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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仙棺》正文 第1414章 独占一层
    强大的剑道力量,斩在其上,发出一道宏大的声音。那坚固无比的金钟,竟然剧烈的摇晃,最后破碎开来。然后,陆天命一剑再次狠狠地刺向赵奎的后脑勺。凌厉的剑芒,划破空气,传出一道刺耳的破音之声。赵奎的心头,也是有些吃惊了起来,陆天命这小子的剑道,果然厉害啊。连他如此强大的护体功法,都能破掉。然后,他心神连接着玄龟,再次一拳,对着陆天命的剑芒,轰击而去。这一次的力道,更加凶悍!嗤!不过,陆天命的剑法,......“跪下!”二字如雷贯耳,却非雷霆炸响,而是自虚空深处缓缓沉落,仿佛时间本身被压低了音调,每一寸空气都凝滞成墨色琉璃,碎裂前的最后一瞬——静得能听见星核跳动。天宝会会长身形微震,双眸中万古时空骤然崩断一截,瞳孔深处浮起一道古老符印,似被强行唤醒,又似本能臣服。他喉结上下滚动,手指在袖中悄然攥紧,指节泛白如骨,却未抬起一分。沉默三息。三息之间,整片昊苍神土的星辰齐齐黯淡,不是被遮蔽,而是主动收敛光芒,如同亿万生灵同时屏息,不敢惊扰即将叩下的神谕。“……师祖。”声音极轻,却如青铜古钟撞在人心最软处,嗡鸣不绝。他单膝触地,膝盖砸在虚空中,竟迸出金石交击之声,一圈圈涟漪荡开,所过之处,破碎的星空自行弥合,裂痕如活物般退避三舍。他垂首,灰发垂落,遮住半张脸,只余下颌绷紧的弧度,与额角渗出的一滴冷汗——那汗珠悬而不坠,在离地三寸处凝成玄冰,内里封着一缕微不可察的、属于太冥宗的幽冥道纹。全场死寂。连风都不敢喘。陆天命怔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血丝沁出,却毫无痛感。他盯着黑衣少女手中那块不过巴掌大的黑色令牌——通体无纹,唯有一道细若游丝的暗金脉络盘绕其上,似血脉,似咒契,更似一条蛰伏万古的冥龙脊骨。此刻那脉络正微微搏动,与天宝会会长眉心一点隐晦青痕遥相呼应,频率一致,如呼吸同频。原来不是威慑。是认主。是血脉烙印对宗门信物的天然屈膝。“太冥宗……竟真未灭?”一名藏于星云深处的老者喃喃出声,声音颤抖,手中一枚推演万年的龟甲无声化为飞灰,“当年九天雷劫劈碎太冥山七十二峰,三十六位太上长老以身祭棺,将宗门气运封入葬仙棺沉入冥渊最底层……若这令牌是真的……那棺,岂非早已破渊而出?!”话音未落,黑衣少女忽而抬眸,目光穿透亿万里星尘,精准落在那老者藏身之处。她唇角微扬,却不带笑意,只有一丝冰冷的审视:“老东西,你算得倒是准。可惜,算错了两件事——”她顿了顿,指尖轻轻一弹。“第一,葬仙棺从未沉渊。它一直在等一个能听懂棺语的人。”“第二……”她眸光陡厉,一缕黑气自足下升腾,瞬间织成一张覆盖三千大世界的巨网,网眼之中,尽是倒悬的青铜棺影,“你刚才窥探的,不是我,是棺。”轰——!那老者藏身的星云猛然坍缩,化作一颗急速旋转的墨色黑洞,黑洞中心,一具半透明的青铜棺椁缓缓浮现,棺盖缝隙里,渗出粘稠如液态夜色的雾气。雾气中,无数张扭曲人脸浮沉嘶吼,全是当年推演太冥宗气运而遭反噬的古算师!老者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肉身当场干瘪如纸,魂魄却被棺气缠住,拖拽着坠向那半开的棺盖——“住手!”天宝会会长猛然抬头,额头青筋暴起,却不敢起身,只急声道,“师祖,此人乃初代‘观天阁’仅存的守典人,曾参与镇压冥渊第七层裂隙,求您留他一命!”黑衣少女斜睨他一眼,睫毛轻颤,那青铜棺影倏然消散,黑洞亦如幻泡般湮灭。老者瘫软在虚空,只剩一具空壳,双目浑浊,舌根断裂,再不能推演分毫。“看在你师傅的份上。”她淡淡道,“也看在他替太冥宗守了七万年‘残卷冢’的份上。”天宝会会长浑身一震,眼中掠过惊涛骇浪。残卷冢……那是连他师傅都只敢在遗言中提半句的禁地!传说中,太冥宗覆灭前,将所有核心典籍拆解成十万零八千片,每一片皆以活人魂魄为引,封入不同星骸。