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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仙棺》正文 第1415章 火海中央
    光是说话而已,就震得无尽的大道疯狂的颤栗。所有人都感觉十分的头疼,仿若要炸裂,痛苦至极。“天啊,是他,傲宙,在咱们天宝会,排名都足以进入前十的绝顶天才?”无数人都疯狂惊骇了起来,语气一阵颤抖,若是普通的天才,他们或许还有仰望的资格,但是傲宙,距离正常的年轻人来说,实在太遥远了,正常人提起他的名字,都会畏惧无比。如此盖世天骄出现,让所有人都觉得十分激动。毕竟达到这种级别的天才,一般来说普通的......那塔通体呈暗金色,表面铭刻着无数古老符文,似星辰运转,又似神魔低语,每一寸砖石都仿佛由凝固的时光与液态的本源铸就。塔身共分九层,每层檐角悬垂一尊青铜古钟,钟面无字,却自有道韵流转,偶有微风拂过,钟未鸣而音已入魂——不是耳听之音,而是直叩识海、震颤灵台的“道音”。陆天命甫一踏足塔基方圆百里,便觉周身毛孔尽张,丹田如沸,连葬天神棺深处沉寂已久的黑雾,都微微翻涌,似被唤醒某种久远的共鸣。“此塔不纳凡气。”天宝会长立于塔前,袖袍轻扬,掌心浮出一枚鳞片状玉珏,其上纹路蜿蜒如龙脊,“神源塔只认三物:血脉、道契、或……葬仙棺的余息。”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玉珏激射而出,撞向塔门中央一道幽暗漩涡。漩涡骤然扩张,泛起涟漪般的金光,竟将玉珏吞没,随即无声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门户。门内并无阶梯,唯有一条悬浮于虚空的墨色长桥,桥下是翻滚的混沌气流,隐约可见无数破碎星骸在其中沉浮、重组、湮灭,仿佛整座塔并非建于大地,而是扎根于神界本源裂隙之中。“请。”天宝会长侧身,目光郑重,“第一层,为‘蜕凡境’。踏入者,肉身将受神源冲刷,剔除所有后天驳杂之气——包括你昊苍神土所沾染的残余劫煞、伪灵根烙印、甚至……你强行催动葬天神棺时,反噬入体的腐朽阴息。”陆天命眸光微闪,并未言语,抬步踏上墨桥。脚落桥面刹那,轰隆一声闷响自体内炸开!不是外界雷霆,而是他自身骨骼、经脉、脏腑齐齐发出的共鸣。一股灼热如熔岩、却又清冽如初雪的洪流,自塔顶倾泻而下,瞬间灌入他百会穴。那不是灵气,而是比灵气更本源、更原始的“神源之息”——它不滋养,只剥离;不温养,只重铸。陆天命喉头一甜,一口暗金色血液喷出,血珠尚未落地,便在半空蒸腾成缕缕青烟,烟中竟浮现出细小的符文,正是他昔日吞噬昊苍神土“焚天火髓”时,悄然渗入骨髓的火毒印记!紧接着,他左臂皮肤寸寸龟裂,裂痕中钻出丝丝灰气,那是他在葬天神棺内疯狂修炼时,为压服棺中戾气而强行吞下的“蚀骨寒瘴”,早已与血肉同化,如今却被神源之息硬生生逼出体外,化作一条细小的灰蛇,嘶鸣着消散于桥下混沌。痛!钻心蚀骨的痛!可陆天命双目反而愈发明亮。他清晰感知到,随着驳杂被剔除,体内那枚因强行突破至源劫境而略显虚浮的“劫核”,正被一股温润之力包裹、压缩、提纯——劫核表面,竟开始浮现出极细微的暗金色纹路,如同幼苗初生之根须,扎向更深层的本源。“这神源……在重塑我的劫核?”他心中微震。“不错。”天宝会长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寻常修士入此层,只觉通体舒泰,洗髓伐毛。唯有真正被‘葬仙棺’选中之人,才能引动神源逆溯本源之力——它不把你当修士,而当你是一具待雕琢的‘道胚’。你过去所有强行堆砌的境界、所有侥幸得来的力量,都在被剥落……而剥落之后,留下的,才是真材实料。”话音未落,墨桥尽头,塔门无声开启。门内并非殿堂,而是一片无垠荒原。天穹低垂,赤红如血,大地皲裂,沟壑纵横,裂缝中流淌的不是岩浆,而是粘稠、缓慢、泛着金属光泽的暗金色液体——神源液!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生机,每一次呼吸,都似吞下千颗万年灵果,可陆天命却不敢多吸一口。他看见前方三丈处,一名盘坐的少年修士,浑身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晶化,最终化作一尊栩栩如生的金色雕像,眉宇间犹带狂喜,可那狂喜已凝固万载。“这是……”陆天命瞳孔一缩。“贪多者。”天宝会长声音低沉,“神源液可塑道胚,亦可溺毙道心。心念稍浊,欲念稍炽,神源便成毒药,将人炼为‘源傀’。此层三千年来,已成三百二十七具源傀。他们皆曾是各派天骄,却忘了——神源塔,是炼器之所,非享乐之园。”陆天命默然。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一滴神源液悄然凝聚,悬浮于掌心。液滴中,竟映出他此刻的倒影,但那倒影的双眼深处,一点幽邃黑芒若隐若现,正是葬天神棺的气息。而神源液对此毫无排斥,反而温柔包裹,仿佛……它认得这黑芒。