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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3章 愿意以死谢罪
    几个时辰,在焦灼的等待中如同被拉长的影子,缓慢而难熬。

    雪停了又落,岩坳里的篝火旁,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羽心嫣四人一直跪着,凤凌云不许他们起来。膝盖早已麻木冰冷,但比起心头的巨石,这点痛楚几乎可以忽略。

    直到天际传来一阵更加磅礴、威严的凤鸣声,那声音仿佛蕴含着古老的血脉之力,穿透云层,令群山之上的积雪都微微震颤。

    十几道比之前更加炽烈、更加耀眼的火光,如同陨星般坠落。火光散去,现出十余道身影。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刚毅,双目开阖间似有金焰流转,身着赤金相间的华贵长袍,头发竟是罕见的赤金两色交织,无风自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他正是火凤族当代族长,凤凌天。

    在他身后,跟着七八位气息沉凝、年纪不一的男女,皆是火凤族中位高权重的长老。

    如此阵容,几乎是火凤族高层力量的一次重要集结。

    凤凌云立刻带人上前,躬身行礼:“族长,诸位长老。”

    凤凌天点了点头,目光如电,扫过跪在雪地里的四人,最后落在凤凌云身上,声音低沉:“情况我已大致知晓。再说一遍,细节。”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空气都似乎凝固了几分。

    凤凌云不敢怠慢,将羽心嫣之前的叙述,结合自己的观察和判断,更加条理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当他再次明确提到“李长风”这个名字,以及描述其容貌修为、行事风格,几位长老的脸色都变了。

    凤凌天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金焰流转的眼眸深处,却涌动着骇人的风暴。他周身的气息陡然沉凝,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嗡鸣,连飘落的雪花都在他身周三尺外无声汽化。

    他缓缓走到羽心嫣四人面前,脚步踩在雪上,发出“咯吱”的轻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四人的心尖上。

    “抬起头来。”凤凌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羽心嫣身体一颤,艰难地抬起头,对上族长那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眼睛,脸色惨白如纸。

    羽心然更是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不敢落下。

    云中明兄弟死死低着头,冷汗浸湿了后背。

    “你们,确定他自称李长风,确定他最后进了那鲁曼族洞天,至今未出?”凤凌天一字一句地问。

    “确、确定……”羽心嫣声音发干,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

    凤凌天沉默了片刻,那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令人恐惧。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如同压抑的雷霆:“火凤族能有今日,族人得以顺利化形,血脉得以延续升华,全赖祖师当年恩赐秘法,点拨大道。

    此恩,重于太岳,深似星海。族中训诫,凡遇祖师或传人,当执弟子礼,恭敬有加,万死不辞。”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刮过四人:“你们倒好,不仅未能识得祖师真容,反而……冲突、冒犯、猜忌,甚至累得祖师为救你们,身陷险地,生死未卜。”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你们可知,这是何等罪过?!”

    “族长息怒!”羽心嫣以头抢地,声音破碎,“弟子……弟子等确实有眼无珠,罪该万死!若祖师因此有任何不测,弟子愿以死谢罪!”

    “弟子也愿以死谢罪!”羽心然哭着伏地。

    云中明兄弟也颤抖着请罪,恐惧已让他们说不出完整的话。

    “死?”凤凌天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你们的命,抵得上祖师万一吗?现在说这些,有何用处!”

    他不再看地上瘫软的四人,转身面向那云雾封锁的山涧方向,眉头紧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立刻去你们所说的入口处。无论如何,先确定祖师安危,再做打算。”

    一行人,在凤凌天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又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那狭窄湿滑的山涧入口。

    和羽心嫣他们之前探查的结果一样,入口处只有冰冷坚硬的岩石和厚厚的冰凌,没有任何阵法波动或空间裂隙的痕迹。

    凤凌天亲自上前,伸出一只手按在岩壁上。他掌心亮起复杂的赤金色符文,符文如同活物般渗入岩石,仔细探查。

    片刻后,他收回手,脸色更加凝重。

    “入口被高阶空间阵法彻底隐匿,与周围山体融为一体。除非内部开启,或者以远超布阵者的力量强行轰击,否则无法进入。”

    他看向几位同样擅长阵法的长老,几人探查后,也得出了类似的结论。

    强行轰击?且不说能否成功,万一引起内部变故,波及祖师,后果不堪设想。

    无奈,只能等。

    这一等,又是三天。

    山涧外寒风凛冽,火凤族一众高层连同羽心嫣四人,就在这冰天雪地里驻扎下来。

    气氛压抑得如同铅块。

    羽心嫣姐妹蜷缩在族人临时搭起的避风处,三天来几乎没合眼,也没怎么吃东西。

    眼睛总是盯着那毫无变化的岩壁,期盼着下一秒就能看到那个人影出现,又恐惧着出现的会是其他东西,或者……永远没有出现。

    族长和长老们不时低声商议,脸色一天比一天沉重。

    羽心然有时候会偷偷看一眼姐姐,羽心嫣则总是望着某处虚空发呆,原本明亮灵动的眼眸蒙上了一层灰翳。

    她不止一次地想,如果当初在水潭边,她能冷静一些;如果被救后,她能信任更多一些;如果……没有那么多如果。

    那个身影,痞气的笑容,戏谑的眼神,强大又随性的姿态,以及最后独自走向未知的背影,在她心里反复刻画,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让她感到一种钝痛般的悔恨和……一种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悸动。

    他真的会是那位传说中的祖师吗?

    会不会是族长和长老们弄错了?

    世上同名同姓,或者容貌相似的人,也不是没有……羽心然心底偶尔会冒出这样一丝微弱的、带着侥幸的念头。

    如果只是弄错了,那李公子……就还是那个李公子,虽然厉害得离谱,但至少……距离不会那么遥远到令人绝望。

    这个念头让她在无边的惶恐中,获得一丝可怜的心跳。

    第四天正午,阳光难得刺破云层,在雪地上投下晃眼的光斑。连日等待的疲惫和近乎绝望的沉闷笼罩着所有人。

    突然——

    那处毫无异样的岩壁,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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