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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2章 接下来看你的了
    苏晚会用热水融化那支胰岛素笔末端的密封胶,取出那枚指环,然后把它放入早就准备好的漱口杯底部夹层。

    那种金属撞击杯底的微弱声响,在他耳边仿佛重如千钧。

    楚墨将视线移向窗外的街道。

    街对面的路灯下,停着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赵振国正坐在车里,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中,手里的手机荧幕映照出他略显扭曲的法令纹。

    “目标已入境,密钥疑似藏于……”赵振国对着话筒低语,语气中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贪婪。

    然而,楚墨在屏幕上看到了另一个异象。

    在赵振国后方不到三十米的巷口,一辆无牌的黑色奔驰G级正悄无声息地滑出阴影。

    那霸道的车型、特制的防弹玻璃,以及轮毂上那个不起眼的凹痕,瞬间让楚墨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那是在列支敦士登那个雨夜,出现在垃圾桶旁的同型号车辆。

    楚墨靠在真皮椅背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大理石桌面,发出的声音清脆而寒冷。

    “原来如此。”

    他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整张底牌。

    从西伯利亚的冰原到申城的隔离酒店,对方根本不在乎那枚金属指环本身。

    他们一直在等的,是这枚活着的“通关文牒”。

    楚墨看向雷诺刚刚传回的一张实时街拍,画面在急速移动中显得有些重影,但他还是一眼捕捉到了那个正在下车的人影。

    画面在楚墨指尖下放大,那辆奔驰G级的底盘侧沿有一道极细微的擦痕,形状像是一弯新月。

    那是列支敦士登那个雨夜,车辆滑入排水沟时撞击石棱留下的。

    底盘编号:wdb463...

    楚墨眼球微涩,那是长时间盯着高亮屏幕产生的疲劳感。

    他没有转头,手指在触控板上迅速敲击,调取了该车在河北服务区停留期间的所有5G基站通讯日志。

    在一长串密密麻麻的十六进制代码中,一行突兀的跳转指令让他的指尖停住了。

    那是物理链路层面的强制切换,信号没有经过常规的骨干网,而是通过一个高度加密的隧道,瞬时跳转到了巴哈马群岛的一枚海事卫星终端。

    “果然是远程控制。”

    楚墨从手边的烟盒里摸出一支烟,没点火,只是叼在嘴里感受那股尼古丁的辛辣味。

    车里根本不需要司机,这种级别的博弈,对方不会留下任何可以被审讯的肉身。

    “卡洛斯,醒着吗?”他按下了通讯键。

    耳机里传来大西洋彼岸的海浪声,以及卡洛斯·门多萨略显沉重的呼吸,“楚,我这还没到睡觉时间。你要的东西比对完了。”

    屏幕上跳出一张航行轨迹图。

    一艘名为“海鸥号”的巴拿马籍货轮,正航行在公海海域。

    卡洛斯的声音低沉且专业:“这船三天前从列支敦士登转道鹿特丹出港。最有趣的是,它的船载卫星通信系统注册Ip,跟你之前让我查的‘渡鸦-9’模型训练节点契合度超过了95%。”

    楚墨盯着那艘在蔚蓝海面上缓慢移动的红点,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不仅仅是一艘船,这是一个漂浮在海上的移动算力中心,也是对方伸向申城的触角。

    “飞鱼,动作快点。”楚墨接通了海外事务部的线路。

    “老板,明白。”飞鱼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干练,背景音里满是敲击键盘的清脆响动,“卢森堡那边的关系已经打过招呼了。‘海鸥号’关联账户里的燃油预付款已经被以‘涉嫌洗钱调查’的名义暂时冻结。除非那艘船想在公海上变成一块漂浮的废铁,否则船方代理人现在应该已经急疯了,正满世界找人平账。”

    楚墨放下烟,目光转向另一个监控窗口。

    酒店街对面,赵振国依然缩在那辆黑色商务车里,神色阴鸷地对着手机低声汇报。

    在楚墨的视角下,两个穿着深蓝色夹克的男人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商务车两侧。

    “赵振国先生?”其中一人敲了敲车窗,亮出的证件在路灯下晃了一下。

    赵振国显然没反应过来,推开车门的手抖得厉害,还在徒劳地辩解:“我是教育部的……我在执行人才回流保障任务!”