“走。”他收起液滴,迈步跨入荒原。刚踏足地面,脚下大地骤然震动!皲裂的缝隙中,暗金液体如活物般暴起,化作数十条巨蟒,獠牙森然,直噬陆天命四肢百骸!这不是幻象,是神源液自发形成的“试炼之形”,专破修士根基虚浮之处。陆天命不退反进,左手五指箕张,葬天神棺虚影在其掌心一闪即逝。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无声的吞噬——所有扑来的神源液蟒,触及他掌缘三寸,便如冰雪遇阳,无声消融,尽数被吸入掌心那一点幽黑之中。但这一次,黑芒并未肆虐,反而温顺地流转一周,再从他指尖溢出,凝成一柄三寸长的黑色小剑,剑身轻颤,嗡鸣如龙吟。“咦?”天宝会长的声音第一次透出真正的惊疑,“葬仙棺……在借神源淬剑?”陆天命亦心头微动。他忽然明白,葬天神棺并非一味掠夺,它也在“学习”。学习神源的纯粹,学习初始神土的规则,学习如何将毁灭之力,转化为更锋利的创造之刃。他指尖微动,黑色小剑倏然射出,无声无息刺入前方一具源傀胸膛。嗤——没有爆炸,没有光芒。那尊金色源傀胸口,只出现一个针尖大小的黑洞。紧接着,黑洞迅速蔓延,金色躯体如沙塔崩塌,簌簌剥落,最终化为一捧细腻金粉,随风飘散。而金粉之中,一点微不可察的暗金光点,被陆天命指尖轻轻一吸,纳入体内。霎时间,他识海剧震!一段残缺却无比磅礴的感悟,如洪流般冲入神魂——【……神源非水,乃道之胎衣;葬棺非器,乃劫之脐带;胎衣裹脐带,方成不朽之胚……】这感悟一闪即逝,却在他识海深处,烙下一道无法磨灭的印记。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皮肤之下,淡金色的血管隐隐浮现,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极其稀薄、却真实存在的……神源液。“第一层,过了。”天宝会长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你没被炼成源傀,反让葬仙棺……学会了‘吐纳’。”陆天命未答,目光已投向荒原尽头那座孤零零的青铜门。门上无锁,唯有一行古篆:“心若止水,方可登阶”。他缓步上前,伸手按向门扉。就在指尖触碰到冰冷青铜的刹那——轰!!!整个荒原猛地倾斜!天穹赤红褪尽,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脚下大地轰然坍塌,露出下方无底深渊,深渊中,无数扭曲的面孔翻涌咆哮,全是陆天命过往所杀之人的怨念投影!昊苍神土那些被他斩杀的宗主、长老、护法……面目狰狞,齐声嘶吼:“陆天命!还我命来!”“心魔幻境?”陆天命眼神一冷。“不。”天宝会长的声音竟带着一丝敬畏,“是‘源狱’。神源塔第二层入口,需渡心劫。此劫非幻,乃你杀戮因果,被神源牵引、放大、实体化。若不能亲手斩断,永困于此,神源反噬,终成新一具源傀。”深渊中,万千怨灵汇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血手,裹挟着滔天恨意,狠狠抓向陆天命天灵盖!指尖未至,腥风已令他发丝寸寸焦黑。陆天命却闭上了眼。葬天神棺在他识海中无声旋转,棺盖缝隙,一缕比墨更浓的黑雾缓缓溢出,缠绕上他握剑的右手。他并未拔剑,只是缓缓抬起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向前一划。没有剑光。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空”。仿佛天地间,被这一划,硬生生切开了一道无法弥合的缝隙。那遮天血手撞入缝隙,竟无声无息,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深渊沸腾,怨灵们惊恐四散。可它们刚刚转身,便见陆天命已立于它们身后。他依旧闭着眼,手指却再次划出。这一次,划向的是自己心口。噗嗤。指尖刺入皮肉,鲜血未涌,只有一缕缕猩红丝线,自伤口中被硬生生抽离出来。那是他亲手斩断的因果之线!每抽出一根,便有一张怨灵面孔惨嚎着化为飞灰;每抽出一根,他眼中便多一分澄澈,少一分戾气。当最后一根猩红线被抽出,捏碎于指尖,深渊轰然崩塌,灰白天空裂开一道金光大道。青铜门自动洞开,门后,是一片悬浮于星海中的巨大平台,平台中央,静静躺着一柄断裂的青铜剑,剑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剑柄处,镶嵌着一颗黯淡无光的紫色宝石。“这是……”陆天命目光落在宝石上,心头莫名一跳。“紫霄剑魄。”天宝会长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上一代乱天大战,我天宝会主脉最强天才,魏明远,持此剑,战至第九层,力竭而亡。临死前,他将毕生剑意,封入此魄,镇守第二层。他留下一句话——‘若有人能取此魄,必是葬仙棺选定的……执棺人’。”陆天命沉默片刻,缓步上前,伸出手,覆向那黯淡的紫霄剑魄。