而守冢人,便是自愿被抽去记忆、钉入星核,永世为碑的疯子。“您……您知道残卷冢?”他声音干涩。黑衣少女没答,只将太冥令翻转过来。令牌背面,赫然浮现出一行蚀刻小字,字字如血,却非朱砂所书,而是凝固的、尚未冷却的冥河之水——【棺启之日,万卷归宗;执令者,即为葬仙之主。】陆天命瞳孔骤缩。葬仙之主?他下意识摸向自己左胸。那里,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疤下,正隐隐发烫。三年前,他在北荒古坟盗掘一具无名棺椁,棺中唯有一枚青玉指环与半卷焦黑竹简。竹简焚尽时,有七个字烙进他魂海:**“吾棺所葬,非仙即我。”**当时只当疯言。如今再想,那棺木纹理……分明与黑衣少女足下浮现的青铜纹路一模一样!“你早知我会来?”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黑衣少女闻言,终于正眼看向他。眸中锋芒敛去,竟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温柔的倦意:“嗯。三年前,你撬开第一口棺时,我就醒了。”她抬起左手,腕骨纤细,却在皮肤下隐约透出青铜色的脉络,如藤蔓缠绕着骨骼生长:“你每开一口棺,我便醒一分。开到第七口时,我就能睁眼了。”陆天命喉头一哽。他记得。第七口棺,在葬龙谷底,棺身刻满逆鳞纹,他破棺时,指尖被割破,血滴入棺底凹槽,整座山谷的尸骨突然全部朝他叩首——那一瞬,他以为自己疯了。“可你为何帮我?”他追问,目光灼灼,“天宝会追杀我,只为夺我身上《太虚引气诀》残篇……你若为太冥宗而来,该抢的,是我怀里的竹简。”黑衣少女笑了。这一次,是真正意义上的笑,眼尾弯起,像月牙钩住星尘:“谁说我是为竹简来的?”她忽然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则显化。唯有虚空无声裂开一道细缝,缝中,静静悬浮着一截断指——骨色惨白,指甲乌青,断口处还凝着一滴未干的、泛着紫金光泽的血珠。陆天命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这截指骨……他认得!三年前,他在北荒古坟掀开第一口棺盖时,棺内并无尸身,唯有一截断指嵌在棺底,指尖朝天,似在叩问苍穹。他取指时,指骨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将他右手经脉尽数焚毁。后来他靠着吞食龙髓才续上断脉,可每当阴雨天,右手五指仍会剧痛钻心——“你……”他声音发颤,“你早在我身上种了印记?”“不是印记。”黑衣少女摇头,指尖轻点断指,“是‘锁’。”她眸光幽深,一字一顿:“太冥宗最后一任宗主,临终前将自身本源一分为二。一半炼成葬仙棺,镇压冥渊裂隙;另一半……”她望向陆天命,目光如穿透万载光阴,“铸成了你右手的骨头。”全场哗然再起,却比先前更沉、更哑。有人失声:“他……他是宗主转世?!”“不。”黑衣少女否决得干脆,“他是‘器’。”她手腕一翻,断指化作流光没入陆天命眉心。刹那间,他右臂血管暴涨凸起,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青铜铭文,一路蔓延至心口,最终在左胸旧疤处聚成一朵闭合的莲——莲瓣漆黑,莲心一点猩红,正随他心跳缓缓搏动。“太冥宗最强的法,并非葬仙棺,而是‘铸器成道’。”她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宗主自知难逃天劫,便将毕生修为、记忆、乃至‘葬仙’之道,尽数熔铸进一具容器。这容器……”她直视陆天命双眼,瞳孔深处,两朵黑莲次第绽放,“需要七口棺为引,七滴血为契,七重劫火为薪——而你,已集齐六重。”陆天命低头,看着自己右手上重新浮现的青铜纹路,指尖不受控地颤抖。原来那些诡异的梦——梦里他站在无尽棺山之巅,脚下是流淌的冥河,河中沉浮着无数张自己的脸;原来每次濒死时,总有一股阴寒力量护住心脉;原来他修炼《太虚引气诀》时,总感觉功法缺了最关键的一章,而那缺失的章节,竟就刻在他自己的肋骨上……一切都有了解释。