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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2章 祖师是坏人
    火凤飞得极高,凛冽罡风在羽翼边缘被无形气劲分开,化作两道柔和的白色气浪向后拖曳。

    李长风盘膝坐在凤背中央,身子随着火凤平稳的翱翔微微起伏。他忽然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身后侧坐的羽心然听清。

    羽心然正偷偷盯着他宽阔的背影出神,闻声一惊,忙问:“祖师……怎么了?”

    “我在想啊,”李长风转过头,脸上挂着那种羽心然熟悉的、带着三分痞气的笑,“有些人啊,以前对我是又骂又打,剑招往脸上招呼,恨不得把我戳成筛子。”

    羽心然脸色“唰”地白了。

    前方,羽心嫣所化火凤的飞行轨迹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双翼扇动的节奏出现了片刻紊乱。

    李长风像是没看见,继续悠悠道:“骂我是‘无耻之徒’、‘狂徒’,说我‘冒充祖师’——哎,我记得当时我可是报了名字的,对吧?”

    羽心然手指绞着衣角,指节泛白,声音蚊子似的:“是……是我们有眼无珠……”

    “何止有眼无珠,”李长风摇摇头,语气变得“沉痛”,“我是谁?我是你们火凤族正儿八经的祖师,传下化形秘法的大恩人。结果呢?见了面,不仅不磕头请安,还刀剑相向。这要搁在那些古板的老家伙手里,怕是得按族规处置吧?轻则面壁思过,重则……啧啧。”

    他每说一句,羽心然的肩膀就缩一分,到最后几乎要蜷成一团,脑袋深深埋下去,只露出红得滴血的耳根。

    前方火凤脖颈僵直,飞得更快了,仿佛想逃离这令人窘迫的对话。

    “祖师……”羽心然声音带着哭腔,“我们知错了……真的知错了……那时候、那时候我们不知道……”

    “不知道就能动手?”李长风挑眉,忽然凑近了些,盯着她泛红的眼睛,“我后来是不是亮明身份了?嗯?在寒潭边,我是不是清清楚楚说了‘我叫李长风’?”

    羽心然被他突然逼近的气息弄得心跳如擂鼓,鼻尖几乎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了冰雪与某种草木的清冽味道。她慌乱地点头,发丝跟着颤动:“说、说了……”

    “那你们信了吗?”李长风追问,眼神“严厉”。

    “……没、没信。”羽心然老实交代,声音更小了。

    “不仅没信,还把我当成登徒子,叫了帮手来围殴我。”李长风靠回原位,抱起胳膊,一副“这事很严重”的模样,“四打一啊,羽心然。你们火凤族就这么对待祖师的?”

    “噗通。”

    羽心然直接跪在了凤背上——虽然凤羽柔软,这一跪并不疼,但姿态十足。

    她仰起脸,眼圈彻底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祖师……我们真的错了……您、您要怎么罚,我们都认……只求您别生气……”

    前方,火凤终于忍不住了。

    羽心嫣的声音通过某种秘法,直接响在李长风耳边,带着压抑的颤抖和窘迫:“祖师……一切罪责在我,是我鼓动他们动手的。您要罚,罚我一人便是,心然年纪小,她只是听我……”

    “哟,姐姐要替妹妹扛?”李长风打断她,语气忽然变得玩味,“姐妹情深啊。那我倒要想想,该怎么罚,才能既让你们长记性,又……合我心意。”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慢,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暗示。

    目光再次落在羽心然身上,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审视,而是多了些别的什么——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带着侵略性的打量,深邃的目光在她姣好的面容和初显玲珑的身段上流连,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让羽心然心惊肉跳的弧度。

    羽心然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猛地抬头,对上李长风的眼睛。那双眼此刻深幽如潭,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但绝不是善意。她想起话本里那些权贵轻描淡写决定他人生死的模样,想起那些关于“惩罚”的、令人不寒而栗的隐秘传闻……

    “祖师……”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您……您想怎么罚?”

    李长风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沿着她的眉眼、鼻梁、嘴唇,一点点下滑,最后停留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那眼神太过露骨,太过专注,带着一种玩味的、估量的意味,仿佛在欣赏,又仿佛在权衡。

    羽心然的脸颊瞬间烧红,羞耻感夹杂着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窒息。她想要躲开,身体却像被钉住一样动弹不得。

    “怎么罚?”李长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喑哑,他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你们姐妹两个……”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前方僵直飞行的火凤,仿佛透过那华丽的翎羽,看到了羽心嫣同样苍白紧绷的脸。

    “生得这般漂亮可爱,”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带着一种令人心慌的、意味深长的缓慢,“水灵灵的,让人看着就好生喜欢。”

    “轰”的一声,羽心然脑子里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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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跪在那里,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她看着李长风——他此刻正摸着下巴,眼睛在她身上打量,那眼神……不像平时开玩笑时的清亮,反而有点深,有点沉,嘴角勾起的弧度也和平日不同,带着点……坏。

    对,就是坏。

    像市井里那些盯着姑娘家评头论足、不怀好意的纨绔子弟。

    可他是祖师啊!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看人?