    “我们接到实名举报,你涉嫌滥用政务权限、非法监控公民。请跟我们走一趟。”

    楚墨看着赵振国被带上那辆不起眼的民用车,看着他慌乱地在兜里按着手机按键,试图删除那些见不得光的录音。

    电脑屏幕的一角,林玥植入的“镜像缓存”程序正在疯狂跑代码。

    赵振国每按下一个删除键,那份音频文件就会在楚墨的服务器里多生成一个备份。

    他在车里的每一声喘息、每一句对“渡鸦”的表忠心,都像透明的标本一样被钉在了数据流里。

    此时,监控画面切到了隔离酒店的走廊。

    全副武装的核酸采样员敲开了苏晚的房门。

    苏晚穿着宽大的睡衣,脸色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有些病态的苍白。

    她顺从地张开嘴,配合着采样。

    楚墨的视线死死锁住她的右手。

    在那名采样员转身处理试管的瞬间,苏晚的手指轻巧地从漱口杯底部的夹层划过,一枚肉眼难辨的钛合金指环被她顺势按入了咽拭子采样管的密封盖内侧。

    动作极快,即便是最专业的监控员,也会以为那只是她不舒服时的一个下意识遮掩动作。

    那是医疗废弃物。

    按照防疫规定,这些采样管将进入专门的高温灭菌流程。

    “老板,抓到大鱼了。”

    雷诺的声音打断了楚墨的思绪。

    镜头里是天津港一个隐蔽的写字楼办公室,地上躺着几个昏迷的安保人员。

    雷诺正坐在一台闪烁着红光的服务器前,几根数据线直接插进了服务器的主板。

    “这是‘海鸥号’在岸上的代理服务器。对方正在执行物理抹除,但我抢回了一部分日志碎片。”

    屏幕上跳出一幅诡异的3d建模图像,密密麻麻的点云正在勾勒一个房间的轮廓。

    “这是……毫米波雷达扫描?”楚墨眯起眼睛。

    “没错。”雷诺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们利用那辆奔驰G级载的毫米波雷达,一直在反向扫描苏晚所在的房间。他们以为密钥还在那个房间的某个角落里,正在暴力拆解墙体结构和金属反馈。”

    楚墨盯着屏幕上那个代表苏晚房间的空洞模型,又看了看那些被实时同步过来的、即将送往疾控中心销毁的采样管清单。

    “他们永远找不到那枚戒指。”楚墨靠回椅背,眼神深邃得像一潭古井,“因为在他们的逻辑里,没人会把价值万亿的国运,丢进一堆病毒标本里。”

    他缓缓端起手边早已冷透的咖啡,指尖却感到了某种微微的震动。

    在满屏闪烁的绿光中,一份刚从疾控中心内部系统同步过来的、被打上了“急件”标签的高温灭菌批次记录,悄无声息地挂在了白天的后台账号下。

    那行闪烁的绿字如同幽灵般悬浮在屏幕中央。

    白天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黑框眼镜,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串急促的脆响,声音在死寂的指挥中心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并不是一次简单的黑客入侵,而是一场在毫秒间决胜负的温控魔术。

    这是一批被标记为“高危感染性废物”的采样管,按流程,它们将在明早八点整被送入1200摄氏度的回转窑焚烧炉。

    在那样的地狱烈火下,即便是航天级合金也会化为铁水。

    但白天要做的,是让这枚指环“假死”。

    “温度曲线已锁定。”白天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他死死盯着屏幕上模拟出的炉膛热力图,“我修改了燃烧室的温控逻辑。在第三批垃圾入炉的瞬间,喷油嘴会发生一次微秒级的‘故障’停顿,炉膛核心温度会瞬间跌落至798摄氏度,维持时间——17秒。”

    楚墨站在他身后,手里那杯冷咖啡早已没了香气,只剩苦涩。

    他看着屏幕上那条骤降的红线,眼神沉静。

    798摄氏度,一个精心计算的临界点。

    这个温度远低于钛合金1668度的熔点,却足以让指环表面的纳米涂层发生不可逆的氧化反应。

    在x光机和肉眼看来,那就是一团被烧毁、碳化、扭曲的废弃金属,彻底失去了作为“密钥”的物理特征。

    “做得好。”楚墨低声说道,“接下来看你的了,林玥。”

    林玥没有回头,她的双手在双屏之间飞快舞动,屏幕上那个代表“国家医疗废物监管平台”的蓝色徽章闪烁了一下,随即变成了一份伪造得天衣无缝的电子公文。

    “搞定。”林玥长出一口气,将一份刚刚生成的pdF文件拖入传输队列,“这是一份‘高危生物样本跨省转运许可’。理由很充分——本地焚烧产能不足,需紧急调配至内蒙古具备‘特级处理资质’的环保公司进行无害化处理。”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承运方是‘内蒙古绿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我看过了,这家公司的法人是赵振国那家基金会前任会计的亲侄子。这只‘白手套’洗得很干净,但逃不过资金流向的筛查。他们的GpS轨迹,和过去三个月五眼联盟在国内的几个监控热点完全重叠。”

    楚墨看着地图上那条被林玥强行改道的红色轨迹。

    这就是阳谋。

    既然“渡鸦”想要那枚指环,那就正大光明地送给他们——以一堆废料的形式。