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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术!大宗师》正文 第662章 斗转星移!我,就是王法
    三十一批烈马,在前往洪城的大路上飞驰。颜九幽三人也在九幽谷骑了三匹好马,跟在陈杰的身后,负责帮忙推车。所有的箱子都放在马车上,三人刚投靠陈杰,自然想要好好表现一下。所以,...李傲霜闻言,唇角微扬,眸光却沉静如古井深潭,她将武圣的外袍整了整,指尖在领口处顿了顿,声音低而清晰:“你既修过《我心通》,又通《圣经修灵术》,还嫌佛法太玄?那好——我不讲八祖,不引佛经,只说一句实话:‘信敬’不是信佛,是信你自己;不是敬佛,是敬你这一身血、这颗心、这双手曾劈开过的风雷、护住过的人。”她指尖轻轻点了点武圣左胸位置,那里心跳沉稳有力,如擂战鼓。“你信不信,若此刻欢儿在门外啼哭,你纵然正在参悟杀道,也会本能冲出去抱他?”武圣一怔,下意识点头。“你信不信,若凌月腹中胎动,你哪怕正与宫本对峙东海之滨,神念也会在千分之一息内回转金陵?”他又点头,喉结微动。“你信不信——”李傲霜抬眼直视他双眸,目光灼灼如剑锋出鞘,“你跪过昆仑雪峰,拜过死亡之花,叩过丫丫坟前三炷香,可你从没跪过自己。你敬天敬地敬师尊,却从未真正敬过——那个在泥泞里爬起来、在尸堆里睁眼、在绝境中咬牙活下来的陈杰!”窗外晨光陡然炽烈,一束金线穿窗而入,正落在武圣眉心。他浑身一震,仿佛被那道光刺穿识海。不是痛,是通。通得彻骨,通得惊心。原来坐忘第一阶,不是削尽七情六欲,而是把所有情绪都重新认领回来——喜是欢喜,怒是担当,哀是深情,惧是敬畏,爱是守护,恶是底线,欲是生机。不是斩断,是归位;不是空无,是满盈;不是无念,是念念分明,念念不执。他忽然想起昆仑山巅那一夜。寒风如刀,他盘坐于万年玄冰之上,吞服死亡之花精髓时,识海翻涌,幻象纷至:老陈倒地的沟壑、四妹初产时苍白的脸、欢儿攥着自己手指的小拳头、凌月扶栏远眺东海时单薄的背影……那些画面不是干扰,是锚点。是他在浩渺元神之海中,唯一不肯松手的浮木。“所以……‘信敬’不是空念,是确认。”他低声开口,嗓音沙哑却如金石相击。李傲霜颔首,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笑意:“对。信你本心未泯,敬你此身未堕。信敬若立,则坐忘可期,杀道可御。”她转身取来铜盆,拧了温热帕子,亲手为他拭去额角微汗:“武藏的杀道,是把‘人’字一笔勾销,写成‘刃’。而你的道,是把‘人’字写得更重、更深、更烫——因为每一横一竖,都连着血脉,牵着牵挂,压着责任。”武圣闭目,缓缓吐纳。真气自发流转,如春溪破冰,无声无息漫过奇经八脉。他没有刻意运转功法,却觉丹田温润、百会清亮、涌泉生根。这不是突破,是回归——回到肉身最本真的节奏,回到呼吸最原始的律动,回到心跳最诚实的搏动。就在此时,他袖中一枚青铜铃铛忽地轻震。那是丫丫留下的遗物,自昆仑归来后便一直贴身收藏,从未响过。叮——一声极细、极清、极冷的颤音,在寂静房中荡开,如冰裂,如剑鸣,如远古钟磬撞醒沉睡山河。李傲霜瞳孔骤缩:“这是……”“丫丫的‘听风铃’。”武圣睁开眼,眸中再无半分迷惘,“她说过,此铃不响则已,一响必有因果临门。”话音未落,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夹杂着铁甲铿锵。“王爷!东海急报!”一名玄甲亲卫单膝跪在门外,甲胄尚带咸腥海风,声音发紧:“倭寇舰队突袭舟山群岛,焚毁三座渔港,掳走渔民三百二十七人!为首者……持双刀,黑袍银纹,左颊一道刀疤,自号‘武藏’!”空气骤然凝滞。李傲霜霍然起身,指尖已扣住枕下惊云剑鞘。武圣却未动。他静静看着那枚仍在微微震颤的青铜铃铛,看着它表面浮起一层极淡、极薄、近乎透明的血色纹路——那是死亡之花精髓与丫丫精魂共同烙印的印记。原来铃响非为预警,是为赴约。是丫丫以残魂为引,替他拨开了命运最后一层雾障。“舟山……”他缓缓起身,衣袍垂落如墨云铺展,“他们掳人,是要等我过去。”