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摸着那道粗糙的刻痕,指尖微微颤抖,仿佛能透过这道刻痕,感受到宁萌留下标记时的焦急与期待。
原本沉重得如同灌了铅的双腿,此刻突然充满了力量;原本干涩沙哑的喉咙,也仿佛重新有了生机;就连身上伤口的疼痛,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之前那种深入骨髓的麻木与绝望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动力与希望,如同干涸的土地迎来了甘霖,瞬间让他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他终于知道了宁萌的下落,知道她就在这片山林里,知道她也在努力地寻找着自己,这份认知如同最坚固的支柱,瞬间支撑起了他所有的信念。
明野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狂跳的心脏,目光紧紧盯着那道船帆标记,随后又顺着标记指向的方向望去。
标记的尖端朝着山林深处,显然是宁萌在指引他前进的方向。
他握紧手中的巨剑,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之前的疲惫与迷茫一扫而空,只剩下满满的动力。
他转过身,朝着标记指引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脚步轻快而坚定,每一步都充满了力量,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迟疑与麻木。
越是深入山林,周围的黑暗就愈发浓稠,仿佛化不开的墨浆,将天地间的一切都彻底吞噬。
起初还能借着微弱的感知分辨出树木的大致轮廓,可走了不过百余步,连这点模糊的轮廓都渐渐消失,眼前只剩下纯粹的黑,黑得让人头晕目眩,仿佛置身于无底的深渊。
脚下的路也愈发难走,厚厚的腐叶层下藏着无数陷阱,时而会踩到光滑的岩石,脚下一滑,险些摔倒;时而会陷入松软的泥坑,拔腿时带出一串浑浊的泥水,发出“咕叽咕叽”的闷响,在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高大的树木如同沉默的巨灵,密密麻麻地矗立在四周,粗壮的树干需两三人合抱,树皮粗糙坚硬,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沟壑,像是被岁月刻下的狰狞纹路。
枝桠在头顶交错缠绕,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将仅存的一丝微光彻底隔绝,连空气都变得沉闷压抑,吸进肺里带着一股潮湿的腐殖味,混杂着淡淡的树脂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让人莫名的心慌。
明野只能伸出左手,不断触碰身边的树干来确认方向,粗糙的树皮在指尖划过,留下一道道细微的划痕,指尖被潮湿的水汽浸润,渐渐变得冰凉发麻。
孤寂感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紧紧包裹。
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呼吸声,还有巨剑偶尔与树枝碰撞发出的“咔嚓”声,周围再无其他活物的气息。
这种极致的安静比之前平原上的孤寂更让人煎熬,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孤独的行者,在无边的黑暗中艰难跋涉,不知道前方等待自己的是希望,还是更深的绝望。
他忍不住加快了脚步,脚下的腐叶被踩得“簌簌”作响,这细微的声响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反而更衬得周遭的冷清。
突然,一阵“呜呜咽咽”的风声从林间缝隙中穿过,像是有人在暗处低声啜泣,又像是某种野兽临死前的哀嚎,听得人头皮发麻。
风势渐大,吹动着头顶的枝叶来回摇曳,树影在黑暗中疯狂晃动,如同无数鬼魅在翩翩起舞,时而伸展四肢,时而弯腰俯身,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他吞噬。
明野下意识地握紧巨剑,脚步微微停顿,警惕地环顾四周。
可除了摇曳的树影和浓稠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那“呜呜”的风声在耳边不断回荡,带着刺骨的寒意,顺着衣领钻进身体,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还没等他完全平复心神,一阵怪异的叫声突然打破了寂静。
那叫声尖锐刺耳,像是鸟类的啼鸣,却又带着几分啮齿类动物的尖利,“吱——嘎——”一声,从左侧的密林深处传来,短暂而急促,却足以让人心头发紧。
明野猛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漆黑一片中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隐约看到晃动的树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着他。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手中的巨剑微微举起,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几秒钟后,那怪异的叫声再次响起,这一次距离更近了些,似乎就在前方不远处的树枝上。
紧接着,四面八方都传来了类似的叫声,“吱嘎——吱嘎——”此起彼伏,像是一群不知名的生物被惊动,在黑暗中呼应着。
有的叫声尖锐急促,像是在发出警告;有的叫声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诡异的沙哑;还有的叫声如同指甲划过木板,刺耳得让人耳膜生疼。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山林中形成一片怪异的声浪,朝着明野扑面而来,将阴森恐怖的氛围渲染到了极致。
明野的额头渗出了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的腐叶上,瞬间被吸收得无影无踪。
他知道,这片山林里藏着不少未知的危险,这些怪异的叫声背后,或许是成群的凶兽,或许是更诡异的生物。
但他不能退缩,宁萌的标记就在前方,他必须继续前进。
明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脚下的脚步没有停顿,反而更加坚定地朝着前方走去。
脚下的岩石越来越多,有的被厚厚的苔藓覆盖,滑腻腻的,稍不留意就会重心不稳;有的则裸露在外,棱角锋利,时不时会蹭到他的脚踝,带来一阵刺痛。
他的裤脚被树枝划破了好几道口子,皮肤被划破,渗出的鲜血与林间的湿气混合在一起,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可他丝毫没有在意,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的黑暗中,一边警惕着周围的动静,一边仔细寻找着下一处标记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