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雁鸣离开后的第三天，石榴和裴嘉楠终于踏上了归途。

    这场席卷南方的雪灾，并未冷却游子归乡的热切。

    火车站里人潮涌动，每一张疲惫的脸上都写满焦灼与期盼。

    因为暴雪阻路，很多客运大巴和火车班次已经停了，只有少部分车次还可以发车。

    这仅存的几趟列车成了人们最后的希望。

    而石榴和裴嘉楠，就成了这其中的“幸运儿”。

    “石榴，路上千万要小心啊。”

    林彩霞拉着石榴的手，眉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色。

    她何尝不想一同回去看望母亲，但林达品牌正处在搭乘万雁鸣东风的关键发展期，实在分身乏术。

    好在裴嘉楠原本就要回家，有他一路照顾石榴，彩霞也就放心多了。

    ——

    这两日，因为万雁鸣，石榴一直萎靡不振。

    她甚至没有心情收拾什么行李，只随便拿了两件换洗衣服就出发了。

    倒是裴嘉楠准备充分，一路拖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行李箱，稳稳的跟在石榴后面。

    赵小健则拎着两大袋零食，一路气喘吁吁地挤过人群，紧赶慢赶的追上裴嘉楠。

    “师父！等等我！这是我跑了三家店才买齐的。有石榴姐爱吃的杏仁饼，鸡仔饼用油纸包好了，还有你喜欢的陈皮梅……还有各种糕点啊，饼干啊……”

    “怎么带这么多，能吃的完吗？”

    “这不是过年么，吃不完回家接着吃啊。又不是给你准备的，是我给石榴姐的……”

    “你看我都两个箱子都满满的，实在装不下了……”

    “那就拎着，反正我带过来了。”

    赵小健不依不饶，好奇的看向了裴嘉楠的两个箱子，

    “你这两个箱子都装的啥啊，塞得满满当当的，我记得你以前出门也不带什么东西啊……”

    “嗨，有备无患呗。”

    裴嘉楠笑了笑。

    其实他自己的行李也不多，这主要都是给石榴准备的——暖宝宝、厚围巾、常用药品，甚至还有一个灌满热水的保温壶。

    这是他第一次和石榴一起坐火车，每一个细节都想照顾周全。

    “我说师父，火车上有热水，你这纯粹多此一举……”

    “习惯了……”

    裴嘉楠笑了笑，他确实出门习惯带热水。

    “我也习惯了。”

    赵小健幽幽的说着，神色颇为落寞。

    “你习惯什么？”

    “习惯了和你们一起过年啊，原本咱们热热闹闹的，这下好了，你俩一走，就剩我自己了。”

    “你啊，也该回家好好陪陪你爸你妈了。”

    “我这不是天天陪着呢，其实我也想去石榴林里看看，要不我和你们一起吧？”

    “别闹，”

    裴嘉楠拍拍他的肩，

    “你的家就在这里，好好陪父母过年。“

    “哼，就是不想让我当电灯泡呗？”

    赵小健撇撇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师父，这次是不是要把握机会了？”

    赵小健脸上在笑，眼神却暗了下来。

    对于林石榴，他一直有着莫名的仰慕和欣赏。

    可纵使他平日里嘻嘻哈哈，却始终不敢表露这份情愫。

    因为在她眼里，自己永远只是个弟弟。

    何况，走了一个万雁鸣，还有一个裴嘉楠，自己好像没有任何机会……

    “你们两个走快点，嘀咕什么呢？“

    石榴回过头来，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赵小健立即换上灿烂的笑容，大声说：

    “在说你们要早点回来！不然我会想死你们的！”

    他把零食交给石榴，目送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检票口……

    ——

    列车在漫天飞雪中缓缓启动，像一位蹒跚的老者，在银装素裹的天地间踽踽独行。

    起初，车厢里还弥漫着节前的欢快。

    对座的老太太热情地分发着自家煮的茶鸡蛋，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在分享一副扑克牌。

    石榴靠窗坐着，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雪景出神……

    裴嘉楠安静地坐在她身旁，不时为她递上一杯温水，或是剥开一颗橘子。

    两人没怎么说话，却也温馨融洽……

    原本以为旅途就这么一路平顺下去，没想到列车驶入湖南境内时，灾难开始显现它狰狞的面目。

    沿途随处可见被积雪压垮的房屋，断裂的树木横亘在铁轨旁，电线杆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车速越来越慢，终于在某个无名小站彻底停下。

    而这一停，就是整整六个小时。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