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丁依依的住所,陈落凡揣着一肚子没消化完的 “半截课”,晃悠在学院的石板路上。
青石板缝里冒出的青苔沾了晨露,踩上去发着细微的 “咯吱” 声,像在附和他此刻的烦躁。
原本听丁依依讲界域理论时,他脑子里的思路都快连成线了,眼看就要摸到核心,结果对方一句话把他打发走,那感觉就像啃包子咬到最后一口,发现馅儿没了 —— 空落落的,还带着点憋屈。
他不自觉地摇了摇头,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的学员徽章,一下子有了想法:其他课没心思听,倒不如先回研究院给自己整个 “窝”。
研究院的大门藏在一片老松后面,没有守卫,只悬着一层淡青色的禁制。陈落凡掏出学员徽章按上去,禁制像水波似的荡开一圈涟漪,没发出半点声响。
刚进研究院的范围,陈落凡就开始 “挑地方”。他沿着湖边走,目光扫过一个个散落在林间的住所,眉头越皱越紧:“这边离暖暖师姐太近了,那姑娘的炸弹上次把山都炸了个洞,万一她下次没控制好威力,我这刚建好的房子不得成碎片?不行不行。”
他又往山腰走了走,路过一处黑黢黢的山洞,一股凉气顺着洞口飘出来,连周围的草都长得比别处矮。“陆师兄这山洞也太邪乎了,阴气重得能凝出水来,住这儿我的风水不得被冲了?搞不好修炼都要走火入魔,pass。”
再往前,一片竹林挡住了视线,透过竹缝能看到一间茅草屋,那是韩师兄的地盘。陈落凡刚想驻足,就见几只巴掌大的小精怪从竹林里窜出来,有的拖着半片竹叶,有的扛着颗野果,叽叽喳喳地跑向茅草屋。
“韩师兄的精怪阵基太能跑了,万一要是操练的时候跑到我的地盘来,岂不是又要将我关到阵里?”
他绕了小半圈,越看越郁闷:好地方全被师兄师姐们占了!尤其是吴良那家伙,把 “皇宫” 建在湖边的向阳坡上,背靠青山,前临碧水,简直是研究院里的风水宝地。
陈落凡盯着远处那座刷着红漆的宫殿式建筑,嘴角撇了撇:“吴良这小子,占便宜没够,最好的地方全让他占了……”
正吐槽着,他突然眼珠一转,像被什么东西点通了似的,脚步猛地顿住。
“等等…… 既然师兄选的地方这么好,那我不如‘借光’?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占着好风水,浪费了不是?”
这念头一冒出来,陈落凡顿时兴奋了,脚步都轻快了不少。他猫着腰,借着林间的树影,悄无声息地往湖边的向阳坡摸去。
……
此时,坡下的 “皇宫” 里,吴良正对着一桌子图纸抓头发。自从上次陈落凡提点了 “界域削弱” 的思路,他像被打了鸡血,以往的怠惰全没了,连饭都顾不上吃,整天埋在图纸和灵能仪器里。可越研究,他越崩溃。
“这里应该是这样…… 不对!这样不仅削弱不了,反而会让对方的界域增幅更大!肯定错了!” 他把手里的灵能笔往桌上一摔,笔杆弹起来,又 “啪” 地砸在图纸上,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蓝线。
“那这样呢?” 他又拿起笔,在另一张图纸上画了个分割线,可刚画完就摇了摇头,“不行不行,这只能把两个界域分开,跟陈师弟说的‘削弱’根本不是一回事!”
桌上的图纸堆得像小山,每张上面都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有的被划掉,有的被圈起来,还有的写着 “不对”“再试” 的批注。
吴良盯着图纸看了半天,突然哀嚎一声,双手揪住自己的头发:“陈师弟这是甩锅啊!就说了个想法,把这么难的研究丢给我一个人,我根本搞不出来啊!”
他的哀嚎还没落地,就感觉桌面开始有节奏地抖动,手里的灵能笔 “咕噜噜” 滚到地上。
紧接着,一阵 “轰、轰、轰” 的巨响从外面传来,震得屋顶的瓦片都掉了两片,砸在地上碎成渣。
吴良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看向屋角 —— 那里蹲着几只他养的小精怪,此刻正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怎么回事?难道是天精院和地武院的人找过来了?他们发现研究院的秘密了?”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完了完了,肯定是师兄们私下里抓精怪和妖兽做实验的事被发现了,这下可把我害惨了!”
他也顾不上收拾桌上的图纸和仪器,拔腿就往门外跑,连鞋都跑掉了一只。可刚跑出皇宫大门,还没等他往山下躲,就听到巨响传来的方向有人喊他,声音还挺熟悉。
吴良僵硬地转过头,顺着声音抬头一看,顿时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陈…… 陈师弟?你在那儿干嘛呢?!”
只见半山腰到山顶的位置,陈落凡正悬浮在半空中,双手结印,一道道淡绿的灵气从他指尖涌出,落在山顶的平地上。
随着灵气注入,一座初具雏形的宫殿正慢慢成型 —— 宫殿的屋顶是流线型的,两侧的飞檐向上翘起,刷着雪白的漆,中间的殿身却是朱红色,远远看去,既大气又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而在这座宫殿和吴良的 “皇宫” 之间,还立着一座造型更奇怪的木质建筑,那建筑通体漆黑,形状像一把倒插在地上的刀,顶端尖尖的,看着就透着股阴森。
听到吴良的喊声,陈落凡停下结印的动作,低头往下看,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还冲吴良挥了挥手:
“哈喽啊,吴师兄!这么巧,你也出来透气啊?以后咱们就是邻居啦,惊不惊喜?开不开心?意不意外?”
吴良愣了足足有三秒钟,目光从山顶的红白宫殿扫到中间的 “黑刀” 建筑,再落回陈落凡身上,终于忍无可忍,原地跳了起来,手指着山顶:
“惊喜你大爷!开心你妹!研究院这么大地方,你哪儿不能修房子,偏偏跑我头顶上修?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故意找我茬啊?!”
陈落凡飘落到山顶,落在那座未完工的宫殿前,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师兄,你这话可就冤枉我了。上次你还跟我说,研究院里其他师兄师姐不好交流,就我愿意跟你聊天,让我常来串门。我寻思着,‘常来’哪有‘住近点’方便啊?这不就想着在这儿修个房子,以后跟师兄交流研究也方便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