就在他掌心即将触碰到宝石的刹那——嗡!!!剑魄骤然爆发出刺目紫光!那光芒中,无数画面碎片如潮水般涌入陆天命识海:——一名白衣青年,背负断剑,独立于破碎星河之上,身后是漫天神祇尸骸;——他咳出一口紫血,血珠在虚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九颗星辰,环绕其身;——他仰天长啸,声震寰宇:“葬仙棺……非为埋葬仙人,乃为……埋葬这不公的天道!”——最后,是他转身望来,一双紫眸深邃如渊,唇边竟噙着一抹与陆天命如出一辙的、近乎嘲弄的弧度。“魏明远……”陆天命喃喃。紫光敛去,剑魄彻底熄灭。可就在它彻底黯淡的瞬间,陆天命眉心,一点幽黑悄然浮现,与剑魄位置完全对应。紧接着,他掌心,一滴暗金色血液不受控制地渗出,滴落在剑魄之上。嗤……血液融入,剑魄表面蛛网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弥合。而那黯淡的紫色宝石深处,一点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紫芒,重新亮起,如同……心跳。天宝会长望着这一幕,身躯剧震,双膝一软,竟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星辉平台上,声音颤抖,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虔诚:“恭迎……执棺人。”陆天命缓缓收回手,指尖残留着紫霄剑魄温热的触感。他低头,看着自己滴血的手指,那滴血已消失无踪,仿佛被剑魄彻底吸收。而他识海深处,那道被魏明远剑意烙下的印记,正与葬天神棺的嗡鸣,形成一种奇异的共振。他抬起头,望向平台尽头,那通往第三层的螺旋阶梯。阶梯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流动的星砂构成,每一粒星砂中,都映照着一个微缩的战场——有神魔厮杀,有仙佛对决,有万族征伐……全都是乱天大战的碎片。陆天命迈步,踏上第一级星砂阶梯。脚下星砂微沉,随即向上浮起,托着他稳稳上升。他每踏一步,脚下星砂便亮起一粒,那粒星砂中映照的战场,便随之清晰一分。当他踏上第十级时,脚下星砂中,赫然映出一座残破古城,城墙之上,插满了断裂的神旗,城门匾额,赫然是三个古篆——“昊苍城”。城中,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一个黑衣少女,手持一柄漆黑长剑,正独自面对千军万马。她背影单薄,却挺得笔直,手中长剑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道撕裂天地的漆黑剑痕。而在她身后,一具巨大的、布满裂痕的黑色棺椁,正缓缓悬浮,棺盖缝隙中,黑雾汹涌,仿佛随时要挣脱束缚,吞噬一切。陆天命脚步一顿。那黑衣少女……正是他自己。不,是另一个他。一个穿着黑衣,手持黑剑,身后悬浮着……葬天神棺的他。“原来如此。”陆天命声音低沉,却不再有丝毫波澜,“葬仙棺……从来就不止一具。”他继续向上走去,脚步坚定。星砂阶梯在身后无声湮灭,仿佛从未存在。当他踏上第一百级时,脚下星砂中,映照的不再是战场,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黑暗虚空。虚空中央,悬浮着一具……完整的、散发着亘古威压的黑色巨棺。棺身光滑如镜,倒映着整个神界的星图,而星图之上,密密麻麻,全是细小的、正在缓缓旋转的……微型棺椁。陆天命终于停步。他站在第一百级阶梯顶端,俯视着脚下那具“本源之棺”的倒影,也俯视着倒影中,无数旋转的“子棺”。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葬天神棺的虚影,在他掌心上方缓缓凝聚,轮廓愈发清晰,棺盖缝隙中,黑雾翻涌,却不再狂暴,而是带着一种……归巢般的安宁。“去吧。”陆天命轻声道。掌心虚影一闪,那具由神念凝聚的葬天神棺,倏然化作一道流光,主动投入脚下星砂中,本源之棺的倒影之内。轰隆!整个星砂阶梯剧烈震颤!所有映照战场的星砂同时爆发出亿万道璀璨光芒!光芒汇聚,竟在陆天命头顶,凝聚成一柄横贯星海的、由纯粹星光与神源交织而成的……巨剑虚影!剑尖所指,正是神源塔第九层的方向。天宝会长仍跪伏于平台,浑身颤抖,老泪纵横。他看到了,他终于明白了——什么乱天大战,什么主脉兴衰,什么天宝会荣辱……在眼前这个少年与那具本源之棺的共鸣面前,都不过是尘埃。陆天命没有看天宝会长,也没有看那柄星光巨剑。他只是静静伫立,目光穿透层层塔壁,仿佛看到了塔顶之外,那片被无数神祇仰望、却无人敢轻易踏足的……初始神土核心之地。那里,有真正的仙,也有……真正的坟。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却又仿佛洞悉了万古轮回的笑意。“该收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