“第七口棺在哪?”他抬眸,声音已恢复平静。黑衣少女却摇头:“不在别处。”她指尖轻点自己心口,那里,一朵与陆天命胸前一模一样的黑莲,正缓缓绽开第一片花瓣:“在你面前。”话音落,她周身黑衣寸寸剥落,露出底下覆盖全身的青铜甲胄。甲胄并非外物,而是从皮肉中生长而出,每一片甲叶都镌刻着微型棺椁纹路,甲胄缝隙里,有幽蓝色的冥火静静燃烧。“我才是第七口棺。”她微笑,眼中却无悲喜,“也是最后一把钥匙。”天宝会会长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您……您是‘守棺人’?!”“守棺人?”黑衣少女嗤笑一声,抬手撕开左肩甲胄。皮肤之下,并非血肉,而是一整块浑然天成的青铜——其上,赫然浮雕着七口并列的棺椁,第六口棺盖已掀开一线,第七口……棺盖中央,镶嵌着一枚与陆天命胸口一模一样的猩红莲心。“不。”她眸光如刃,斩断所有妄想,“我是‘棺中棺’。”“当年宗主将最后的意志与权柄,封入我魂核,命我持太冥令巡狩诸天,寻回散落的六口棺。而我的使命,就是等到第七口棺开启之日——”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陆天命,“亲手把自己,埋进你心里。”陆天命怔然。他忽然明白了。为何少女初见他时,眸中会有那样一种近乎悲悯的熟稔;为何她出手时,招式总带着与他如出一辙的狠绝;为何她能轻易捏碎恒定境强者的本命法器,却在他面前,永远留着三分余地……她不是在救他。是在养他。用三年时间,以天宝会的追杀为磨刀石,以七口棺的凶险为淬火池,将他锻造成一把……能劈开天幕的剑。“所以,你今日现身,并非要杀尽天宝会。”他忽然道。“当然不是。”黑衣少女转身,裙裾翻飞如墨色潮汐,“我要他们活着。”她望向天宝会会长,声音如冰泉击玉:“传我令——自今日起,天宝会所有星域,凡遇持青玉指环者,奉若宗主亲临。若有阻拦……”她指尖轻划,虚空浮现一具虚幻棺影,棺盖缓缓开启,露出其中翻涌的混沌:“便送你们,去陪陪当年叛宗的‘执律长老’。”天宝会会长身躯剧震,面如死灰。执律长老……正是当年率众围攻太冥山的罪魁!传说他被镇在葬仙棺最底层,日日受冥火焚魂——若此令为真,那棺中混沌,便是他魂魄被撕碎一万次后,凝成的永恒刑场!“遵……遵命。”他重重叩首,额头触地时,一缕黑气顺着他眉心青痕钻入,瞬间冻结了他半边神魂。黑衣少女不再看他,缓步走向陆天命。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绽开一朵黑莲,莲瓣飘散,化作点点星火,融入陆天命周身经脉。他体内滞涩多年的灵力,骤然奔涌如江河,右臂青铜纹路炽热发光,竟与少女心口莲心共鸣,震得整片星空嗡嗡作响。“现在,”她停在他面前,伸手,指尖悬停在他左胸旧疤上方一寸,“你还要问我,为何帮你吗?”陆天命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高高在上的施舍,只有一种穿越漫长孤寂后,终于寻到锚点的疲惫与安然。他忽然笑了。抬手,握住她悬在半空的手腕。触手微凉,脉搏却与自己同频。“不用问了。”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凿入虚空,“既然你说我是棺……”他另一只手按上自己左胸,那里,黑莲正灼灼燃烧:“那从今日起,我便葬你。”少女眸中,最后一片莲瓣,悄然盛放。远处,天宝会会长僵在原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唇翕动,最终只吐出四个字——“葬……仙……启……棺。”话音未落,整片昊苍神土的星空,突然开始倒流。星辰逆旋,银河倒灌,时间如镜面般层层剥落……而在所有生灵感知不到的维度里,一具横亘于混沌之外的巨型青铜棺椁,正缓缓……睁开第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