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吗？一句话就哽住了喉，城市当背景的海市蜃楼，我们像分隔成一整个宇宙，再见，都化作乌有……”
赵小健随手打开的电视里，当红的歌曲正缓缓流淌。
旋律响起的瞬间，像一把无形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记忆深处那扇沉重的门。
每一个音符都化作细密的针，轻轻刺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万雁鸣和林石榴不约而同地红了眼眶。
那些刻意尘封的往事，那些假装遗忘的温柔，在这一刻都鲜活地翻涌上来。
赵小健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流转——石榴强忍的泪意，万雁鸣眼底的痛楚，裴嘉楠无声的守护。
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体贴：
“师父，要不咱们下去接一接郭蕊吧？我怕她找不到地方。”
“好。”
裴嘉楠心领神会。
他知道，这是留给万雁鸣和石榴最后独处的时光，一场郑重的告别，需要不被打扰的空间。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起身。
门轻轻合上的声音，像是为这场蓄谋已久的离别拉响了序曲。
“我们说好决不放开相互牵的手，可现实说过有爱还不够，走到分岔的路口，你向左我向右，我们都倔强地不曾回头……”
歌声在房间里低回盘旋，像一场温柔的凌迟。
万雁鸣凝视着石榴，目光里盛满了化不开的眷恋与不甘。
这一刻，他不是舞台上光芒四射的明星，只是一个即将失去挚爱的普通人。
“石榴，”
他的声音颤抖的厉害，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你还爱我吗？”
这一次，他没有等到想要的答案。
石榴的嘴唇轻轻颤动，像是秋风中最后一片不肯坠落的叶子。
千言万语在胸口翻涌，最终却化作一片死寂的沉默。
她累了，累到连一个“爱”字都说不出口。
尽管她曾无数次许诺，只要倦鸟归林，她永远都在。
可眼前的他，早已不是需要归巢的倦鸟，而是注定要翱翔九天的鸿雁……
而当初面对那些铺天盖地的污言秽语，他的沉默以对，虽然可以理解，却终究在她心里刻下了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痕。
既然注定要分开，不如就此斩断所有牵绊。
她的爱，从此只能深埋心底，再也不会宣之于口。
“我们说好下个永恒里面再碰头，爱情会活在，当时光节节败退后，下一次如果邂逅，你别再那么瘦，我想一直沦陷在你的眼眸……”
歌曲步入高潮，万雁鸣心痛的无法呼吸。
“石榴，我可以再抱抱你吗？”
石榴依旧沉默，只是眼底慢慢蓄满了泪水，像深秋清晨凝结的露珠，颤巍巍地悬在睫毛上，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她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这一年来，那些渐渐稀少的联系，那些欲言又止的对话，早已将结局写在了时光里。
万雁鸣不是不明白，只是不甘心，非要亲耳听到那个残忍的答案。
可石榴，还是说不出口。
万雁鸣决定，不再勉强了。
看着窗外渐深的夜色，想到自己连陪她吃完一顿饭的自由都没有，想到裴嘉楠在她身边时她眼中的安稳，他终于明白，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如果真的爱她，就该学会放手。
“有裴嘉楠在你身边，我很放心。”
他端起桌上那杯未尽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
“石榴，祝你幸福。”
石榴知道，他看到裴嘉楠在这里，肯定会误会，却不想解释。
误会也好，至少能让分别来得痛快些。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看着他孤寂的背影，所有的理智都在瞬间崩塌。
她突然从身后紧紧抱住他，像是要抓住最后一点即将消逝的温度。
“大雁，”
她的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
“你要好好的……”
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和肩头传来的湿热，瞬间击溃了万雁鸣所有的防线。
他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决堤而出。
他转过身，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
所有的遗憾、不舍与不甘，都融进了这个最后的拥抱里，痛的令人心碎……
——
楼下，裴嘉楠和赵小健并肩站在寒风中，望着夜空中次第绽放的烟花。
“真是绚烂又短暂啊，”
赵小健轻声感叹，呼出的白气在夜色中缓缓消散，
“就像他们两个人的爱情。”
明明早知道这段感情难有结果，可作为旁观者，他心里还是涌起深深的惋惜。
也许正因为短暂易逝，爱情才显得格外动人，像烟花一样，在最美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裴嘉楠的心情要复杂得多。
今晚他虽然没能当面向石榴表白，却已经向万雁鸣表明了立场。
他的心意，石榴已经知晓。
可她当时的沉默，让他的心七上八下，像悬在半空，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他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却又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走。
好在，石榴母亲生病的消息，意味着她春节一定要回家。
这一路上，他一定要找到合适的时机，向她倾诉深藏已久的心意……
正当裴嘉楠为自己的爱情暗自盘算时，郭蕊匆匆赶到。
“万雁鸣呢？电话也不接。”
她焦急地问，目光不时瞥向楼上。
“还在楼上，”
赵小健朝那个亮着灯的窗口望了一眼，
“再等会儿吧。”
郭蕊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轻叹，在寒冷的夜风中飘散……
——
而楼上，当房门再次关上的那一刻，石榴终于放任自己瘫坐在地，泪水像决堤的洪水奔涌而出。
万雁鸣走了，把她的心也一起带走了，留下一个空洞洞的躯壳。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任窗外烟花如何绚烂地绽放，也照不亮她内心那片荒芜的夜空。
这场盛大而无奈的离别，终于在这一刻，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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