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粉嫩的唇瓣，像是奔赴战场般下定了决心。
深吸一口气，抬眼望了楚歌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在他面前笨拙地转了一个圈。
绯红的裙摆随转身扬起，如盛放的牡丹，那曼妙惊人的曲线在光影间全然展露，带着英气与柔媚交织的独特韵味。
“好！”
楚歌抚掌大笑，眼中满是惊艳与欢喜，掌声在夜风中清越响亮。
江璃、沐晴澜、陈筱竹等人也接连从船舱缓步登场。
江璃身着天魔舞衣，紫黑纱影朦胧，勾勒出曼妙入骨的身段，大胆火辣的设计宛若行走的春色，媚眼流转间尽是勾魂风情。
陈筱竹的鹅黄短袄配月白罗裙，娇憨灵动，绣纹精致的衣摆随步轻扬，衬得她眉眼弯弯，宛若邻家娇俏少女。
沐晴澜的流云纱裙清浅温婉，碧色纱料如流云绕身，步履轻缓间，衣袂翩跹，自带一抹温柔恬淡的气韵……
一场独属于楚歌的视觉盛宴，在万米高空的空行舟上徐徐展开。
让这寂静清冷的云海之上，处处漾着春意盎然的旖旎风情。
然而，当此起彼伏的赞叹与轻笑渐渐平息。
当甲板四周的灵灯尽数黯淡，唯有一束清辉月光穿透云海，柔柔地落于甲板中央的红毯尽头时。
真正的压轴戏，悄然登场。
“吱呀——”
船舱木门被轻轻推开，声响轻缓，却像一记重锤，敲在众人心上。
没有欢呼，没有嬉笑，方才还带着笑意的众人。
此刻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目光齐齐凝向那道缓缓显露的身影，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道艳红的身影，踩着月光，缓步走出。
那是一身凤冠霞帔！
大红色的嫁衣以极品云锦织就，通身用赤金与真银线绣着栩栩如生的龙凤呈祥纹样。
龙姿矫健，凤影翩跹，在清辉月光下熠熠生辉，流光婉转。
宽大的广袖垂落，拖地的裙摆层层叠叠，绣纹繁复，珠翠点缀，极尽奢华与庄重。
头顶戴着一顶璀璨夺目的鎏金凤冠，凤冠上明珠环绕，宝石镶嵌，细碎的金珠流苏垂落额前，遮住了整张脸庞。
只隐约能看到那线条优美、莹白细腻的下颌，与微抿的唇瓣。
是玄素。
这位曾经执掌玄徽道宗的道母，那个一心清修、斩断尘缘、眉眼间唯有淡然的道姑。
此刻，竟穿上了这世间女子最梦寐以求，也最代表着尘世羁绊与圆满的大红嫁衣！
她走得极慢，莲步轻抬，每一步都踩在柔软的狐裘地毯上。
却仿佛踩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尖上，轻缓，却带着千钧重量。
那是一种独属于她的仪式感，是告别过往清修岁月、斩断道门尘缘，转身拥抱新生与情长的神圣仪式。
红毯尽头，她终于走到楚歌面前，静静站定，身姿挺拔，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虽有流苏遮面，看不清她的神情，可楚歌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层薄纱之后，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里，
正凝着自己的身影，盛满了紧张、期待，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楚歌缓缓起身，周身的慵懒与玩味尽数褪去，脸上的戏谑笑意也消失无踪。
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连眼底的光芒，都凝着极致的温柔。
他迈步走到玄素面前，抬手接过一旁侍女递来的一根鎏金秤杆，秤杆两端镶着圆润的明珠，沉甸甸的，似托着满心的珍重。
“挑盖头，见新娘。”
江璃在一旁轻声起哄，语气里没了往日的娇媚戏谑，反倒带着一丝真切的温柔。
那声祝福，轻缓而真诚，落在夜风中，漾开层层暖意。
楚歌深吸一口气，抬手执起鎏金秤杆，指尖轻稳，缓缓朝着那垂落的流苏挑去。
红色的流苏如流云般轻轻扬起，层层金珠轻颤，终于露出了那张清丽绝俗的容颜。
玄素的脸颊染上两抹动人的酡红，褪去了往日的清冷淡然，眉眼间漾着化不开的柔意。
她缓缓抬起眼帘，那双素来如寒潭般澄澈的眸子，此刻宛若融化了的春水，波光潋滟。
眸底只映着楚歌一人的身影，藏着紧张的微颤，更盛着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夫……夫君。”
她朱唇轻启，声音细弱却坚定，一字一句喊出这个跨越了道门清规、斩断了尘缘过往的称呼。
那声轻唤，似穿过了千山万水，落在楚歌耳畔，也落在了这漫天月光里。
楚歌心中猛地一颤，胸腔翻涌着滚烫的情绪，
他张开双臂，将这位身着大红嫁衣的佳人紧紧拥入怀中。
将她的头轻按在自己肩头，掌心抚过她绣着龙凤纹的嫁衣后背。
“我在。”
他在她耳边低声回应，声音温柔而郑重，带着一诺千金的笃定，
“从今往后，素儿，你便是我的妻子。”
玄素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温热的泪珠浸透了楚歌的衣襟。
那是卸下所有枷锁、拥抱满心欢喜的幸福泪水。
纵使此刻没有繁文缛节的正式婚礼，没有满堂宾客的祝福。
可于她而言，这万米高空的月光之下，楚歌的一句承诺，便已是世间最圆满的答案。
周围的众女望着这一幕，眼中皆闪烁着晶莹的光，她们没有半分嫉妒，唯有发自心底的感动。
她们都懂，这一袭嫁衣，一声夫君，于玄素而言，是告别过往清修岁月的勇气，是奔赴新生的决心，是最珍贵的奔赴。
而心底深处，也悄悄漾起一丝羡慕，皆忍不住憧憬着。
若自己也身着这般大红嫁衣，站在楚歌面前，会是怎样的光景。
月光如水，漫过翻涌的云海，洒在空行舟的甲板上。
一袭火红嫁衣与一身月白锦袍相拥而立。
一对璧人静立在清辉之中，成了这世间最动人、最美的一幅画卷。
良久，楚歌才轻轻松开怀中的佳人，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痕，目光缓缓扫过周围一众身着盛装的女子，
她们或娇俏，或温婉，或妩媚，或清冷，个个华裳加身，美不胜收，眉眼间还凝着未散的温柔。
他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熟悉的、带着一丝坏笑的弧度，眼底漾起玩味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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