李傲霜握剑的手微微收紧:“他明知你刚得元神,气息未稳,偏选此时发难——这是在逼你仓促应战,以杀证道!”“不。”武圣摇头,抬手将青铜铃铛郑重放入李傲霜掌心,“他是在逼我——选。”“选什么?”“选杀,还是护。”他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棂。晨光倾泻如瀑,映得他侧脸线条凛冽如刀削。远处乾王府飞檐翘角间,几只白鸽正振翅掠过湛蓝天幕,羽翼划开澄澈气流,留下淡淡银痕。“武藏的杀道,是‘万物皆可斩’。”“我的道,是‘万物皆当护’。”他转身,目光扫过李傲霜手中惊云剑,扫过床头欢儿昨夜攥过的襁褓,扫过案几上凌月亲手绣的平安符,最后落回李傲霜脸上,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传令——调‘玄甲龙骧营’五千精骑,即刻开拔舟山。命水师提督率‘镇海十二艟’封锁定海航道,不得放走一艘倭船。另,急召太医院首席医官携‘死亡之花’原液十支,随军出发。”李傲霜怔住:“你……不亲自去?”“我去。”武圣解下腰间玉珏,那是乾王信物,通体莹润,内蕴三道暗金龙纹,“但不是现在。”他将玉珏按进李傲霜掌心,指尖微凉:“你持此令,代我坐镇金陵。若三日之内,我未归,你便持此珏,开乾王府地宫第三重门——取‘昆仑镜’残片。”“昆仑镜?”李傲霜失声,“那不是上古遗器,传说能照见因果虚妄,可逆时空三息?”“对。”武圣点头,目光幽邃如星渊,“但逆三息,需以命换命。镜碎则人亡。”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极轻,却重如千钧:“若我真死在东海,镜片取出那一刻,便是我魂归之时。你只需记住——镜中映出的第一个画面,必是真相。”李傲霜指尖猛地一颤,玉珏几乎滑落。她死死盯住武圣双眼,想从中寻到一丝犹豫、一丝托付、一丝不舍……可那里只有澄明,如洗过的秋空,干净得令人心悸。“为什么是我?”她哑声问。“因为你信我。”武圣微笑,伸手拂去她鬓边一缕散落青丝,“也因为你敬我——敬那个哪怕跌进地狱,也要把火种揣进怀里的陈杰。”窗外忽有风起,吹动纱帐翻飞如浪。武圣转身走向屏风后,取下挂在钩上的玄色劲装。那衣裳看似寻常,实则以东海鲛绡混织昆仑寒蚕丝所制,水火不侵,刀剑难裂。他系上腰带时,动作缓慢而郑重,仿佛不是披挂战袍,而是系紧一生所系。李傲霜望着他背影,忽然开口:“你还没教过欢儿走路。”“我会回来教。”他系好最后一颗盘扣,回头一笑,“还要教他用筷子,教他认字,教他……如何在不杀人的时候,让敌人跪着求饶。”她眼眶发热,却仰起脸,将玉珏紧紧攥进掌心,指甲深陷皮肉:“我等你。”“不。”武圣摇头,目光如炬,“你不必等。你只需守好这里——守好欢儿,守好凌月,守好这个家。守好了,我自然就回来了。”话音落,他推门而出。玄甲亲卫尚未抬头,便觉一股浩荡气息扑面而来,如山岳倾颓,似沧海奔涌。再抬头时,庭院空空如也,唯余一地碎金般的晨光,和窗台上那枚青铜铃铛,正随着微风,发出一声极轻、极安详的嗡鸣。——叮。与此同时,千里之外,舟山群岛最东端的桃花岛礁盘上,潮水正退。嶙峋黑岩如巨兽脊骨裸露于天光之下,咸腥海风卷着碎浪扑来,在岩壁撞成雪白齑粉。一个高瘦身影负手立于最高处,黑袍猎猎,银线绣成的狰狞鬼面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他左颊那道刀疤蜿蜒如蜈蚣,随着唇角微扬,缓缓蠕动。他手中两柄长刀斜指海面,左刀名“断岳”,右刀名“吞溟”,刀身未出鞘,已有森然戾气割裂空气。身后,三百倭寇肃立如铁铸,鸦雀无声。被掳渔民蜷缩在礁石凹处,瑟瑟发抖,眼中尽是绝望死灰。突然,那黑袍人抬起左手,五指张开,迎向东方初升朝阳。“来了。”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万顷波涛。话音未落,海平线尽头,一道玄色身影踏浪而来。不乘舟,不驭风,赤足踩在起伏浪尖,每一步落下,海水自动分作两道晶莹水墙,高达十丈,如龙宫玉柱托举其行。他衣袂翻飞,发丝飞扬,面容平静,仿佛只是踏青归来的邻家少年,而非奔赴生死之约的绝世大宗师。