雨,而是冒着雨朝着目的地一路狂奔,直到天边太阳升起,速度才慢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只知道那个生活了九年的地方,在天边已经变成一条模糊的影子。
此刻他走在小路上,看着沿途的风景,心情舒畅了不少。
咕噜噜——
然而好的心情,在肚子一阵抗议下减去大半。
“爷爷也太不靠谱了,让我出远门也不给我多准备些粮食,昨晚我就把带的干粮全吃了,现在还得自己弄吃的。”
方天赐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稚嫩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四下看去,周围除了树就是草,连棵果树都没瞧见,更别说有野兔野鸡什么的了。
不过好在往前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一座足以容纳十万人的城池。
泰安城。
城门外,四名身穿红底铜甲的士兵正一个个的排查进城百姓。
进城的人有很多,排了一条长龙。
方天赐站在中间,时不时望向门口,饥饿的肚子不断发出抗议声。
“这么多人,要排到什么时候啊。”
他有些后悔来这里排队进城了,早知道那些官兵效率这么慢,他就去林子里再找找,也比在这里干等强。
特别是日上三竿,刺眼的阳光照射下来,灼得人脸生疼。
“孩子,你一个人进城啊?你家大人呢?”
就在方天赐忍不住打算放弃进城找食物时,身后传来了一道和蔼温柔的声音。
回头看去,一名老妪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笑呵呵的看着他。
“我,我爷爷他们在城里,我只是偷跑出来玩儿的,现在准备回家。”
方天赐没有忘记刘云叮嘱的话。
在外面,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即使眼前的老奶奶看着十分和善,也要保持警惕。
“哟,原来是城里人啊,看你肚子一直叫,饿了吧?来,奶奶这里刚好有个吃剩下的馒头,拿去吃吧。”老妪笑呵呵的递过一个方形馒头,上面还留着几个灰色浅手印。
方天赐一瞧,并没有露出嫌弃之色,而是婉拒道:“奶奶,你自己留着吃吧,我等会儿回家就有的吃。”
老妪坚持,“你看这长长的队伍,哪知道排到什么时候去了,听奶奶的吃两口垫吧一下,也好过饿肚子。”
听到这话,方天赐还想拒绝,可这时候肚子传来的饥饿感让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反正这里人多,也不怕眼前的老奶奶动什么歪心思。
就算吃了有毒,自己还有爷爷炼制的解毒丹。
这么想着,方天赐伸出了手。
“这才对嘛,快些吃吧,吃饱了才舒坦。”老妪看着方天赐两三口就把馒头吃了,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虽然在小石村的时候,云老他们没有差过方天赐吃食,但味道都太过单一。
并且像馒头这样的东西,他只在四岁那年,刘叔去附近镇子上买东西时顺带了一次。
听说也是那次,刘叔差点被仇家发现,幸好躲的够快,才逃过一劫。
从那以后,他就再没吃过馒头了。
馒头下肚,饥饿感顿时减缓了不少。
方天赐轻轻打了一个嗝,乖巧的朝老妪道:“谢谢奶奶。”
老妪眉眼含笑,点头回应,“乖孙子,奶奶家里还有很多好吃的,要不要跟奶奶回去呀?”
不知道为什么,方天赐此刻听到老妪的话,不仅没有拒绝,反而木讷的点点头,“好。”
闻言,老妪伸出枯槁的手掌拉住方天赐手臂就往人群外走。
“走,跟奶奶回家咯。”
说着,老妪佝偻的身形忽然挺立了少许,带着方天赐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城门口。
速度之快,完全不像是垂垂老矣的老人。
……
“我这是……在哪?”
“我不是应该在城门口等着进城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方天赐渐渐清醒过来。
环视一圈,屋内角落布满了蜘蛛网。
一缕霞光从头顶透射进来,让屋内显得没那么暗。
“呜呜呜,放我出去,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敢抓我,我让我爹把你们都杀咯!”
没等方天赐观察完屋内环境,身旁就传来一道惊恐的声音。
转头看去,就见一名衣着不俗,粉头白面的少年被五花大绑在一根柱子上。
少年长相普通,一颗显眼的痦子落在嘴角,随着他的呼喊,痦子上的一根毛也跟着抖动。
“看什么看?还不快来给小爷我松绑!等小爷逃出去,赏你十两银子!”
少年注意到方天赐醒了,立马朝他呼喊起来。
方天赐没有理会他,而是思索着自己目前的处境。
“我是吃了那个老奶奶给的馒头后,就不记得后面发生的事情了,所以我应该是被人绑架了。”
“那个老奶奶看着慈眉善目的,怎么会这么恶毒。”
方天赐不理解。
“喂,你听见我说话没?难不成是个傻子?嘁,把小爷跟个傻子关在一起,真是晦气。”
少年的声音再次传来。
方天赐目光冰冷的扫向他,“我不是傻子,还有,你的声音很吵,请你闭嘴!”
少年似乎没想到方天赐会是这种态度,瞪大了眼睛就要发作。
“嘿,我告诉你……”
吱呀——
“吵吵什么!再鬼叫老子把你们舌头给割了!”
没等少年说完,房门就被人从外推开,走进来一名魁梧壮汉。
壮汉手里提着一把小巧的柴刀,左脸留着一条明显的疤痕。
方天赐推断,应该是剑所伤。
被绑在柱子上的少年见壮汉凶神恶煞的,立马闭紧了嘴巴,乖的像个小猫。
壮汉见状,不屑的冷笑一声,随后转头看向方天赐。
“那是我的柴刀,是爷爷专门为我做的,你能不能还给我?”
方天赐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向壮汉的眼睛。
壮汉神情一愣,不知道怎的,他在眼前孩子的眼神中感到了一丝恐惧。
那是来自境界层面的压制。
就像是眼前站着的不是个九岁孩童,而是一个拥有强大血脉的高手。
不过很快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而意味深长的笑道:“你想要回去啊?行啊,跪下来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