    羽心然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可怕的猜想。话本里那些仗势欺人、强占民女的恶霸形象,不知怎的就和李长风此刻的表情重叠在一起。

    他刚才说“合我心意”……他到底想要什么“罚”?该不会是……

    他想干什么?

    那些可怕的、模糊的猜想瞬间变得清晰而具体,化作无数不堪的画面冲击着她的神经。

    李长风似乎很满意她瞬间煞白的脸色和剧烈颤抖的身体。

    他直起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神里的暧昧和深意毫不掩饰,嘴角那抹弧度越发明显,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欣赏,欣赏着她的恐惧和无助。

    “祖、祖师……”羽心然的声音破碎不堪,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大颗大颗滚落,“不要……求您……不要吓我们……我们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她哭得浑身发抖,那种即将坠入深渊的恐惧彻底攫住了她,让她顾不上仪态,只剩下最本能的哀求。

    李长风见她真哭了,先是一愣,脸上的“严厉”和“深沉”如同潮水般退去。

    随即“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那笑声清爽朗润,带着毫不作伪的讶异和无奈。

    那笑声轻松明朗,瞬间冲散了刚才那点刻意营造的“危险”气氛。

    “哎哟,真哭了?”他伸手,用指背抹去羽心然脸上的泪,动作自然得像在擦拭什么瓷器上的灰尘,“逗你玩儿呢,傻丫头。”

    羽心然愣住,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我要是真计较这些,早在寒潭边就把你们几个小东西收拾了,还能留到现在?”李长风收回手,从玄空袋里摸出两个小巧的锦囊,随手抛给羽心然,“喏,赏你们的。一人五十枚紫玄晶,压压惊。”

    羽心然手忙脚乱接住锦囊。锦囊入手沉甸甸的,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里面精纯温润的玄气波动。她呆呆看着,又抬头看李长风——他脸上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坏样”,笑得眉眼弯弯,满是恶作剧得逞的促狭。

    “祖、祖师……”羽心然脑子转不过弯来。

    “拿着吧,我家有矿,不差这点。”李长风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巨阳城老家底下确实有座紫玄晶矿脉。

    羽心然握着锦囊,心情像坐了一趟直上直下的飞车,刚才的恐惧委屈还没散尽,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厚赏砸得晕乎乎。她抽了抽鼻子,小声说:“谢谢祖师……”

    “不过啊,”李长风忽然又叹了口气,这次叹气里多了点“惆怅”,“我刚才一提你们长得漂亮,你们就吓成那样,眼泪汪汪的。这说明什么?”

    羽心然刚放松的神经又绷紧了。

    “说明在你们心里,我李长风就是个见色起意、会趁机要挟小姑娘的混蛋。”李长风摇头,语气竟有点“受伤”,“你们潜意识里就觉得,我会提出什么‘以身相许’之类的混账要求——对不对?”

    “不是的!”羽心然急了,顾不得擦眼泪,连忙辩解,“我们怎么会那样想祖师!您是我们见过最厉害、最大英雄的人!我们、我们敬您都来不及……”

    “敬我?”李长风挑眉,“那刚才我说要罚的时候,你怎么一副快要被恶霸欺凌的可怜样?要是真敬我,真看得上我,听到我说‘合我心意’,不该……偷偷高兴一下吗?”

    羽心然彻底噎住。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是啊,如果真是崇敬爱戴,为何会那样恐惧?可那恐惧又不是因为厌恶……而是,而是因为……

    她说不清。只觉得心里乱成一团麻,各种情绪搅在一起:对祖师的敬畏、对刚才误会的羞愧、对他捉弄人的气恼、还有……还有一丝被他说破心事般的慌乱。

    眼圈又红了。

    “看看,又要哭。”李长风失笑,伸手揉了揉她脑袋,“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前方,羽心嫣始终沉默地飞着。

    但她心里,远不如表面平静。

    李长风那些话,一字一句她都听在耳中。起初她也紧张,甚至生出和妹妹同样的恐惧——若祖师真要借此提出过分要求,她们该如何自处?拒绝是忤逆,答应……那画面她不敢细想。

    可听到后来,她渐渐琢磨出味道了。

    这位祖师,根本就是在逗她们玩儿。他那点“坏”,浮在表面,底下还是那副玩世不恭、不拘小节的性子。他喜欢看她们窘迫,看她们手足无措,看她们脸红心跳——但也就仅此而已。

    就像小孩子发现了有趣的玩具,反复拨弄,乐此不疲。

    想通这点,羽心嫣心头那点紧张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位祖师……真的和想象中完全不同。

    刻板印象中,祖师应该是何等威严,何等杀伐果决,凭一己之力改变火凤族命运,是云端之上只能仰望的存在。

    可眼前这个呢?

    他会偷看姑娘洗澡,会耍无赖抢血晶石,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会随手抛出上千紫玄晶像扔石头,也会像现在这样,把两个小姑娘逗得哭哭笑笑。

    没有架子,没有距离,鲜活得不真实。

    可转念一想——这样,才是最好的。

    若真是那种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祖师,她们怕是连近身都不敢,更别说像现在这样,在万仞高空听他闲扯,被他捉弄。

    心底那点因去不了凤栖崖而生的失落,不知不觉淡了。取而代之的,是这段独处时光的珍贵,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窃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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