浪墙奔涌,直抵桃花岛岸。武圣足尖轻点最后一道浪峰,身形飘然而起,悬停于离地三尺之处。海风鼓荡他衣袍,猎猎作响,却吹不乱他眉宇间一分从容。武藏缓缓转身,目光如两柄淬毒匕首,钉在武圣脸上。“陈杰。”他开口,中文竟字正腔圆,带着奇异韵律,“你来得比我想的……慢。”武圣亦望向他,目光澄澈,不见丝毫杀意,倒像故人重逢:“你掳三百渔民,只为逼我现身?”“不。”武藏摇头,黑袍翻卷如墨云,“是为试你。”“试我什么?”“试你是否还配做——‘人’。”武圣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带讥诮,不带锋芒,纯粹如初生朝阳,温暖得令人心颤。“多谢。”他诚恳道,“若非你掳人,我险些忘了——”他抬手,指向远处海天相接处一抹微不可察的灰影,那是被倭寇焚毁的渔村残骸,焦黑梁木犹在冒烟。“忘了他们还在等饭吃。”“忘了欢儿今早该喝第三碗米粥。”“忘了凌月昨夜胎动三次,每次都在我右耳畔。”他收回手,摊开掌心,一粒饱满金黄的米粒静静躺在纹路之中,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粒米,来自你焚毁的渔村粮仓。昨夜我神念扫过,仓中尚存三十七石新米,够三百渔民吃三个月。”武藏瞳孔骤然收缩。他分明布下九重‘杀阵结界’,隔绝一切神念探查,此人竟能穿透?“你……”他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我还没告诉你。”武圣合拢手掌,米粒消失,他目光如电,直刺武藏双眸深处,“你刀上沾的血,我闻得到。你心里藏的怕,我看得见。”“你怕的不是败,是输。”“输给我——一个有情有欲、有父有子、有家有国的……凡人。”海风骤然狂暴,卷起千堆雪浪。武藏喉结滚动,左颊刀疤猛然抽搐,仿佛活物苏醒。他缓缓抬起右手,握住“吞溟”刀柄。“呛啷——!”刀未出鞘,一道惨白刀罡已撕裂长空,如雷霆暴怒,直斩武圣天灵!这一刀,快得超越时间感知,狠得斩断因果逻辑,准得封死所有生门退路。——是真正的,无解之杀。武圣却未闪避。他站在原地,甚至微微仰起脸,任那道惨白刀罡劈开额前发丝,割裂空气,直抵眉心三寸!就在刀罡即将洞穿颅骨的刹那,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坐忘。”嗡——!无形涟漪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没有金铁交鸣,没有气爆轰鸣,只有一种极致的“静”。那道足以斩断山岳的刀罡,撞入这圈涟漪后,竟如热雪入沸汤,无声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武藏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脚下黑岩无声化为齑粉。他死死盯着武圣,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你……怎么做到的?”武圣拂去肩头一缕被刀风削落的发丝,神色依旧温和:“不是我做到的。”“是你——”他抬手指向武藏左颊那道狰狞刀疤,一字一顿:“忘了自己,才是真正的‘坐忘’。”“而我,记得很清楚。”“记得你七岁那年,在京都街头饿得啃树皮,被一个卖豆腐的老翁塞了一块热豆腐。”“记得你十五岁,为学刀跪在武藏神社外三天三夜,冻掉三根脚趾。”“记得你二十岁,为救同门,独自斩杀七名追兵,背上十七道刀伤。”“这些事,你全忘了。”“可我——”他摊开双手,掌心朝天,阳光洒落,纤毫毕现:“我替你记得。”海风骤停。浪声远去。三百倭寇僵立如石雕。武藏拄刀而立,肩膀剧烈颤抖,左颊刀疤疯狂跳动,仿佛要挣脱皮肉,破体而出。他双目赤红,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轰然崩塌,又有什么东西,在废墟之上,悄然萌芽。那不是杀意。是久违三十年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